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松柏的认知里,个人的勇武,是难以决定一场大战的走势的。
在大兵团作战面前,个人的武力太过渺小。
但归根结底,这是因为万松柏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武力绝巅是什么样子。
就拿西楚霸王项羽来说,他就是个人勇武决定战局的终极代表。
巨鹿之战中,项羽破釜沉舟,亲自率军冲锋,楚军战士因此士气大振,“无不以一当十”,大破秦军主力。
彭城之战,项羽以三万精骑千里奔袭,大破刘邦五十六万联军,其个人在战场上的冲击力和威慑力是取胜的关键。
司马迁记载他“瞋目而叱之,赤泉侯人马俱惊,辟易数里”,虽有文学夸张,但也反映了其勇武对敌军的巨大心理震慑。
当个人的武力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完全是可以决定一场大战的胜负的。
若是原本没有金手指的贾珏,虽然有些武力,但也无非是一二十个成年人的战力,自然不敢有如此的自信。
但在宰了贾宝玉后获得的五倍体魄和宗师级兵器精通,却给了贾珏这个自信。
不得不说,贾宝玉虽然活着的时候挺讨厌,但死了却给自己送了起家的第一桶金。
这敢死营对于旁人来说,是人生的归宿,死亡的序幕。
然而对贾珏来说,是自己在静塞军站稳脚跟打响名声的第一步而已。
诚然,若是贾珏能入了英国公的眼,可以避开敢死营的危险任务,但军人最终还是要用军功战绩说话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从敢死营起家,熬过三场大战之后,直接就晋升校尉军官,同时让自己的名声响彻整个静塞军。
有了实打实的战绩后,自己再接受英国公抛过来的橄榄枝,才能得到更好的重视和培养。
就在贾珏返回营帐的同时,荣国府内,京兆府少尹杜衡和长安县令张文新正和贾政以及贾珍沟通着。
两人将查到贾珏的下落原原本本告知了贾政和贾珍后,杜衡看向贾政和贾珍道。
“贾大人,贾将军,京兆府和长安县对于府上两位少爷遇害之事,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如今杀人凶手贾珏已经进入了静塞军敢死营中,名册被录入了兵部。”
“按照陛下的旨意,接下来的事情,我京兆府和长安县就无权干涉了。”
“还请二位体谅。”
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贾珍的脸色黑的和锅底一般,沉默许久一言不发。
贾政见状叹了口气,而后看向杜衡和张文新拱手抱拳行了一礼。
“为了犬子和蓉哥儿的案子,让二位大人费神了。”
“具体的情况我贾家已经清楚了,二位大人能这么快查明真相,贾家感激不尽。”
“眼下家中一团乱麻,实在无暇款待二位,等这段时间过去吧,我再设宴感激二位大人。”
杜衡听后摆了摆手道。
“贾大人客气了,职责所在而已。”
“贵府有事情料理,那我与张大人就不打扰了,二位,告辞了。”
“我送送二位,请。”
贾政说完起身将杜衡和张文新送出了荣禧堂。
荣禧堂中,贾珍呆呆坐在原地,半点气力都没有了。
他的心情沉重,不是贾政能够比拟的。
对于贾政而言,贾宝玉虽然死了,但是贾政还有庶子贾环,还有嫡孙贾兰,香火延续不成问题。
可贾珍却是彻底断了香火了。
第9章 难以甘心,另辟蹊径
巨大的悲愤之下,他整个人面目扭曲狰狞,难以言喻。
“静塞军,敢死营。”
贾珍瘫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抠着紫檀木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崩裂。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整个人蜷缩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是痛到极处却哭不出声的悲鸣。
此时折返回来的贾政见状,不由得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同族的悲戚与无奈。
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地劝道。
“珍哥儿,事已至此,还需节哀,保重身子要紧啊。”
他斟酌着词句。
“那贾珏,自投了敢死营,幽州是什么地方,北疆烽火连年,那敢死营更是十死无生的去处。他便是浑身是铁,又能碾几根钉。”
“战死沙场,不过是早晚的事。这、或许便是天意,借胡虏之刀,了结这段冤孽,你又何苦再耿耿于怀,徒伤自身。”
贾政试图让贾珍看开些。
“你如今不到四十,府里姬妾也不少,好生将养些时日,再努力耕耘一番,未必不能再得麟儿,延续东府香火。若一直沉湎于仇恨之中,损了根基,岂非得不偿失,蓉哥儿在天之灵,想必也不愿见你如此自苦。”
“放屁。”
贾珍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如血,里面燃烧着疯狂的恨意,直直地瞪着贾政,嘶吼道。
“政叔,你说得轻巧,再得麟儿,延续香火,哈哈哈,我只有蓉儿一个儿子,他是我唯一的嫡子,他死了,被人像宰畜生一样给杀了。”
贾珍猛地站起,身体因激动而摇晃,手指颤抖地指着贾政。
“不像你,你们西府人丁兴旺没了宝玉,你还有贾环,还有贾兰,你自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能等,等那天杀的小畜生在边关被乱刀砍死,我等不了,我一刻都等不了。”
贾珍的声音凄厉而偏执,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我一闭眼,就看到蓉儿躺在那茶馆冰冷地上的样子,看到他那双没闭上的眼睛,他死得那么惨,你让我怎么想开?怎么节哀?”
他一步步逼近贾政,几乎是在咆。
“我要报仇,我一定要亲手宰了贾珏这个杂种,把他碎尸万段,才能告慰蓉儿的在天之灵,静塞军,敢死营,就算他躲到阎罗殿里,我也要把他揪出来。”
说完,贾珍猛地推开欲上前搀扶的仆人,踉踉跄跄地冲出厅去,那背影被仇恨灼烧得扭曲而疯狂,只留下贾政一人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沉重与对家族未来更深沉的忧虑。
东府这唯一的承嗣人如此心性,未来的宁国府,怕是还要再起风波。
静塞军担负守卫幽州,抵御赫连汗国南下铁骑的重任,治军素来严格。
现任静塞军主帅英国公跟宁荣二府虽然都是开国八公世家,但英国府跟宁荣二府不同,英国府人才辈出,代代浴血军中,传承至今,国公爵位稳如泰山,在军中乃是一大山头。
因此英国府谁的脸色都不必看,也不用巴结谁,更无需参与一些蝇营狗苟之事,人家是靠着实打实的军功说话的。
宁荣二府跟英国府又基本不怎么走动,英国公肯定也不会因为宁荣二府的事情就打破静塞军的原则。
但看贾珍这个样子,显然是不打算善罢甘休的。
可以肯定,如果贾珍没有和英国府谈妥的话,那搞不好会干出一些过激之事来。
万一因此宁国府惹出了什么祸事,那荣国府只怕也脱不了干系。
贾政越想越觉得不能由着贾珍的性子胡来,赶忙便前往母亲贾老太太的住处,打算将情况禀报母亲。
另一边,贾珍失魂落魄地回到宁国府,天香楼里精致的陈设此刻在他眼中只剩一片灰败。
他瘫坐在贾蓉平日最爱的紫檀木榻上,指尖触摸到冰凉的木质,仿佛又看到儿子昔日在此说笑的模样,心如刀绞,那口噎在胸口的恶气几乎要将贾珍撑爆。
复仇的火焰烧得贾珍五脏六腑都在疼,可现实的冰冷又让他浑身发颤。
直接向静塞军要人,他宁国府如今空有爵位,在那些手握实权的边军悍将眼里,只怕连个屁都不算。
静塞军只需一句“依陛下旨意,敢死营罪卒非十恶不赦不得索拿”,便能将他轻飘飘地挡回来,徒留笑柄。
强闯军营把贾珏抓走,他贾珍纵有十个胆子,手下也无这等战力,贾珏所在的新兵大营虽然不是静塞军大营,但也有千余士卒,自己若是带人去抢人,无异于飞蛾扑火。
思来想去,一股绝望的无力感几乎要将贾珍淹没。
但旋即,他浑浊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狠戾的光。
“对了,荣国府,贾宝玉!”
贾珍猛地坐直身体,喃喃自语。
“政叔是个迂腐的,死了儿子虽痛,却未必肯豁出家族前程去报仇。但二婶不同,贾宝玉是她的命根子。”
贾珍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王夫人对贾宝玉的溺爱东西二府人人皆知。
如今宝玉惨死,王夫人必定痛彻心扉,复仇之念只怕比自己更炽。
更重要的是,王夫人的娘家哥哥王子腾,可是现任的京营节度使,真正的实权派武将,在军中门生故旧众多,能量远非他一个空头爵爷可比。
若是能说动王夫人,通过王子腾的渠道向静塞军施压,或者动用些更隐秘的手段,在军中了结那个小畜生,岂不比自己在这里无头苍蝇般乱撞要强上百倍。
“天然的盟友,对,这就是天然的盟友。”
贾珍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朝外厉声喝道。
“来人,即刻去西府请二房政老爷的太太王氏前来,就说我有要事需与她当面商议。”
贾珍刻意避开了贾政,直接要将王夫人这柄“刀”请出来。
仆役被家主眼中从未有过的疯狂与急切吓到,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领命,疾步而出。
贾珍看着仆人远去的背影,呼吸急促,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蓉儿,你等着,为父就算拼尽所有,借力打力,也定要那贾珏血债血偿。”
第10章 雷霆之怒
不久之后,荣庆堂内,檀香幽微,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闷。
贾政搓着手,在贾老太太榻前焦急地踱了两步,方才停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忧心。
“母亲,方才杜衡与张文新前来府中告知,那贾珏……竟投了静塞军的敢死营。”
贾政声音发紧,“依陛下的旨意,入了那里,前罪尽消。”
“珍哥儿那里,怕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贾政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愈发焦急。
“若由着他闹将起来,我贾家同室操戈、逼得旁支子弟手刃嫡系的丑事,必然传得沸沸扬扬。”
“我宁荣二府百年的脸面,就要扫地尽了。”
“更何况,那贾珏入了敢死营,本就是九死一生,胡人的刀箭难道还不比家法更快,他早晚必横死沙场,我们何苦此刻去触静塞军的霉头,万一将这私怨闹成公仇,引得军方不满,岂非因小失,?再者,强行要人,便是违背圣旨,这、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贾老太太半倚在锦榻上,手中佛珠缓缓拨动,眼皮微耷,让人看不清眼中神色。
她沉默良久,室内只闻珠串轻磕的细响。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决断。
“政儿,你的顾虑,为娘知道了。”
“脸面要紧,宝玉的仇,也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