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276节

  与北静郡王水溶的这次会面,注定不会轻松。

  午后,北静王府正堂内药气未散,沉水香也压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涩。

  北静郡王水溶裹着厚重的锦袍,斜倚在铺了厚厚软垫的紫檀木太师椅上,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已不见月前濒死的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沉静。

  他端详着对座满面怒容、尚未落座的南安郡王霍焱,嘴角甚至牵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霍焱胸膛起伏,猩红郡王朝服下的拳头紧攥,盯着水溶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贤弟果然好手段!做了这等亏心背盟之事,竟还能如此心安理得,仿佛无事发生!”

  水溶的指尖在温润的玉扳指上缓缓摩挲,声音带着重伤初愈的虚弱,却异常清晰平稳:

  “亏心?本王固然做了些事。”

  “可霍王兄,难道你们三位……就全然清白,没做过半点亏心事吗?”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淬了冰的针,直刺霍焱。

  霍焱被这反问问得一滞,脸上怒色凝住,随即化为一丝深重的无奈与疲惫。

  他重重叹了口气,颓然跌坐在对面的圈椅中,声音低沉下来:

  “贤弟……当时那等情形,我等三人已是竭尽全力,能做的都做了!难道你真要我们豁出身家性命、阖族前程,为一个‘义’字,陪着你在南郊祭坛上与那如日中天的梁国公贾珏拼个玉石俱焚。”

  “贤弟扪心自问,易地而处,你……你能做到吗?”

  水溶沉默了。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作一片冰冷的了然与自嘲的悲凉。

  水溶缓缓摇头,声音带着穿透百年时光的洞悉:

  “是啊……本王早该明白的,什么‘百年联盟’,什么‘同气连枝’……在真正的生死存亡、家族倾覆面前,终究……是不值一提的。”

  霍焱没有接这个沉重的话题,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岔开了话锋,语气重新带上质问的尖锐:

  “罢了!过往之事,多说无益。”

  “说正事吧,西海边军这半个月来的风波,接连数位核心将领被冯远道那厮精准拿下,闹得人心惶惶,根基动摇……”

  “这背后,都是贤弟你的手笔吧。”

  “东平、西宁两人对此已是怒火滔天,若非本王强压着,只怕早就杀到北静王府来找你算账了。”

  “贤弟,看在过往百年情分上,到此为止吧!”

  “只要你收手,四王……依旧是过去那个亲密无间的同盟!”

  水溶闻言,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意味深长地看了霍焱一眼:

  “霍王兄,这才是你今日登门的真正目的,对吧。”

  “怕本王这条将沉之船,偏要拖着你们三条大船一起堕入深渊。”

  他顿了顿,看到霍焱眼神微闪,才继续道。

  “放心,本王还不至于如此偏激疯狂。”

  “其实……本王一直在等王兄你主动上门,好商议一件关系到我们四家生死存亡、未来根基的根本大事。”

  “根本大事?”

  霍焱眉头紧锁,狐疑顿生。

  “何事竟如此严重?”

  水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指,遥遥指向王府西跨院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阴谋的森然:

  “寄居在我府上西跨院的那群‘客人’——荣国府贾家,他们……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们正密谋着,要将我们四王,当作他们重新攀附皇权、换取一线生机的‘进身之阶’,准备……把我们整个卖给皇帝!”

  “什么?!”

  霍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狐疑,几乎要气笑了。

  “贤弟,你莫不是在说笑?荣国府?”

  “就凭贾赦、贾政那等庸碌昏聩之辈,贾老太太那点苟延残喘的后宅手段?”

  “他们若有这等魄力和胆识,能将祖宗基业败落到如今寄人篱下、摇尾乞怜的境地?”

  “简直是天方夜谭!”

  “天方夜谭?”

  水溶眼中寒光一闪,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

  “本王岂会拿四王根基开玩笑!”

  他身体微微前倾,牵动了伤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声音却愈发清晰冷冽。

  “就在大半个月前,本王重伤在榻,那贾政假惺惺前来探望,口口声声要为本王‘分忧’。”

  “他当时献上一条‘妙计’——让本王暗中泄露西海边军中,你们三位王兄麾下心腹将领的龌龊罪证给朝廷派去的督军冯远道,以此挑起西海内乱,逼迫你们三位为了保住西海根基,不得不与本王同仇敌忾,共同对付贾珏和朝廷!”

  霍焱脸色骤变,这件事他从未听水溶提过。

  水溶看着霍焱骤变的脸色,继续道:

  “当时本王便察觉到此计看似为我复仇,实则包藏祸心,透着诡异!”

  “所以,本王将计就计,故意‘采纳’了他的建议,向他透露了几条……看似关键实则无损根基,但却又足以引发风波的西海边军机密。”

  水溶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随后,本王暗中安插的人手便发现,贾政拿到这些‘秘闻’后,并未通过自身渠道直接给冯远道,而是……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与陛下身边直属的‘锦衣卫’暗探接上了头!”

  “他们往来之密切,远超寻常!”

  “轰!”

  霍焱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之前的狐疑被巨大的震惊和冰冷的恐惧取代:

  “锦衣卫?!你是说……荣国府早已暗中投靠了陛下?他们这是在做陛下的内应,要彻底出卖我们?!”

  “正是!”

  水溶斩钉截铁。

  “那时我便明白,皇帝对咱们四王的忌惮和那欲除之而后快的铲除之心,从未有一刻减弱过!”

  “荣国府这群丧家之犬,不过是陛下用来撕开我们铁桶防线的第一枚棋子!冯远道在西海这半个月的‘精准打击’,其情报来源,就是荣国府这条线的‘功劳’!”

  霍焱额角青筋暴跳,胸膛剧烈起伏,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死死盯着水溶:

  “此事……非同小可!若真如贤弟所言,陛下这是要对我们四家赶尽杀绝!”

  “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霍焱眼中燃起孤注一掷的火焰。

  “贤弟,你既然早已洞悉,必有应对之策?”

  水溶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笃定:

  “本王虽遭此大难,注定断绝子嗣,但水家血脉还要延续,王府香火还要传承!”

  “岂会拿这祖宗基业玩笑。”

  “应对之策,自然是有!不过……”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霍焱。

  “此策若要成功,非我们四家摒弃前嫌、齐心协力配合不可!任何一家存有异心,便是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霍焱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再无半分迟疑:

  “贤弟放心!唇亡齿寒的道理,本王岂会不知!”

  “只要贤弟所言非虚,南安王府必与北静王府同进同退!”

  “东平、西宁那边,自有本王去说服!他们看得清形势!”

  他重新坐下,身体前倾。

  “贤弟有何良策?速速道来!”

  水溶眼中精光闪烁,压低了声音:

  “好!王兄既如此深明大义,本王便直言了。”

  “此策名曰‘将计就计,反戈一击’……”

  随后两人便密谈起来。

  低沉而充满算计的密语,开始在这弥漫着药味与沉水香气的正堂内回荡。

  两人时而凝神细听,时而低声补充,从午后直商议到夕阳西沉,窗棂透进的最后一丝天光被暮色吞噬。

  当王府管事恭敬地掌灯入内时,南安郡王霍焱才神色凝重地站起身。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对着水溶重重一拱手,眼中是达成共识后的决绝与一丝尚未散尽的忧虑,随后转身大步离去,魁梧的身影迅速没入北静王府幽深的夜幕之中。

  翌日上午,二月初二,龙抬头。

  梁国府京郊马球场旌旗漫卷,金鼓喧阗。

  晨光泼洒在夯筑平整的辽阔场地上,四周高搭彩棚锦帐,朱漆栏杆围出观礼台,三品朱紫、勋贵宗亲云集,珠翠华服在初春的暖阳下流光溢彩。

  马球场边八十匹精选良驹打着响鼻,鞍鞯鲜明。

  五百玄甲亲兵沿场布防,甲胄森然,隔绝出一方权贵专属的喧腾天地。

  空气里浮动着熏风、尘土与名贵脂粉的混合气息,人声鼎沸如潮。

  球场中央,一场对决激战正酣。

  贾珏一袭玄色窄袖骑装,策动胯下神骏的乌骓,如一道黑色闪电撕开场地。

  顾廷烨率定襄侯府马球队紧咬不舍,赤色袍影如烈火燎原。

  鞠球在球杖的撞击下化作一道疾影,在黄尘中飞旋穿梭。

  贾珏控马如臂使指,一个凌厉的侧身抄截,球杖挟风雷之势挥出——“铛!”

  铜锣震响,朱漆小球精准贯入龙门洞中!

  场边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顾廷烨勒住嘶鸣的坐骑,抹了把额角汗珠,无奈摇头苦笑,声音在喧嚣中依旧清晰:

  “公爷神技,末将甘拜下风!”

  贾珏唇角微扬,勒转马头,淡然一笑:

  “仲怀,承让了。”

  随后众人不再停留,贾珏与顾廷烨并辔离场,将这片尘土飞扬的战场让予下一对竞逐的队伍。

  玄甲亲兵无声分开人群,护卫二人登上正北最尊贵的彩棚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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