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玩滚刀肉?撒泼打滚抵赖到底?”
他笑声戛然而止,目光瞬间变得如同极地寒冰,扫过贾老太太那张豁出去的老脸,最后落在旁边因恐惧而面无人色的贾赦身上。
“马五!”
“标下听令!”
马五如同出鞘的利刃,躬身抱拳,杀气凛然。
贾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如刀,清晰地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既然荣国府没钱,那我就换个方式收债。”
“荣国府嫡系男丁,一条胳膊,作价一万两白银;一条腿,作价两万两。”
“嫡系女眷,价格减半。”
“先从袭爵的……贾赦开始算起。给我拿下!”
“喏!”
马五眼中凶光一闪,毫不犹豫,大手一挥。
两名如狼似虎、身披玄甲、面罩寒霜的亲兵瞬间扑出,如同铁钳般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了贾赦的双臂!
动作迅捷狠辣,根本不容反抗!
“啊?!娘!母亲!救命啊!梁国公!公爷!饶命!饶命啊!”
贾赦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双臂如同被铁箍锁住,骨头都要被捏碎,巨大的恐惧让他瞬间屎尿齐流,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嚎叫,拼命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
“贾珏!你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动用私刑?!还有没有王法!老身跟你拼了!定要告到御前,看你如何收场!”
贾老太太目眦欲裂,拐杖指着贾珏,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尖锐变调,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母兽一般。
王夫人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几乎瘫软在地,被丫鬟死死扶住。
贾珏对贾老太太的咆哮置若罔闻,只是气定神闲地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被亲兵死死摁住、涕泪横流哀嚎求饶的贾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对着马五的方向,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点了下头。
马五眼中厉芒爆射!他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命令,甚至没有半句呵斥。
只见他身形如电,一步踏前,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攻城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精准无比、狠辣绝伦地狠狠踹在贾赦的左腿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毛骨悚然的骨裂脆响,清晰地炸响在死寂的正堂之中!
“嗷呜——!!!”
贾赦的惨嚎声瞬间拔高到了非人的程度,如同濒死的野兽!
他双眼猛地翻白,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种濒死的青灰,剧烈的疼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在两名亲兵铁钳般的手中彻底软瘫下去,彻底昏死过去!只有那条被踹断的左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昭示着刚才那一脚的恐怖力量。
鲜血,迅速从断裂的裤管处渗出,在光洁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赦儿——!!!”
贾老太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鸳鸯和几个婆子尖叫着扑上去死死扶住,乱成一团。
整个宁国府正堂,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惊恐与混乱!
只剩下贾赦昏迷中无意识的痛苦抽动,以及……贾珏那平静得令人骨髓发寒的目光,冷冷地扫视着这一切。
堂内乱作一团。
丫鬟婆子们手忙脚乱地围着昏厥的贾老太太,摩挲前心,捶打后背,掐着人中,声声急切地呼唤着“老太太”。
王夫人被丫鬟搀扶着,面如金纸,望着地上断腿昏迷、身下洇开一滩刺目暗红的贾赦,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其余荣国府众人,无论是主子还是奴才,全都面无人色,被这血腥冷酷的手段惊得魂飞魄散,大气不敢出。
混乱中,贾老太太喉咙里终于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浓痰的抽气声,眼皮颤抖着,缓缓睁开。
她浑浊的老眼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聚焦在堂中那道巍然不动的猩红身影上。
巨大的屈辱、愤怒和恐惧瞬间吞噬了她,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推开搀扶的鸳鸯,拄着拐杖勉强站稳,枯枝般的手指颤抖着,直直指向端坐主位、气定神闲的贾珏,声音嘶哑尖利,如同砂纸磨过铁器:
“孽障!畜牲!你……你敢如此行凶!老身……老身跟你没完!你等着!老身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告到御前!告你个残害宗亲、私动酷刑之罪!你……你等着抄家灭族吧!”
贾珏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指节轻轻叩了叩紫檀木椅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那声音在死寂的堂中却如同闷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千钧之力:
“告?悉听尊便。”
贾珏的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如冰锥: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梁国公府收账,走到天边也有理!”
他微微倾身,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瘫倒的贾赦,又落到状若疯癫的贾老太太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至于抄家灭族?呵,老夫人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荣国府如何偿还这笔巨债吧!”
“口口声声说没钱?没钱?”
贾珏鼻腔里逸出一声清晰而充满讽刺的嗤笑。
“没钱,你荣国府哪来的底气,在这寄人篱下的光景里,还心心念念要重建那片焦土?嗯?”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刃,刺向贾老太太骤然收缩的瞳孔:
“没钱,你们那压箱底的、藏得最深的田庄铺面、盐引契书、甚至那些见不得光的矿场、黑账……又是从何而来?莫非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重建?什么重建!你……你血口喷人!”
贾老太太心头剧震,仿佛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色厉内荏地尖叫反驳,声音却难以抑制地带上了一丝心虚的颤抖。
她脑中飞快闪过天香楼内商议重建、整理售卖清单的密谈场景,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骨——这等核心机密,贾珏是如何知晓的?!难道……府里有内鬼?!
“血口喷人?”
贾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深邃的眼眸中寒光凛冽,带着洞穿一切的讥诮。
他不再废话,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一直如铁塔般侍立在旁的马五立刻会意,大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分量不轻的厚册子,双手恭敬地呈给贾珏。
贾珏接过那厚册,掂量了一下,随即手腕一抖。
“啪!”
厚册如同沉重的砖石,被贾珏随意地扔在贾老太太和王夫人面前的地上,激起一片细小尘埃。那沉闷的声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荣国府众人的心头。
“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
贾珏的声音冰冷如北疆寒风。
“看看这是什么!”
贾老太太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地上那本册子,心脏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
她嘴唇哆嗦着,想弯腰去捡,却觉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她猛地转头,看向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王夫人,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利:
“老二家的!你……你去看!看看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王夫人被点名,浑身一颤,脸色更加惨白如纸。
她看着贾老太太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又感受到贾珏那冰冷刺骨的视线,只得硬着头皮,在贴身丫鬟玉钏儿瑟瑟发抖的搀扶下,踉跄着上前几步。
她颤抖着弯下腰,伸出同样抖个不停的手,艰难地捡起了那本厚重的册子。
册子入手沉重,带着油纸的冰冷触感。王夫人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哆嗦着翻开第一页。
当她的目光扫过那上面清晰无比、分门别类的条目时——
田庄位置(西郊清河庄,良田八万亩,年租银一万两……)、铺面坐落(东城“锦云绸缎庄”,三进铺面,年利银一万二千两……)、盐引数量(淮南盐引一百二十张,窝本息银……)、
甚至还有几处位于冀州、被府里当作救命稻草般深藏、连她都不甚清楚具体收益的矿场,以及几笔数额巨大、利滚利、见不得光的黑账……
条目之详尽,位置之精准,价值评估之客观,甚至比老太太逼着她们连日梳理出的那份售卖清单还要清晰!
这根本不是臆测,这是实打实的底档!是荣国府压箱底的老底子!
有些条目,连她这个当家太太都未必完全清楚!
“这……这怎么可能?!”
王夫人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扭曲变调,她猛地抬头看向贾珏,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如何会有这些东西?!这……这分明是我荣国府的核心秘档!”
第155章 下达通牒,溃不成军
贾老太太在看到王夫人那骤变的脸色和失态的惊叫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轰然崩塌!
王夫人那震惊到失态的表情,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告诉她——贾珏扔在地上的这份产业清单,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荣国府最后的、赖以翻身的底牌,此刻正赤裸裸地摊开在仇敌眼前!
“砰!”
贾老太太手中的拐杖再也握不住,重重砸落在地。
她枯槁的身体剧烈摇晃,若非鸳鸯死死抱住,几乎再次瘫倒。
一股巨大的寒意和被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愤怒瞬间淹没了她。
内鬼!府里绝对出了内鬼!而且这个内鬼,必定是参与了核心清单整理的核心人物!会是谁?
贾老太太绞尽脑汁也没有头绪。
“呵……”
一声清晰而充满鄙夷的冷笑从贾珏口中逸出,他看都没看惊魂未定的王夫人一眼,目光如同利刃般扫过贾老太太那张灰败绝望的脸,语气轻蔑至极:
“王夫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猩红披风无风自动:
“今日登门,我不过是念在昔日同宗之谊,给你们荣国府一个体面收场的机会。”
“若你们识时务,主动将林家产业奉还,我看在同宗的面子上,未必不能给你们留几分余地,容你们典当些旁支产业,苟延残喘。”
贾珏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如同淬了冰渣,冷冽刺骨:
“可你们呢?给脸不要脸!妄图用滚刀肉的手段抵赖到底,甚至还敢倒打一耙,污蔑我行凶?!”
贾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冰,扫过地上昏死的贾赦,再看向贾老太太:
“既然如此不知死活,那我也懒得再与你们废话!”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本厚厚的清单,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此刻起,这清单上所列的林家产业,我会亲自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