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残忍交织的光芒,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道。
“这些日子,妾身依计行事,让她接连咒杀了府上几个碍眼又无足轻重的下人,次次灵验!”
“那死状……绝非人力所能为!妾身看得真真切切,她的法力……绝非虚妄!绝对可靠!”
第262章 巫蛊之术
孙氏捻着丝帕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透过铜镜的倒影,死死盯住李氏兴奋的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确定?万无一失?”
“确定!千真万确!”
李氏用力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反复试探,次次应验!那妖道的本事,足以取那贱人性命于无形!”
“娘娘,时机……已然成熟!不能再等了!”
她眼中流露出急切的催促。
孙氏沉默了。
铜镜中的她,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针,一丝刻骨的杀意终于毫无保留地浮现出来。
她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镜子,而是直视着李氏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人心。
“好。”
孙氏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务必……谨慎!要做得天衣无缝,如同那些下人一般,绝不可留下任何把柄!”
“我要她……死得合情合理,查无可查!明白吗?”
“妾身明白!请娘娘放心!”
李氏连忙躬身应诺,脸上写满了“定不辱命”的狠劲。
孙氏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她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
“还有……事成之后,那马道婆……”
她没有说完,只是做了一个极其隐晦却无比清晰的手势——手掌在颈间轻轻一划。
李氏心领神会,眼中凶光毕露,狞笑道:
“娘娘放心!这等知晓太多隐秘的妖人,岂能留她活在世上。”
“妾身省得,定叫她……永远闭上嘴!绝无纰漏!”
“去吧。”
孙氏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雍容,仿佛刚才那番杀意森然的对话从未发生。
“是,妾身告退。”
李氏再次躬身,带着一脸肃杀和即将完成重任的亢奋,脚步匆匆地退出了太子妃的寝殿。
沉重的殿门在李氏身后无声地合拢。
寝宫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熏香在无声流淌。
孙氏依旧端坐在绣墩上,目光却穿透华丽的门扉,仿佛追随着李氏离去的背影。
她脸上那层雍容华贵的面具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血到极致的、如同寒潭深渊般的阴鸷。
‘何止是马道婆……’
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在她心底疯狂叫嚣。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为了彻底斩断所有可能指向我的线索……’
孙氏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毫无温度的笑意。
‘我的好嫂子……待那贱人一死,你也必须……跟着消失!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牢靠的!’
那笑容在太子妃精致的脸上凝固,如同精心雕琢的、最完美的恶毒面具。
寝宫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转过天来下午。
镐京东城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僻静小宅院内,弥漫着一股刻阴森氛围。
这里正是李氏为掩人耳目,临时用来与马道婆接头的地方。
屋内光线昏暗,李氏端坐在一张蒙尘的方桌旁,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与狠厉的复杂神情。
马道婆垂手站在下首,神色看似恭顺,心却如同擂鼓。
“老菩萨,”
李氏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却难掩其中的急切。
“今日劳烦老菩萨前来,是有一桩紧要之事,非老菩萨之能不可为。”
马道婆心中咯噔一下,强自镇定,躬身道:
“夫人言重了,贫道蒙夫人信赖,但有所命,自当尽力。不知今日相召,有何吩咐?”
李氏从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黄纸仔细包裹的小包,推到桌边,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烦请老菩萨再施大法,为我咒杀一人。”
“此人的生辰八字、姓名,以及几样贴身之物,皆在此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强调。
“务求……干净利落,使此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马道婆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来了!终于来了!
她强忍着颤抖,伸出枯瘦的手,接过那触手微凉的小包。
指尖颤抖着打开黄纸,里面露出一缕用红绳缠绕的青丝,一张写着姓名与八字的红纸。
当她的目光触及红纸上那三个熟悉的字——“曲泠君”时,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果然是她!
太子念念不忘的旧情人,太子妃孙氏心中那根最深最毒的刺!
马道婆混迹京城权贵后宅多年,对与太子与曲泠君的旧事早已知悉。
太子妃这是妒火中烧,终于要对这位情敌下死手了!
看来,自己怀中那瓶救命的“龟息丹”,也快要派上用场了。
巨大的恐惧与求生的欲望在马道婆心中激烈交战,但多年江湖历练练就的伪装功夫让她面上依旧古井无波,甚至挤出一丝自信而诡异的笑容。
“夫人放心!”
马道婆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故弄玄虚的笃定。
“既是夫人所托,贫道自当效死力!”
“此等小事,包在贫道身上。”
“只需开坛做法三日,引动幽冥之力,必叫此人三魂七魄尽散,肉身枯槁而亡,永堕无间,再无轮回之机!”
她将黄纸包郑重收进自己宽大的道袍袖袋中。
李氏对马道婆的反应和保证十分满意,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残忍期待的笑容:
“好!有劳老菩萨!事不宜迟,请老菩萨即刻开坛!此处一应应用之物,我已备齐。”
她指了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包裹。
马道婆点点头,不再多言。
她走到墙角,打开包裹,里面香烛纸马、朱砂符箓、一个粗糙的桐木人偶一应俱全。
她熟练地清出一块空地,点燃三柱手臂粗的黑色线香,插在一个临时充当香炉的破碗里。
浓烈而诡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腻。
马道婆将写有“曲泠君”姓名和生辰八字的红纸,紧紧缠绕在那桐木人偶的躯干上,又小心翼翼地将那缕青丝缠绕在人偶的头顶。
接着,马道婆盘膝坐于香案前,双目微闭,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起初声音低微含糊,如同梦呓,渐渐变得高亢尖利,充满了怨毒与诅咒之力,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她双手掐着复杂而诡异的手诀,时而如鹰爪攫取,时而如毒蛇吐信,指尖蘸着混了不知名暗红液体的朱砂,在人偶的眉心、心口、四肢飞快地画下扭曲的符文。
每画下一道符,那符文便仿佛活了过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微光。
随着咒语声越来越急促尖锐,马道婆的身体也开始剧烈地摇晃,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撕扯。她猛地抓起一把纸钱撒向空中,纸钱在烟气中打着旋儿落下。
她又拿起一根闪烁着暗绿磷光的蜡烛,凑近人偶的脚底,火焰舔舐着桐木,发出滋滋的轻响和焦糊味。
马道婆眼中闪烁着狂热而癫狂的光芒,用一根浸透了黑狗血的长针,狠狠地、反复地刺向人偶的心口和头颅位置!
“阴司开路,厉鬼听令!夺其魄,散其魂!令其癫狂,令其自毁!血肉剥离,永世沉沦!敕!”
最后一声尖啸般的咒令出口,马道婆猛地将长针深深扎入人偶的天灵盖,同时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混合着唾沫的鲜血“噗”地喷在人偶身上!
刹那间,房间内的烛火剧烈地跳动起来,光影疯狂摇曳,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影子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凭空而生,卷起地上的纸灰打着旋儿。
那被鲜血和符咒覆盖的人偶,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与怨毒气息。
马道婆做完这一切,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残忍而得意的光芒。
她对着同样被这诡异场景震慑住的李氏嘶哑道:
“夫人……成了!三日内……必见分晓!”
与此同时,河东梁氏府邸后宅。
压抑的哭喊和愤怒的咆哮撕裂了傍晚的宁静。
梁尚的书房内,一片狼藉。
书籍、笔墨、花瓶碎片散落一地。
梁尚,这位河东梁氏的嫡子,此刻面目狰狞扭曲,双目赤红如同喷火,正对着蜷缩在地的妻子曲泠君疯狂地拳打脚踢。
“贱人!下贱的娼妇!”
梁尚的怒骂声嘶力竭,充满了被羞辱的狂怒。
“我梁家待你不薄!你竟敢!竟敢背着我去勾引太子!给我戴这顶天大的绿帽子!你这不知羞耻的淫妇!我梁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曲泠君钗环散乱,云鬓歪斜,原本清丽脱俗的脸颊上布满了青紫的掌印和泪痕。
华美的衣裙被扯破,露出底下带着血痕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