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45节

  “若大帅仍觉此略过于凶险,或时机未至,末将亦可率右卫营五千铁骑,于幽州城外平原,迎击赫连狼骑。”

  他目光扫过帐外隐约传来的战马嘶鸣,那是贾珏亲手打磨的崭新利刃。

  “野战对攻,纵使敌众十倍,末将亦有把握,令右卫营打出赫赫威名,令赫连人闻风胆寒。”

  帅帐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唯有烛火燃烧的微响。

  英国公枯瘦的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贾珏的战略构想,他内心深处是认同的。

  这正是打破十数年困守消耗、转被动为主动的惊雷之策。

  然而,在他的预期中,此策付诸实行,至少需要半年乃至一年的时间——需要将这支承担重任的骑兵锤炼至如臂使指,需要准备充足的粮秣器械。

  需要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更需要确保领军之将拥有足够的威望与掌控力。

  可贾珏执掌右卫营,满打满算不过短短半月。

  半月之功,纵然这支铁骑在他手中已然脱胎换骨,显露出惊世锋芒,但仓促间启动如此深入敌后、孤悬万里的绝险远征,无异于一场惊天豪赌。

  英国公的目光再次落在贾珏身上。

  眼前的年轻人身姿挺拔如标枪,玄甲映着烛光,整个人宛如一柄刚刚淬火、锋芒毕露的绝世宝剑,那股一往无前、锐不可当的气势几乎要撕裂帅帐内凝重的空气。

  这不仅仅是自信,更是一种历经生死淬炼、洞悉战争本质后生出的磅礴锐气与坚定意志。

  看着这张年轻却已深深刻上北疆风霜与铁血印记的脸庞,英国公心中那架衡量利弊的天平,猛地向一侧倾斜。

  作为经年老将,英国公深知,战机稍纵即逝,幽州困局已不容再拖延。

  贾珏的锐气,这支已被他训练成型的铁骑,或许就是那唯一能劈开黑暗的雷霆。

  “呼……”

  英国公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也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浑浊的眼底爆发出慑人的精光,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令威严。

  “好,老夫就陪你赌一把大的,给你五日时间,整备行装,挑选战马,备足箭矢粮秣。”

  英国公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重重落在紫荆关的位置。

  “五日后,老夫以协防紫荆关、加强外围巡哨为名,命你率右卫营五千铁骑移防紫荆。”

  抵达紫荆关后……”

  他的指尖沿着舆图上一条隐秘的虚线,坚定地向西北方向划去,穿过云州以北的山脉豁口,直指那片辽阔的草原。

  “出云州,入草原,剩下万里征途,九死一生之局,便要靠你自己了。”

  英国公转过身,目光如同实质般笼罩住贾珏,那里面不再有统帅的威严,只剩下长辈对后辈的深沉托付与凝重嘱托。

  “小子,听清楚。”

  “五千铁骑,静塞军赔得起。”

  “纵使尽殁草原,只要你能活着回来,老夫便有信心再拉起一支。”

  他上前一步,双手重重按在贾珏坚固的肩甲上,力道透过冰冷的金属传递着千钧分量。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你,务必给老夫活着回来!这是老夫的命令!”

  贾珏挺直身躯,迎着英国公深沉如海的目光,抱拳躬身,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磐石般的沉稳。

  “末将谨记大帅嘱托,定不负所望。”

  “五日之内,整军完备,必从紫荆关出塞,踏破赫连腹地,末将,亦必归来!”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唯有简练的承诺。

  每一个字都如同铁砧上锤打出的火星,蕴含着足以焚尽草原的决心与力量。

  英国公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疲惫却带着一丝释然与期待。

  “去吧,放手准备,所需一切,可凭此令直接去军需大营调取,无需再报老夫。”

  英国公从腰间解下一枚雕刻着狰狞狴犮的玄铁令牌,递到贾珏手中。

  贾珏接过尚带体温的令牌,入手沉重冰凉。

  他再次躬身一礼,动作间玄甲摩擦发出低沉坚韧的声响,随即转身,猩红战袍在烛光下划出一道沉凝的弧线,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

  帐帘掀开,塞外夜晚凛冽的寒风立刻涌了进来,吹动帐内烛火疯狂摇曳,将英国公孤坐的身影投在巨大的北疆舆图上,拉得细长而孤独。

  他望着贾珏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久久未动,仿佛在目送一支射向无尽黑暗的离弦之箭。

  贾珏的身影融入右卫营营区的灯火与喧嚣。

  五千铁骑的命运,一场足以搅动北疆乃至整个大周国运的惊世奇袭,随着那枚狴犮令牌的入手,已然启动。

  五日,时间紧迫如弦上箭矢。

  翌日上午,车骑将军府邸的后花园里,牡丹开得正盛,碗口大的姚黄魏紫压弯了花枝,馥郁甜香混着新翻泥土的湿润气息,慵懒地浮在午后暖阳里。

  太湖石堆叠的假山下,一池碧水映着晴空,几尾肥硕的锦鲤甩着金红尾鳍慢吞吞游弋,搅碎一池浮光。

第68章 暴怒文修君,无助王夫人

  缠枝葡萄藤架起的凉亭下,冰裂纹石桌上置着汝窑茶具,缕缕白汽从莲瓣壶嘴袅娜升起。

  文修君斜倚在锦垫上,指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朵掐丝珐琅牡丹簪,身上天水碧的云锦褙子流光溢彩,与满园锦绣交相辉映,富贵安稳得没有一丝边塞的风沙气。

  王夫人坐在下首,捧着青瓷茶盏,目光却有些飘忽,远处侍立丫鬟的裙角都安静得纹丝不动,只闻得几声细碎的鸟鸣,越发衬得这方天地静得令人心头发紧。

  “文修君府上这园子,真真是神仙地界。”

  王夫人啜了口茶,微笑着开口,脂粉匀净的脸上努力堆砌着恰到好处的艳羡。

  “不像我们府里,老祖宗年岁大了,就爱个清静,花草都稀疏了。”

  “瞧着这玉楼春开得这般好,想必是王大人吉人天相,府上养人。”

  文修君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应了这奉承。

  在文修君眼中,宁荣二府也不过是破落户,若非是看在送来的丰厚礼物份上,文修君连搭理王夫人都懒得搭理。

  王夫人觑着她脸色,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翼翼。

  “说到王大人,我今日来,也是心里实在担心。”

  “听说王大人在幽州那边……身子竟不大爽利了。”

  “说是递了折子告病,要回京将养。”

  “这……这真是突如其来,可把老太太和我们急坏了。”

  “北疆苦寒,王大人是朝廷重臣,为国操劳,可万不能因此伤了根基啊。”

  “不知王大人现下如何了,病症可要紧?”

  文修君拨弄簪子的手猛地一顿。

  那朵精致的珐琅牡丹“叮”一声脆响,落在冰凉的桌面上,滴溜溜打着转。

  刚才还慵懒闲适的气息瞬间冻结。

  她缓缓抬起了眼,目光像淬了冰的针,直直刺向王夫人,方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敷衍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难以置信的锐利审视。

  “你从哪里听来的?”

  文修君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但字字如同寒铁相撞,刮过亭子里的暖风。

  “王淳……告病辞官?回京休养?”

  王夫人被她看得心头一跳,手里的帕子不自觉地攥紧了。

  文修君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设想过文修君会悲伤、会忧虑,或者强作镇定,却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惊怒交加。

  王夫人连忙挤出一个更担忧、更惶恐的表情。

  “是……是我们家那口子昨日下朝回来说的。”

  “吏部的文书好像都发出去了……文修君竟……竟半点不知情么?王大人他……他难道不曾与文修君商议过?”

  王夫人的话语里充满了刻意的震惊与不解,仿佛在为文修君鸣不平。

  “这……这王大人也真是,如此大事,怎好瞒着文修君独自做主。”

  “幽州那边天高路远,他若是真病得厉害,身边没个体己人照应,您若是在京里知道了,岂不忧心如焚。”

  “商议?”

  文修君猛地从锦垫上直起身,方才的雍容华贵荡然无存,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余下被羞辱后铁青的底色,连精心描绘的远山眉都扭曲出凌厉的棱角。

  她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唇边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狰狞的弧度。

  “他王淳,跟我商议?”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裹挟着积年累月的不屑与此刻滔天的愤怒。

  她是谁,中宫沈皇后的亲妹妹,下嫁王淳这等破落勋贵,于她文修君而言,从来就不是什么门当户对,而是对王淳天大的恩典。

  是她文修君,是他们沈家,赐予了王淳如今的一切——车骑将军的官位,督军静塞军的实权,镐京煊赫府邸的尊荣。

  王家那点早已败落的门楣,如何配得上她沈氏女。

  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她下嫁。

  王淳在她面前,从来只有俯首听命的份儿,何曾有过半分自作主张的资格。

  府里上下,从管家到洒扫的婆子,谁不知道这府里真正的主子是谁。

  她文修君只需一个眼神,就足以让王淳噤若寒蝉。

  可如今,这卑贱的东西,这靠着她沈家裙带才爬上去的脓包,竟敢在如此关乎前程、关乎她沈家在军中布局的要命大事上,瞒着她。

  不,这已不仅是瞒着了,这是赤裸裸的背叛,是对她权威最彻底的藐视。

  他竟敢私自递折子辞官,他竟敢把她这尊贵的沈家女儿、皇后的亲妹妹,当成一个无知无觉的摆设。

  更可恨的是,这消息竟是从宁荣二府这等外人的口中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这让她文修君的脸面往哪里搁。

  让她在名媛贵妇圈子里如何自处。

  传出去,岂不是要让全镐京的人都在背后耻笑她驭夫无方,连个靠她吃饭的窝囊废都辖制不住。

  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文修君指尖都在哆嗦。

  她盯着王夫人那张写满虚假关切的脸,只觉得那圆滑世故的眉眼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她。

  王淳……王淳!他怎么敢!

  王夫人看着文修君那张瞬息万变、最终定格在暴怒边缘的脸,心头那点不安瞬间扩大成了惊涛骇浪。

  文修君的反应,彻底坐实了她的猜想——王淳这仓皇辞官,何止是“蹊跷”,根本就是背着所有人、尤其是背着他这位跋扈跋扈的夫人,私自做下的决定。

  联想到贾琏的杳无音信,联想到老太太那沉甸甸的忧虑,王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梁骨窜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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