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178节

  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过上如此舒心、自在的日子。

  住在这座清幽雅致的别院里,每日醒来,不用再担心祖母程老太太那阴晴不定、动辄呵斥的脸色,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揣测叔母的心思,生怕哪里做得不对惹来一顿责骂或克扣饭食。

  这里的饭食按时按点,精心烹制,荤素搭配,味道可口。

  衣裳是崭新的,合身的,料子柔软舒适,不像在程家时,只能捡些别人穿过不要的旧衣,又大又破还不合时节。

  在这里,她可以随心所欲地看书——贾珏不仅命人送来了笔墨纸砚,还陆陆续续让人送来了许多书籍,经史子集、诗词歌赋、甚至一些有趣的风物游记。

  她可以安安静静地临窗写字,不必担心突然被叫去做那些永远也做不完的粗活。

  午后犯困了,可以躺在铺着厚实锦褥的拔步床上安心小憩,不必担心有人会突然闯进来掀她的被子,骂她懒骨头。

  这一切,都美好得如同梦境。

  然而,这梦境越是美好,就越让她清晰地回想起过去十几年在程府如同噩梦般的日子。

  祖母程老太太的刻薄寡恩、重男轻女,是她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

  程少商永远记得自己稍有不慎,哪怕只是走路快了些,都会被斥责“没规矩”、“野丫头”,罚站、饿肚子是家常便饭。

  叔母的虚伪势利,表面和气,背地里却纵容奴仆欺负自己,克扣自己的份例,将最脏最累的活计丢给自己。

  在程家,程少商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多余的人,一个碍眼的累赘,被随意丢在京郊那破败漏风的农庄里,自生自灭。

  若非梁国公派人及时寻到她,将她从那绝望的境地带走,又请来医术精湛的大夫为她诊治……程少商不敢想象自己此刻会是何种光景。

  高烧不退,昏迷在冰冷农舍硬板床上的那种濒死绝望感,至今想来仍让她心有余悸,手脚冰凉。

  最让程少商心头滚烫、充满感激的,便是那位将她从深渊中拉出来的人——梁国公贾珏。

  虽然,自那日贾珏亲自来这西城别院看过她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露面。

  但程少商心里如同明镜一般清楚,梁国公绝非随意将她安置在此便置之不理了。

  这一个多月来,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来自国公府的、无声却周密的关怀。

  梁国府的管事每隔几日便会亲自前来一趟,恭敬地询问她起居是否安好,可有什么短缺或不便之处?

  若有需要,只管吩咐别院的下人,他们会立刻去办。

  有时是送些时令的新鲜瓜果,有时是几匹上好的衣料,甚至还有几匣子精致的点心和零嘴。

  有一次,管事还带来一支品相极好的紫毫笔和一方端砚,说是公爷听闻姑娘喜欢写字,特意寻来的。

  这一切,都让程少商这个自幼缺乏温情与关怀的姑娘,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明白,这些东西,并非随意打发,而是真正用了心思的。

  那位位高权重、公务繁忙的梁国公,在日理万机之余,竟然还记得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女子,记得她的喜好,记得她的处境。

  至于贾珏为何不亲自来,程少商更是理解透彻。

  一来,梁国公位高权重,又深得陛下信重,每日要处理的军国大事不知凡几,哪里会有那么多闲暇来探望她这样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女子。

  能记得派人照拂,已是天大的情分了。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虽然贾珏与她的父母程始、萧元漪是以军中袍泽、平辈论交,但论起实际年龄,程少商知道,贾珏这位少年国公,恐怕也就比她大个两岁而已。

  自己已经过了及笄,到了论及婚嫁的年纪,贾珏更是与英国公府的康平郡主订了亲的。

  若他时常往这安置着妙龄少女的别院跑,万一被有心人看见,传扬出去,瓜田李下,难免会生出许多不堪的闲话来。

  “梁国公未婚妻康平郡主……”

  程少商曾听别院的下人提过这个名字,那是一位身份高贵、才貌双全的贵女。

第192章 少女心事

  她无法想象,若是因自己而让梁国公这样的人物惹上什么不好的名声,那她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因此,贾珏的不露面,非但没有让程少商觉得被冷落或怠慢,反而让她对这位年轻国公的为人处事更加钦佩。

  他思虑周全,既给予了庇护和照顾,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双方的清誉,不给她带来任何困扰和风险。

  这份细致入微的尊重和体谅,让程少商心中的感激之情不但没有丝毫减少,反而如陈年的酒,越发醇厚深沉。

  能在别院之中,拥有这样一方安稳的天地,远离昔日折磨她的亲人,过着衣食无忧、无人欺侮的日子,这一切,都是拜梁国公所赐。

  “姑娘,又在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丫鬟莲房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走了进来,看到程少商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宁静满足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她将茶轻轻放在矮榻旁的小几上。

  程少商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向莲房,笑容依旧明媚:

  “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她端起茶盏,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轻轻吹了吹浮沫。

  莲房看着自家姑娘红润了许多的脸颊,还有那明显开朗起来的神情,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她何尝不觉得现在真好。

  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为了给姑娘求一口热饭、求一碗药而受尽白眼屈辱。

  莲房走到程少商身边,目光也投向窗外那几株在秋风中摇曳生姿的菊花,带着无限憧憬地轻声说道:

  “是啊,真好。”

  “姑娘,你说……要是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该有多好。”

  程少商闻言,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

  一直过下去吗?

  她当然也无比渴望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能够永驻。

  但程少商也清楚,这里是梁国府的别院,她终究是寄人篱下。

  父母早晚会回京,等到那个时候,他们就会来接自己了。

  然后自己会回到那个表面是家、内里却让她遍体生寒的程府……

  这个念头一起,方才那份岁月静好的感觉,仿佛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

  程少商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遮掩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再次抬眼时,她脸上已重新挂起笑容,只是那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和强撑的豁达。

  “莲房,”

  程少商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应莲房,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能过一个多月这样的好日子,便是老天爷的恩赐了。”

  “我们……要知足。”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阳光依旧温暖,秋菊依旧绚烂。

  但那份纯粹的、无忧无虑的欢喜,终究被对未来的不确定悄然冲淡了些许。

  唯有此刻这方小小的、被梁国公庇护着的天地里,这份宁静,依旧让她贪恋。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最终在一座清幽雅致的别院门前稳稳停驻。

  两辆马车,一辆载着程始与萧元漪,另一辆则是梁国府管事所乘。

  管事先行下车,动作利落地为程始夫妇掀开车帘。

  “程将军、萧夫人,请。”

  管事躬身引路,神态恭敬。

  “四姑娘就在这别院之中。”

  程始深吸一口气,与同样神色复杂的萧元漪对视一眼,迈步下车。

  阔别京城多年,又经历了家族内部的龃龉,此刻即将见到那从未谋面、饱受委屈的女儿,两人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期待,更有难以言喻的愧疚与忐忑。

  他们随着管事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踏入一处布置简洁却透着雅致的偏厅。

  “请将军与夫人稍坐片刻。”

  管事请他们落座,又吩咐侍立一旁的小丫鬟奉上香茗。

  “容小的这就安排人去请程四姑娘过来相见。”

  “有劳管事了。”

  程始连忙拱手。

  管事微笑颔首,转身离开了偏厅。

  他没有直接去往后宅,而是在廊下招来一个伶俐的小丫鬟,低声嘱咐了几句。

  小丫鬟认真听着,连连点头,随后脚步轻快地穿过月洞门,朝着内院深处程少商居住的厢房走去。

  此刻的程少商,正独自坐在临窗的矮榻上,手中捧着一卷游记,目光却有些飘忽,并未真正落在书页上。

  窗外秋阳正好,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

  “姑娘。”

  小丫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恭敬。

  “府里管事引着您的父母程将军夫妇来了,正在偏厅等候,想接您回家呢。”

  “啪嗒”一声轻响。

  程少商手中的书卷滑落在地毯上。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因闲适而略显红润的脸颊,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一片苍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狂跳得厉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父母……来接她?

  这两个词像冰冷的铁锤,重重砸在她毫无防备的心上。

  程少商下意识地攥紧了膝头的衣料,纤细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茫然、恐惧、疏离……还有一丝压抑了十几年、此刻再也无法忽视的怨愤,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父母?多么陌生的称谓。

  从她呱呱坠地起,这个词就只存在于每年那几封薄薄的、措辞客套的书信里。

  书信里说边关苦寒,说军务繁忙,说思念……可那些空洞的文字,如何能填补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冰冷与苛待中长大的空白。

  祖母程老太太那刻薄寡恩的眼神、毫不留情的斥责、动辄就饿饭的惩罚;叔母那虚伪的笑容、背后纵容奴仆的刁难、以及将她如同弃履般打发到京郊破败农庄任其“自生自灭”的冷酷……

  这些才是她真实的人生底色。

  在她最需要庇护、最渴望一丝温情的时候,她的父母在哪里?

  在她因深秋风寒、高烧昏迷在农庄硬板床上,几乎要孤零零死去的时候,她的父母又在哪里?

  如今,她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噩梦般的深渊,在梁国公这方庇护所里,刚刚体味到一点点安稳与暖意,感受到一点点被尊重、被关怀的滋味,那对缺席了十几年的“父母”,就这样突然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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