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287节

  水溶端起手边案几上温热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哦,你说这事。”

  他放下茶盏,目光终于落在贾政那张因紧张而扭曲的脸上,带着一丝讥讽嘲弄:

  “王府家大业大,开销也大。”

  “近来人吃马嚼,颇有些入不敷出,实在是……养不起那么多闲人了。”

  “本王念在太上皇的面子,收留你们荣国府数月,供你们吃穿用度,已是仁至义尽。”

  “总不能让你们一直赖在本王府上白吃白喝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嘲弄:

  “政公,荣国府也是百年世家,总得……学会自立自强才是。”

  贾政被这番赤裸裸的羞辱和推诮之词噎得面红耳赤,心中又急又怒,却不敢表露半分。

  他慌忙再次躬身,声音带着卑微的乞求:

  “王爷……王爷所言甚是!王爷大恩大德,荣国府上下没齿难忘!”

  “只是……只是这仓促之间,镐京城中一时实在难以寻到能安顿阖府上下的合适宅邸……”

  “王爷您看……能否……能否再宽限半个月,就半个月!”

  “容下官稍稍腾挪,必定尽快搬离,绝不敢再叨扰王爷清静!”

  “呵。”

  水溶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那笑声如同冰碴,刮得贾政耳膜生疼。

  他抬起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钉在贾政脸上,嘴角噙着恶意的弧度:

  “找宅子?何必那么麻烦。”

  水溶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依本王看,你们荣国府一大家子,搬到京郊的‘白虎岗’去住,不就挺好。”

  “白虎岗地方宽敞,又不用花银子。”

  “白……白虎岗?!”

  贾政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京郊白虎岗!那是镐京城外有名的乱葬岗!

  是贫无立锥之地的流民、无人认领的横死之人、甚至某些被处决的罪囚抛尸的地方!

  阴风惨惨,野狗成群!让他们荣国府搬到那里去住,这简直是极致的侮辱和诅咒!

  巨大的恐惧和屈辱让贾政浑身颤抖,他嘴唇哆嗦着,脸上肌肉抽搐,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王爷真会说笑……那……那白虎岗……岂是我等能住的地方……”

  “玩笑?”

  水溶猛地将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茶水四溅!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假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暴怒和刻骨的怨毒!

  “贾政!你当本王有闲心跟你玩笑?!”

  水溶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因愤怒而扭曲:

  “你们荣国府这群喂不熟的白眼狼!端着我北静王府的饭碗,吃着我的,喝着我的,住着我的!”

  “转过头来,就想砸烂我北静王府的锅?!砸烂整个四王的根基?!”

  水溶猛地站起身,指着贾政的鼻子,目眦欲裂:

  “你们背地里干的那点龌龊勾当,真当本王是瞎子聋子,半点不知情吗?!”

  “想拿我们四王的人头,去给你们当垫脚石,换你们荣国府苟延残喘的富贵?!”

  水溶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你也配?!”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

  “滚!立刻给本王滚出去!”

  “你们给本王等着!本王发誓,定要让你们荣国府上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水溶这番诛心之言,如同惊雷在贾政头顶炸开,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劈得粉碎!

  完了!全完了!水溶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贾政的心脏,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辩解:

  “王爷!王爷息怒啊!冤枉!天大的冤枉!下官……下官对王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无二心!定是……定是有小人构陷……”

  “够了!”

  水溶厉喝一声,嫌恶无比地别开脸,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他厌烦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来人!”

  两名如狼似虎的王府护卫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犹自哭喊求饶的贾政,毫不留情地将他拖了出去。

  贾政的哀嚎声在空旷的正堂内回荡,很快消失在门外。

  两刻钟后。

  北静王府气派的朱漆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门内那曾经短暂收容过荣国府的富贵庭院,也彻底断绝了荣国府最后一丝虚幻的依靠。

  王府前的空地上,一片狼藉。

  荣国府的箱笼被粗暴地砸开、掀翻在地,华美的衣物、被褥、甚至一些细软首饰散落得到处都是,沾满了尘土和泥污,被匆忙出入王府的车马践踏。

  荣国府的丫鬟婆子们或蹲或坐,抱在一起嘤嘤哭泣,小厮们面如土色,茫然地试图收拾满地狼藉。

  王夫人搂着吓傻了的贾兰,邢夫人瘫坐在地,贾赦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每一个荣国府的主子、下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死灰般的绝望。

  那片刻前还在西跨院中升腾起的、关于西海情报和皇家恩典的幻想,此刻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连一丝火星都没剩下。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被扫地出门了。

  从宁国府,到王家,再到寄人篱下的北静王府。

  而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更加绝望。

  背叛北静郡王水溶的事情败露了!他们成了彻头彻尾的“吃里扒外”之徒!

  水溶那恶毒的诅咒还在耳边回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出卖西海的情报,必然已被水溶告知其余三王!

  西海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天圣帝那边,不仅功劳没了,反而可能因为传递假情报或引发西海动荡而获罪!

  四王更是将他们恨之入骨,誓要报复!

  真正的里外不是人!

  天下之大,已无荣国府半分立足之地!

  前路只有来自皇帝和四王两座大山的双重碾压!

  贾老太太是被王夫人勉强搀扶着,最后一个走出王府大门的。

  她看着眼前这比当初王家门前更加狼狈、更加绝望的景象,看着散落一地的、象征着荣国府最后一点体面的家当,听着儿孙仆妇们压抑不住的悲泣。

  她浑浊的老眼最后扫过那紧闭的、象征着他们被彻底抛弃的王府大门,再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看到了荣国府彻底崩塌、血脉断绝的末日景象。

  数月来的屈辱、担忧、惊惧,以及刚刚燃起又被无情掐灭的希望,在这一刻,化作了摧毁所有生机的滔天洪流!

  “噗——!”

  一大口滚烫的、暗红色的鲜血猛地从贾老太太口中喷涌而出,如同血箭,溅落在王府门前的青石板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她枯瘦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头猛地向后一仰,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向后倒去!

  “老祖宗!”“母亲!”“老太太!”

  惊恐绝望的哭喊声骤然撕裂了街头的死寂。

  荣国府众人围着贾老太太哭成一团,一时间悲惨氛围遍布街头。

  王夫人和邢夫人死死抱住贾老太太软倒的身体。

  贾政挣脱开钳制他的护卫,连滚爬爬地扑到母亲身边,看着母亲惨白如纸、沾满鲜血的脸,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哀嚎。

  贾赦眼神麻木看着眼前场景,脸上充满了对未来何去何从的迷茫。

  就在荣国府众人围着贾老太太尸身哭作一团、手足无措之际,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车轮声。

  一辆悬挂宫灯的青帷马车在数名内侍簇拥下疾驰而至,稳稳停在人群外围。

  车帘掀开,一名身着深青色内侍服制、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利落地跳下马车。

  他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缎面的圣旨,目光冰冷地扫过满地狼藉和悲泣的荣国府众人,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圣旨到——!”

  尖利高亢的宣召声穿透哭嚎,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惊恐地望向那卷象征着皇权的黄绫。

  王夫人、贾政等人连滚爬爬地跪倒在地,沾满尘土的脸上涕泪纵横,身体因恐惧而筛糠般抖动着。

  内侍面无表情,展开圣旨,用毫无感情的腔调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昭仪贾氏元春,入侍宫闱,本应恪守妇德,谨修内职。”

  “然其秉性不端,行止有亏,难副宫嫔之选。”

  “着即褫夺昭仪封号,贬为采女,迁居掖庭西苑,闭门思过,钦此!”

  旨意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每一个荣国府幸存者的心头!

  贾元春被贬为采女!打入冷宫!

  这最后一丝象征着“皇亲国戚”身份的微弱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荣国府拼尽一切、出卖四王换来的所谓“出路”,竟落得如此下场!

  “娘娘——!”

  王夫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地。

  贾政如遭雷击,呆若木鸡,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浑浊的泪水滚滚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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