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333节

  巨大的悲恸再次席卷而来,她用力捂住嘴,泪水决堤般奔涌,已是泣不成声。

  顾廷煜看着妻子泪如雨下的模样,眼中亦是翻涌起深沉的悲凉与不舍。

  他多想看着女儿娴姐儿长大成人,看她风风光光地出嫁……可这残破的身子,终究是撑不起了。

  他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事已至此,他必须为这世上仅有的牵挂,斩断荆棘,铺好后路。

  顾廷煜又柔声安抚了邵氏许久,直到她情绪稍稍平复,唤了丫鬟进来伺候,顾廷煜才费力地站起身。

  他拒绝了邵氏担忧的搀扶,只独自理了理略显松垮的衣襟,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虚浮的脚步,朝继母小秦氏居住的院落走去。

  暮色已浓,将他清癯的背影拖得极长,每一步都踏着沉甸甸的决心。

  一刻钟后,小秦氏院落的堂屋内,烛火通明。

  小秦氏正歪在铺着锦垫的贵妃榻上,由贴身向嬷嬷按揉着额角。

  她穿着家常的藕荷色对襟褙子,卸了珠翠,神色间透着几分倦怠。

  见到顾廷煜在小厮搀扶下走进来,她略显诧异地坐直了身子。

  “这么晚了,大郎怎么还不安寝?“

  小秦氏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柔和关切,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身子骨弱,夜里风凉,最是要仔细的。“

  她示意丫鬟给顾廷煜看座。

  顾廷煜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儿子见过母亲。“

  他在丫鬟搬来的圈椅上坐下,脸色在烛光下更显蜡黄。

  他摆了摆手,显出几分无奈:

  “心中有事,如鲠在喉,辗转难眠,不吐不快,所以我只好夤夜前来叨扰母亲,商议一番。“

  小秦氏眼皮微抬,端起手边温热的参茶:

  “哦?何事让大郎如此挂怀?“

  顾廷煜直视着她,缓缓道:

  “儿子听闻,母亲这两日……打算将二郎的女儿蓉姐儿,接回咱们侯府教养,不知可有此事?“

  “啪嗒。“

  小秦氏手中的茶盖轻轻磕在杯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脸上的柔和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不自然:

  “是有这么个想法,蓉姐儿毕竟是顾家血脉,总流落在外,成何体统?“

  小秦氏放下茶盏,语气轻描淡写。

  “一点小事儿,怎么还把大郎你给惊动了。“

  “一点小事!“

  顾廷煜唇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缓缓摇头。

  “母亲,这哪里是小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沉重的分量。

  “今日下午,梁国公为此事亲自召儿子过府了。“

  小秦氏闻言,保养得宜的脸上顿时掠过一丝不满。

  她挺直了腰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滚边:

  “他梁国公纵然位高权重,爵位更显赫些,可这终究是咱们顾家的家事!”

  “此事他都要插手,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顾廷煜疲惫地摆了摆手,目光沉沉地看着小秦氏:

  “母亲素来聪慧通透,怎么今日竟会说出这般话来?“

  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二郎是什么身份?他是梁国公麾下最得力的心腹爱将!是刚刚封了定襄侯、手握重兵、圣眷正浓的人物!”

  “先前咱们府里跟二郎闹成那般不死不休的局面,梁国公怎么会放心让蓉姐儿回到这侯府里来?“

  他重重吸了口气,带着病容的脸上显出恳切。

  “此事,依儿子看,还是到此为止吧。强求不得,徒惹祸端。“

  小秦氏藏在广袖下的手猛地攥紧了。

  她心中叫苦不迭,北静郡王那淬毒般的威胁言犹在耳,那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把柄捏在别人手里,她岂敢不从。

  可这些话,一个字也不能对眼前这病秧子说!

  小秦氏心念急转,脸上瞬间堆砌起悲愤与决绝。

  “到此为止?“

  小秦氏猛地摇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激愤。

  “大郎,你父亲当初是怎么死的,你难道忘了不成?“

  她霍然起身,手指颤抖地指向祠堂方向。

  “是被你那好二弟顾廷烨,活活气死的!口吐鲜血,死不瞑目!“

  小秦氏眼圈泛红,仿佛真有无尽悲愤。

  “如今他倒好,封侯拜将,春风得意!你父亲呢,他的冤魂还在九泉之下看着,他死不瞑目!“

  她胸口起伏,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顾廷煜。

  “你这个当长子的,为了保住自己的爵位富贵,装聋作哑,不敢得罪他们,我能理解!“

第318章 无奈妥协,矛盾激化

  小秦氏语气陡然变得尖利。

  “但是我不怕!我豁出这条命去,也非要把蓉姐儿接回侯府不可!我要让顾廷烨亲自回来,跪在你父亲灵前,磕头认错!告慰亡魂!“

  看着小秦氏近乎歇斯底里的表演,顾廷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扶着椅背,也缓缓站起身,身形虽单薄,眼神却锐利如刀:

  “我今日来,是念在母子情份,尊重母亲乃是尊长,才在此苦心劝告。“

  顾廷煜顿了顿,目光如冰冷的针,刺向小秦氏。

  “至于当年父亲究竟是怎么去的…“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珠砸落。

  “难道真的……只是被二郎气死的那么简单吗?”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是非曲折…“

  他紧紧盯着小秦氏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

  “您当真要逼儿子在此处挑明了说吗?“

  “你!“

  小秦氏仿佛被毒蝎狠狠蜇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又因极度的惊怒而涨得通红。

  她猛地一拍身旁的高几,几上的茶盏“哐当“跳起,茶水泼洒一地。

  “顾廷煜!“

  小秦氏尖利的声音撕裂了堂屋的宁静,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与暴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侯爷的事情阖府上下谁人不知?你…你今日是失心疯了不成?这般说话是在质疑我这个母亲吗?“

  她喘息急促,胸脯剧烈起伏,手指几乎要戳到顾廷煜鼻尖上。

  “你虽然不是我亲生,但我与你母亲是嫡亲的姐妹!我自问待你如同己出!你若不给我说个分明,今日…今日我就要代你死去的娘亲,好好教训你这忤逆不孝的东西!“

  此言一出,堂中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烛火通明,映照着顾廷煜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他端坐椅子上,目光缓缓落在小秦氏身上,眼神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姨母,”

  顾廷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空气,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冷意。

  “亦或是,继母。”

  他顿了顿,看着小秦氏因这称谓而微微僵直的身体,继续道:

  “过往,我敬你,因你是我母亲胞妹,更因你是我父亲的续弦。”

  “这份敬重,维系着这府里表面的体面。”

  顾廷煜身体微微前倾,虽气息仍显虚弱,但那份属于侯府主人的威仪却沉沉压下:

  “但这敬重,不代表你可以在我面前如此肆无忌惮。”

  “你须明白,这宁远侯府,当家做主之人是我顾廷煜,不是你。”

  “摆正你的位置,莫要再行差踏错。”

  小秦氏被这番话刺得面色陡然铁青,精心保养的面皮仿佛瞬间失去了血色。

  自从老侯爷顾偃开去世,她早已习惯了以侯府太夫人自居,府中上下谁不敬她三分。

  万万没料到,这个她眼中病骨支离、行将就木的继子,竟敢如此轻描淡写地撕破她的脸皮,将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体面踩在脚下。

  小秦氏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保养得宜的手指抬起,带着愤恨与惊怒,直直指向顾廷煜。

  “你……顾廷煜!”

  小秦氏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发颤,胸脯剧烈起伏。

  “你就算是侯府当家主事之人,我也是你名义上的嫡母!”

  “本朝以忠孝治天下,你今日这般忤逆不孝,公然顶撞羞辱于我,就不怕我明日便召集阖族族老,开祠堂,问责于你这个不孝子吗!”

  顾廷煜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轻轻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回椅背,气定神闲地整了整袖口。

  “随你去召集。”

  他语调平缓,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

  “我倒真想瞧瞧,顾家那些族老宗亲们,在得知你这位太夫人执意去招惹、针对二郎,从而极有可能引来梁国公府的雷霆震怒后,会如何看待你这位‘贤德’的当家太夫人,是赞你为顾家计深远,还是斥你为家族招灾引祸。”

  顾廷煜此言一出,如同无形的铁钳骤然扼住了小秦氏的咽喉!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又被一股更深的羞愤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竟是一个反驳的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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