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爷放心,小女是安分守己的性子,绝非那等轻狂之人。”
“日后有幸入府侍奉,定会恪守本分,尽心尽力侍奉公爷与郡主,绝不敢有丝毫旁的心思!下官以性命担保!”
贾珏听完秦业以性命担保秦可卿日后安分守己的承诺,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摆摆手道:
“秦大人言重了,本公信得过令嫒的品性。”
随即,他转向侍立在书房门口的小厮,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吩咐:
“临近年关了,去库房,给秦大人府上备一份年节之礼,稍后秦大人离府时,直接装到马车上。”
“喏。”
小厮躬身应命,快步退下准备。
秦业一听,连忙起身,枯瘦的脸上满是惶恐和推拒之色,连连摆手: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公爷!公爷已对下官恩重如山,不仅庇护小女周全,更委以祖坟、祠堂营造的重任,下官已是感激涕零,何敢再受公爷如此厚赐。”
“这年礼…下官断不能收!还请公爷收回成命!”
贾珏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秦业,声音带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度:
“秦大人不必推辞,年节将至,阖家团圆,些许心意,添些喜庆罢了。”
“本公让你收着,你便收着。莫非秦大人嫌本公的礼薄了不成?”
第234章 内心火热王子腾
秦业见贾珏如此说,哪里还敢再推拒,深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只得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感动和一丝哽咽:
“公爷厚爱,下官……下官铭感五内!恭敬不如从命,下官叩谢公爷恩典!”
秦业心中越发开心,只觉得跟对了人,梁国公不仅权势煊赫,对自己更是体恤关怀,这份看重让他倍感温暖,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
傍晚,王子腾府邸。
暮色四合,冬日的寒意悄然弥漫。
偏厅内早已掌灯,烛火将室内照得通明,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沉闷与焦灼。
薛宝钗端坐在下首一张紫檀木圈椅上,身姿依旧保持着端庄,只是那交叠置于膝上的双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薛蝌则有些坐立不安,在旁边的椅子上不时挪动一下,眼神频频望向紧闭的厅门和窗外彻底暗沉下来的天色。
从他们姐弟二人午后递帖求见王子腾,而后被引至这偏厅等候,已经足足过去了三个时辰。
茶水换了又换,点心也凉透了,却始终不见王子腾的身影,连传话的下人也再未出现。
偏厅内一片死寂,唯有铜壶滴漏发出单调而清晰的“滴答”声,每一滴都仿佛敲在薛蝌紧绷的心弦上。
他终于按捺不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对薛宝钗道:
“宝姐姐,这……这都等了快三个时辰了!天都黑透了!王大人他……他是不是故意避而不见咱们?”
薛蝌越想越觉得心头发凉:
“如今王大人在梁国公麾下做事,位高权重,事务繁忙是有的,可再忙……也不至于连见外甥女一面的功夫都抽不出来吧。”
“咱们从金陵千里迢迢赶来,他……”
薛宝钗闻言,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她抬起眼,目光沉静如水,看向一脸惶急的堂弟,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安抚的沉稳力量,打断了薛蝌的揣测:
“蝌弟,休得胡猜。”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笃定和一丝告诫:
“这是我嫡亲的舅父,打断骨头连着筋。”
“纵使他如今公务再繁忙,也断不会对骨肉至亲如此凉薄,避而不见。”
“应该是今日衙署里真有极要紧的事务脱不开身,一时耽搁了。”
薛蝌看着堂姐平静的面容,听着她笃定的话语,心中的疑虑稍稍平复了些,但那份等待的煎熬却丝毫未减。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颓然地叹了口气,闷闷地点了点头:
“是,姐姐说的是。”
薛蝌重新坐正了身子,目光却依旧忍不住瞟向那扇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希望的门扉,只能按捺下满心的不安与焦躁,继续在这寂静得令人窒息的偏厅里,与堂姐一同,默默地、无望地等候下去。
烛火跳跃,将两人等待的身影长长地投映在光洁的地砖上。
两仪殿内,龙涎香在蟠龙金炉内静静燃烧,青烟笔直上升。
天圣帝端坐于御案之后,目光落在下首恭敬侍立的王子腾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王子腾身上簇新的二品武官补服。
他垂手肃立,姿态恭谨到了极点。
天圣帝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静,带着帝王的威仪与一丝难得的温和:
“王爱卿,此番整顿京营,你协助梁国公,殚精竭虑,雷厉风行,涤荡积弊,成效斐然。”
“京营气象为之一新,此皆梁国公统领有方,亦有你协理之功。”
王子腾闻言,立刻深深一揖,声音带着谦卑与由衷的感激:
“陛下夸赞,臣惶恐之至!”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乃臣之本分,岂敢言功。”
“京营焕然一新,全赖陛下圣心烛照,梁国公运筹帷幄,雷霆手段。”
“臣不过是在梁国公麾下,恪尽职守,略尽绵薄之力,实不敢当陛下如此褒奖!”
天圣帝看着王子腾这副谦恭姿态,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爱卿不必过谦,朕向来赏罚分明,有功则赏,有过则罚。”
“你此番勤勉任事,实心用命,朕看在眼里。”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炬,落在王子腾身上:
“现任兵部尚书年事已高,不日便将告老还乡,待其出缺……”
天圣帝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兵部尚书一职,便由爱卿接任。”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在王子腾心头炸响!
兵部尚书!掌天下兵籍、武官选授、军令、舆图、军械之政令!真正的六部堂官,国之枢要!
巨大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王子腾,他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随即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对着御座深深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臣……臣王子腾,叩谢陛下天恩!陛下隆恩浩荡,臣……臣万死难报!”
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决心,话语斩钉截铁:
“臣定当竭尽全力,夙夜匪懈,效忠陛下,为陛下分忧,为大周社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必不负陛下信重!”
“嗯,平身吧。”
天圣帝微微抬手示意。
“谢陛下!”
王子腾再次叩首,才恭敬地站起身来,垂手侍立,心中依旧波澜起伏。
天圣帝看着他,语气转为沉稳:
“京营整顿虽初见成效,然根基尚需夯实。”
“在这段时日,爱卿还需辛苦一下,继续督导京营诸务,协理梁国公,务必将此国之重器彻底稳固,使之真正成为拱卫京畿、令行禁止的强军。”
他目光深远,带着期许:
“兵者,国之大事。”
“望爱卿戒骄戒躁,一如既往,用心任事。”
“臣遵旨!定当谨记陛下教诲,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王子腾立刻躬身应命,声音洪亮而坚定。
“好,退下吧。”
天圣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臣告退!”
王子腾深深一揖,保持着恭谨的姿态,缓缓倒退着出了两仪殿那两扇沉重的蟠龙金柱大门。
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殿内温暖的烛光与龙涎香气。
一股凛冽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鹅毛般的雪片瞬间扑面而来,打在王子腾因激动而微微发烫的脸上。
殿外已是漫天风雪,宫阙楼宇在飞雪中若隐若现,天地间一片苍茫肃杀。
然而,王子腾的心,却在这冰天雪地中燃着一团炽热的火焰!
兵部尚书!
这个他曾以为随着京营节度使职位丢去便永远遥不可及的六部要职,竟如此真切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的政治生命不仅得以延续,更是攀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风雪呼啸,吹动他官袍的衣袂,他却浑不在意,只觉得胸中豪情激荡,几乎要破腔而出。
“梁国公……”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若非这位年轻的国公爷在御前举荐,又在整顿京营中放手任事,让他得以施展拳脚、立下功劳,他王子腾焉能有今日。
这份提携之恩,当真是天高地厚!
年节将近……
王子腾望着漫天飞雪,心中念头飞转。
这份恩情,必须重重地报答!
一定要准备一份配得上梁国公身份、也足以表达他王家心意的厚礼才行!
王子腾紧了紧官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凛冽的气息仿佛也带着甘甜。
不再停留,王子腾大步走下丹墀,在风雪中脚步沉稳地穿过空旷的宫道,登上早已等候在宫门外的自家马车。
车轮碾过宫门深沉的阴影,辚辚驶入镐京喧闹而风雪弥漫的人流中。
马车内,王子腾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脸上犹自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两刻钟后,王子腾的马车碾过镐京积雪的街道,稳稳停在了王府门前。
府门早已大开,管事裹着厚实的棉袍,带着几名小厮在风雪中等候多时。
一见王子腾下车,管事立刻迎上前,一边替王子腾掸落肩头的雪花,一边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