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362节

  “若我们再舍得些,将未来从静塞军那些油水丰厚的榷场、军需中能攫取的利益,分润一份给越丰……这便不再是简单的合作,而是将我们与越氏,尤其是与越丰本人,牢牢绑在了一根绳上!成了切不断、砸不烂的利益同盟!”

  “越丰在越氏地位特殊,有他作为内应桥梁,何愁搭不上蜀王殿下这条即将一飞冲天的真龙。”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也是最具分量的砝码,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神秘与笃定:

  “三位王兄,小弟也不瞒你们。”

  “我那安插在太医院的钉子,在被陛下挖出来之前,曾冒死递出过关键消息——自太子薨逝,陛下忧思伤身,龙体早已江河日下,沉疴难起!”

  “据可靠脉案推断,陛下……至多不过两三年的光景了!”

  他看着三王骤然紧缩的瞳孔,一字一句道:

  “如此短促光阴,陛下根本来不及再培养一个能与蜀王抗衡的嗣君!”

  “局势已明,蜀王入主东宫,乃至承继大宝,已是板上钉钉,无可更改!”

  “上一次夺嫡,我们四家押错了宝,落得根基动摇,元气大伤,几乎一蹶不振,可这一次,”

  水溶猛地攥紧拳头,眼中爆发出近乎狂热的赌徒光芒。

  “答案就摆在眼前,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选啊!”

  “试想,若我们能与越氏联手,借着整顿静塞军之机,牢牢抓住这支重兵的部分权柄,倾尽全力襄助蜀王殿下……待蜀王龙御天下之日,我们四家,何愁不能洗刷今日之耻,重振门楣,再复百年簪缨世家的煊赫荣光?!”

  “到那时,镐京城里,还有谁敢视我等为丧家之犬?!”

  霍焱、金铉、穆莯三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僵在椅中。

  厅堂内死寂无声,唯有沉重的呼吸和烛芯燃烧的噼啪轻响。

  霍焱深邃的眼眸中,惊疑、震撼、权衡、贪婪……种种复杂情绪如同沸水般翻滚,紧抿的唇线微微颤抖。

  金铉脸上的讥诮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一丝被点燃的野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穆莯则缓缓闭上眼,手中佛珠再次捻动,只是速度明显快了几分,阴鸷的面容下,是飞速运转的算计。

  良久,霍焱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水溶,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最后的谨慎与试探:

  “贤弟……此计听来,确有几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味。”

  “然,越丰此人,性情浮躁,反复无常。你……真有十足把握,能将他牢牢攥在手心,引他入彀?”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这是最后的疑虑,也是索要保证。

  水溶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王兄放心!成与不成,在此一搏!若小弟此番失手,未能说动越丰,或未能达成所谋……情愿以北静王府百年积蓄,尽数充作赔偿,分毫不差,拱手奉予三位王兄!绝无怨言!”

  他几乎是在用王府的最后血脉起誓。

  此言一出,如同冰封的湖面投入一颗滚石。

  霍焱眼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散去,紧绷的面容如同春冰乍裂,倏然绽开一个宽厚温和的笑容。

  金铉拍案而起,脸上堆满了“恍然大悟”的赞许,哈哈笑道:

  “好!好!贤弟既有此等把握,又有如此担当,真不愧是我等同气连枝的好兄弟!”

第342章 慌乱的王子腾

  穆莯也睁开眼,阴沉的脸上挤出一丝极其难得的、略显生硬的“笑意”,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霍焱起身,绕过紫檀大案,走到水溶面前,竟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水溶的肩膀,动作带着刻意的亲昵与抚慰,声音充满了“真挚”的感慨:

  “贤弟言重了!方才……唉,方才也是情势所迫,为兄与两位贤弟心急如焚,言语间或有不当之处,还望贤弟海涵,莫要介怀才是!”

  “我等四家,自开国先祖起便同气连枝,荣辱与共,百年情谊岂是些许财物可比,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哪!”

  他语气恳切,仿佛之前那场咄咄逼人、欲分其七成家产的逼迫只是一场幻梦。

  水溶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那翻涌的冰冷不屑与刻骨讥讽。

  同气连枝?荣辱与共?

  若非自己急中生智抛出这条看似可行的“通天大道”和破釜沉舟的承诺,此刻怕是已被这三头恶狼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这百年情谊,在滔天利益与家族存亡面前,不过是一张随手可撕的废纸。

  然而,他脸上却迅速堆砌起同样“真挚”的谦逊与感激,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愧疚”,连忙躬身抱拳:

  “王兄折煞小弟了!万万不可如此说!”

  “此番西海之祸,皆因小弟行事不周,连累三位王兄蒙受不白之损,小弟心中已是惶恐无地,深感愧疚!”

  “王兄们能既往不咎,已是宽洪大量,小弟感激涕零!”

  “从今往后,小弟定当谨言慎行,殚精竭虑,与三位王兄同舟共济,务必让我四家渡过此劫,重振门楣,方不负王兄们今日之信任与厚谊!”

  他的话语诚恳至极,姿态放得极低。

  一时间,厅堂内气氛陡转。

  方才的剑拔弩张、冰冷对峙仿佛从未存在过。

  霍焱朗声笑着,重新落座,招呼着上茶。

  金铉也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熟稔模样,开始谈论起镐京近日趣闻。

  穆莯虽话少,但也不再释放阴冷气息,偶尔附和两句。

  水溶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应和着,心思却已如冰海下的暗流,盘算着如何利用越丰这枚棋子,以及如何在未来的利益同盟中,为自己、为北静王府攫取最大的那一块蛋糕。

  那谦卑笑容的深处,是对所谓“同气连枝”最深沉的嘲弄。

  几日后的清晨,梁国公府书房内弥漫着清冽的檀香,光洁的金砖地面倒映着窗外初升的日影。

  兵部尚书王子腾身着簇新的绯红官袍,他垂手肃立,屏息凝神,对着端坐于紫檀木书案后的贾珏深深一揖,姿态恭谨得近乎卑微。

  当他抬起眼睑时,那深藏眼底的一丝惶恐不安,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清晰地映在贾珏深邃的眸光里。

  贾珏一身玄青色云锦常服,随意地斜倚在铺着玄狐皮的太师椅上,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青玉镇纸。

  他并未立刻命人看座,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子腾略显紧绷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洞悉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平稳:

  “王大人今日登门,瞧着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贾珏略作停顿,眼神意味深长。

  “怎么,是在为日后自家前程悬心么?”

  王子腾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那平静的目光穿透了皮囊,窥见了内里的忐忑。

  他慌忙躬身,双手在身前局促地交握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公爷明鉴!下官惶恐!若非当初蒙公爷提携,于陛下面前力荐,下官早已是镐京城里一介布衣,甚至可能身陷囹圄,何谈今日尚书之位。”

  “公爷于下官,实乃再造恩主!下官此身此心,早已托付公爷,岂敢再存半点私念,妄论个人前程?”

  他言辞恳切,带着赌咒发誓般的决绝。

  “下官对公爷,唯有一片赤诚忠心,日月可鉴!”

  贾珏闻言,并未动容,只是闲适地端起案头那盏雨过天青色的冰裂纹茶盏,凑到唇边浅浅啜了一口。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瞬间的眼神,只剩一片深潭般的幽静。

  “这些场面上的话,说说也就罢了。”

  贾珏放下茶盏,杯底与紫檀案几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目光重新落到王子腾身上,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淡然,

  “还是说点实在的。你这般心神不定,想必是已接了陛下的旨意——命你将西海边军整顿后梳理出来的那些派系将领,调派到我静塞军中去,是也不是?”

  王子腾浑身剧震,惊愕地抬眼看向贾珏,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因惊诧而有些发紧:

  “公爷……您……您竟已知道了?”

  随即,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虑涌上心头,王子腾上前半步,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带着浓浓的忧虑和一丝为贾珏抱不平的激愤。

  “陛下此举,用意昭然若揭!这分明……分明是对公爷您起了猜忌之心,行那分权制衡之术啊!公爷您若对此默然承受,毫无反应,只怕……只怕陛下日后行事会更加肆无忌惮,步步紧逼!”

  “荣国府的倾覆,四王的失势,便是活生生的前车之鉴!兵权一旦旁落,在朝堂之上便如同无根浮萍,只能沦为陛下手中的提线木偶,任人摆布揉捏,再无半分依仗可言啊!”

  他越说越激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贾珏听着王子腾这番肺腑之言,面上却依旧一派云淡风轻。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稳定得如同古寺晨钟。

  “哦?”

  他眉梢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

  “听王大人的意思,是觉得本公大势已去,前程堪忧了?”

  贾珏目光如电,直视王子腾惶惑的双眼,唇边甚至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若真如此,王大人也不必为难。”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此乃人之常情。”

  “你大可寻个合适的时机,另攀高枝。”

  “看在凤儿的面子上,咱们好聚好散。”

  “本公在此承诺,绝不使你为难,更不会行那秋后算账之事。”

  贾珏的话语平和,却字字如冰锥,刺入王子腾的心底。

  贾珏话音未落,王子腾已“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

  那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王子腾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煞白,眼神中充满了被误解的痛楚和急于剖白的急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公爷!公爷此言,真真是折煞下官了!”

  他双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下官当初与荣国府决裂,实是因其刻薄寡恩,视我王家如草芥,更欲将我王家拖入万劫不复之深渊!”

  “下官是迫不得已才弃之如敝履!自下官幡然醒悟,得蒙公爷不弃,投身公爷麾下以来,公爷待下官如何?”

  “恩遇有加,信任倚重!不仅助下官重返朝堂,更一路提携,直至今日兵部尚书之位!公爷何曾有过半分对不住下官之处。”

  王子腾越说越激动,胸膛微微起伏,眼神灼灼如火,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忠诚:

  “我王子腾虽非圣贤,也知忠义二字重逾千钧!”

  “我岂是那反复无常、朝秦暮楚的吕奉先之流,断然做不出那三姓家奴的龌龊勾当!”

  “只要公爷不嫌下官才疏学浅,不堪大用,下官此生此世,绝不再有半分改弦易辙、背主求荣之心!”

  “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王家满门断绝!”

  他气息急促,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做出叩首的姿态,姿态卑微而决绝。

  书房内一时陷入沉寂,唯有檀香在无声缭绕,以及王子腾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贾珏静静地看着王子腾,脸上那抹淡然的笑意依旧未变,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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