“尔勇冠三军,智略超群!先于上关军堡,临赫连强敌压境之危局,万军阵前斗将,三合之内,挑杀赫连汗国小王子赫连啜!”
“挫敌锐气,扬我国威!复怀孤忠绝胆,临危受命,率右卫营五千铁骑,蹈险出塞,直捣黄龙!尔等孤军深入万里草原,连破赫连汗国白羊、巴林、库莫奚、达奚、蒙兀等数大部落,焚其王庭,屠灭青壮,动摇其国本根基!”
“致赫连汗国二十万南侵大军仓惶北顾,解幽州倒悬之危!更于赫连倾国围剿之中,以惊世之勇、射日之威,阵斩伪汗赫连勃勃于王帐之前!尔之功勋,彪炳史册:
“——毁其根基,解幽州之围,为光复居庸关奠万世之基!”
“——斩其伪汗,断北疆百年大患,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此役,尔乃擎天首功,国之柱石!”
“特以尔功比定鼎,勋同开疆,今以食邑一万二千五百户,加为梁国公。”
第114章 火烧荣国府
“轰——!”
夏守忠的宣读声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整个广场瞬间沸腾!
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聚焦在贾珏身上,惊骇、艳羡、难以置信!梁国公!食邑一万二千五百户!
如此封赏,本朝开国以来,唯开国元勋可比!贾珏之名,真正如日中天!
夏守忠的声音并未停歇,继续宣读着足以震动朝野的任命:
“另,擢升贾珏为静塞军副元帅,秩从一品骠骑大将军!授‘上柱国’勋,赐紫金鱼袋!”
“念尔功勋卓著,特赐镐京内城国公府邸一座,金五千两,银五万两,东珠百颗,蜀锦千匹,御马十匹,以彰殊荣!”
静塞军阵列中,残余的三千余右卫营将士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含泪。
他们的将军,他们的主帅,从尸山血海中搏杀而出,终获此不世殊荣!
顾廷烨肋下的旧伤仿佛不再疼痛,刀疤脸脸上的疤痕因激动而扭曲。
这份荣耀,属于贾珏,亦属于每一个随他浴血草原、向死而生的袍泽!
夏守忠最后环视全场,声音带着总结的庄严:
“其余有功将士,着兵部会同英国公、梁国公,据实详核功绩,叙功升赏!阵亡将士,优加抚恤,忠烈祠永享血食!”
“特旨:赐宴麟德殿,君臣同庆!”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响彻云霄,声浪直冲太极宫阙!
文武百官,玄甲将士,齐声庆贺。
天圣帝看着丹墀下的贾珏,年轻的梁国公玄甲染尘,却掩不住那冲霄锐气。
猩红披风铺展于地,如同燃烧的战旗。天圣帝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托付。
此子如利刃,斩开了北疆阴霾,更将是他撬动沉沉暮气之朝局的关键!
英国公侧目看向身旁的贾珏,老怀大慰。
他亲手托起的这柄绝世凶刃,终成国之干城。
光复居庸关,斩首赫连勃勃,北疆至少可安十年!
贾珏双手接过夏守忠躬身递来的沉重圣旨,触手冰凉的金丝卷轴,仿佛承载着北疆的风霜与无数袍泽的血魂。
梁国公……骠骑大将军……上柱国……一个个沉甸甸的封号,是荣耀,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与帝王那穿透九重的注视。
他面容沉静如初,唯有眼底深处,一丝锐利精光如同淬火的星辰,穿透眼前辉煌的仪仗,投向那深不可测的庙堂与依旧暗流汹涌的北疆。
“臣,贾珏,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隆恩,不负大周社稷!”
声音清朗,穿透欢呼,带着铁一般的承诺。
凯旋的荣耀在此刻达到巅峰,而新的征程,已在脚下铺开。
九龙黄罗伞盖下,山呼万岁的声浪渐歇。
天圣帝立于丹墀之上,目光扫过跪伏的文武百官与肃立的静塞军将士,声音带着穿透云霄的威严与激励:
“今日之功,乃我大周将士用命、忠勇报国之彰!赫连汗国,肆虐北疆数十载,今王庭焚灭,伪汗授首,实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扫过贾珏那沉静如渊的面庞与英国公饱经风霜的身影,继续道:
“然,北疆胡尘虽被重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望尔等文武,勿因一时之功而懈怠,当以英国公、梁国公为楷模,居安思危,整军经武,使我大周江山永固,黎民安泰!”
“凡有功于社稷者,朕必不吝封赏;凡尸位素餐、懈怠国事者,亦绝不姑息!”
“谨遵陛下圣谕!”
群臣与将士齐声应诺,声震承天门。
天圣帝微微颔首,转身在黄罗伞盖与仪仗的簇拥下,步入深沉的宫门。
盛大的凯旋仪式至此落幕。
英国公走向贾珏,猩红大氅在微寒的风中拂动。
他拍了拍贾珏坚实的玄甲肩吞,脸上带着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与对后辈的期许:
“小子,明日午时,过府一叙。”
“老夫备下薄酒,有些…关于北疆善后、乃至镐京局势的思量,需与你商议。另外嘛,还有一桩好事关照你。”
贾珏心领神会,抱拳沉声道:
“末将遵命,明日定当准时赴约。”
贾珏深知英国公此刻相邀,绝不只是庆功叙旧,同时也对英国公所说的好事关照起了一丝好奇之心。
英国公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简单与贾珏寒暄了两句后,便在亲卫簇拥下翻身上马,踏上了归家之路。
离家经年,英国公对于家人的思念无法言喻,亦有劫后余生的温情需要抚慰。
目送英国公离去,贾珏脸上那份承天门前的沉静瞬间化为北疆淬炼出的冰冷锋锐。
他翻身上了赤骅骝,猩红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顾廷烨!刀疤脸!”
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鸣。
“末将在!”
两道身影立刻上前,刀疤脸疤痕扭曲,平日凶悍的眼神此刻满是忠诚。
顾廷烨虽然没有过多言语,但那服从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点五百精骑!随我走!”
贾珏的命令斩钉截铁。
“喏!”
两人毫不犹豫,迅速转身,在肃立的右卫营阵列中点出最凶悍、杀伐气最重的一批老卒。
马蹄轻叩青石板,一支沉默而压抑着滔天煞气的玄甲小队瞬间集结完毕,如同离弦之箭,紧随那道猩红披风,冲开尚未完全散尽的人群,直扑宁荣街方向!
荣国府,荣禧堂。
沉重的紫檀木大门紧闭,隔绝了外面震天的凯旋喧嚣,却关不住堂内弥漫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贾老太太高踞上首的罗汉榻,枯瘦的手指死死掐着伽楠佛珠,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阴沉得能滴出水,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惊骇、不甘与滔天的恨意。
下首,宁国府贾珍双眼赤红,如同困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荣国府贾赦瘫在圈椅里,面皮青灰,眼中交织着怨毒与深藏的恐惧。
贾政脸色惨白,搓着手,在堂中焦虑地踱步,口中喃喃:
“梁国公…骠骑大将军…上柱国…食邑一万二千五百户…他、他竟真走到了这一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王夫人坐在角落,用帕子死死捂着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贾珏那封染血书信上“倾覆覆灭”的字眼仿佛就在眼前燃烧。
邢夫人、尤氏等人更是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大势已成…真正的大势已成啊!”
贾珍猛地捶了一下茶几,声音嘶哑绝望。
“他麾下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才,此番至少也要封出七八个手握实权的侯爵!”
“他与英国公如此亲近!陛下视他为国之柱石!如今他又被任命为静塞军副元帅,估计等英国公荣休,就是他接任元帅之职务了。”
“我们宁荣二府…拿什么跟他斗,拿什么去挡他啊!”
“挡,还挡呢。”
贾赦阴恻恻地开口,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阴冷。
“镐京内外,谁还敢沾我们贾府的边?他贾珏如今是擎天保驾的功臣,我们是什么,我们就是臭狗屎,谁会为了我们,去得罪贾珏这个朝廷新贵啊。”
“难道…难道就坐以待毙不成?!”
贾政猛地停步,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几乎要将所有人吞噬之时——
“走水了!走水了——!”
一个丫鬟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撞开荣禧堂沉重的门扇,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黑灰和极致的惊恐,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老太太!老爷!太太!不好了!外面……外面好多火把扔进来!东边马厩、后罩房、库房那边…都、都烧起来了!火…火好大!”
“什么?!”
堂内众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开!
贾珍、贾赦、贾政猛地站起身,王夫人等人吓得尖叫出声。
贾老太太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邪火“腾”地直冲顶门,那点强装的镇定彻底粉碎!
她用尽全身力气拄着拐杖站起,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确认而尖利扭曲:
“贾珏!是贾珏那个孽障!除了他,谁敢如此明目张胆!定是他带人干的!”(
滔天的恨意与一丝被彻底藐视的羞辱让她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走!随我出去!我倒要看看,这无法无天的畜生,敢不敢当众弑杀亲族长辈!”
贾老太太厉声嘶吼,在丫鬟婆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疯狂,率先向府门冲去。
贾珍、贾赦、贾政等人慌忙跟上,一群主子奴才乱哄哄涌出荣禧堂。
刚出二门,刺鼻的焦糊味便扑面而来!
只见府邸各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无数燃烧的火把如同流星般,持续不断地从府邸高墙外呼啸着抛掷进来,精准地落在屋顶、柴垛、库房!
哭喊声、救火声、物品倒塌声乱成一团,昔日煊赫的国公府,顷刻间陷入一片火海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