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天色渐晚,万老夫人起身告辞,英国公夫妇亲自将她送至府门外,看着万老夫人乘坐的马车缓缓驶离。
回到厅内,夫妻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眼中都盛满了欣慰与对未来的憧憬。
女儿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且是这般一位前途无量的佳婿,他们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一切尽在不言中,唯有唇角扬起的笑意,诉说着内心的喜悦。
接下来的几日,万老夫人果然不负所托,成了英国公府与梁国公府之间最忙碌也最受欢迎的“信使”。
她精神矍铄,步履不停,在英国府与梁国府之间来回奔波,尽心尽力地操持着纳采的各项繁琐流程。
从交换庚帖、议定吉期,到准备聘礼清单、协调双方意见,她都处理得井井有条,面面俱到,显露出世家老夫人的干练与圆融。
她的热情与周到,让英国公夫妇和梁国公府上下都感念不已。
至于贾珏,这几日则忙着着手为林黛玉调理那副自幼便孱弱多病的身子。
梁国公府内,林黛玉暂居的漱玉轩院落幽静雅致。
此刻,她的卧房内门窗紧闭,只留一丝缝隙通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贾珏正为银针消毒,做着针灸的准备工作。
为了便于施针,林黛玉仅穿着一身素色的轻薄纱衣。
那纱衣质地极为柔软,薄如蝉翼,几乎毫无重量地覆在她身上。
柔顺的衣料贴服地勾勒出少女纤细玲珑的轮廓,削肩细腰,身姿如弱柳扶风。
冰肌玉骨在纱衣下若隐若现,白皙的肌肤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更添几分易碎的美感。
纱衣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在温暖的光线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林黛玉端坐在榻上,螓首低垂,一张俏脸早已红透,如同染上了最艳丽的晚霞。
她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白,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根本不敢抬眼正视近在咫尺的贾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纱衣落在自己背部的穴位上,每一次轻微的按压或捻动银针,都让她心跳如擂鼓,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份羞赧,几乎要将她淹没。
第141章 情之所至,一往而深
林黛玉小心翼翼地,飞快地抬起眼帘,偷偷瞟了一眼正全神贯注为她施针的贾珏。
只见他眉峰微蹙,眼神专注而清澈,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个衣衫单薄的绝色少女,而仅仅是一个需要救治的病人。
他的动作沉稳而精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没有丝毫的轻浮或杂念。
看到贾珏如此心无旁骛,林黛玉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自惭形秽。
她暗骂自己心思不纯,竟在如此神圣的医者面前胡思乱想。
古语有云,医者父母心,公爷军如此尽心尽力为自己诊治,自己却在这里因男女之防而扭捏不安,甚至生出些不该有的绮念,实在是不该,太不该了!
她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身体的感受上。
一个时辰的针灸治疗终于结束。
贾珏手法利落地收针,林黛玉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长时间的紧张和针灸带来的气血运行加速,让她浑身香汗淋漓。
薄薄的纱衣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上,如同第二层皮肤。
少女曼妙的身躯曲线再无遮掩,纤秾合度,起伏有致。
汗水顺着她天鹅般的颈项滑落,隐入微微起伏的胸前,纱衣下的肌肤因汗湿而显得更加晶莹剔透,腰肢的纤细与挺翘的圆润形成诱人的对比。
那湿透的纱衣勾勒出的玲珑曲线,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湿漉漉生命力的诱惑力,宛如出水芙蓉,清丽中透着不自知的妩媚。
贾珏的目光在收回银针的瞬间,不可避免地扫过眼前的情景。
那被汗水勾勒出的、清晰无比的玲珑曲线,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他呼吸微微一滞,眼神深处似有波澜一闪而过,那是一种纯粹的、男性本能的欣赏与悸动。
但旋即被他强大的自制力强行压下。
贾珏迅速而自然地移开视线,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刚才那一刹那的失神从未发生。
他神色如常地收拾好针囊,语气平静无波:
“好了,今日的针灸便到这里。林姑娘洗漱一下换衣服吧,我且去外间堂中稍坐。”
说完,贾珏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卧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直到房门合拢的声音传来,林黛玉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瘫软在榻上,大口喘着气,脸颊依旧滚烫。
然而,方才贾珏那瞬间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眼神波动,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心底激荡起一圈圈涟漪。
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目光中的那一丝异样,那绝非纯粹的医者看待病人的眼神。
一丝隐秘的、带着甜意的窃喜,悄然爬上林黛玉的心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汗湿的纱衣下显露的、连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的诱人身姿,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极淡、极羞涩的笑意。
看来……自己这副皮囊,也并非全无是处。
至少,能让那位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梁国公,也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个认知,像一缕微光,驱散了她长久以来因体弱多病而产生的阴霾,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期待。
一刻钟后。
漱玉轩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黛玉换上了一身家常的湘妃色细棉袄裙,外罩一件月白软缎褙子,乌发松松挽了个简单的髻,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洗去了方才针灸时的局促与汗意,整个人如同雨后新荷,清丽中透着几分慵懒的温婉。
她莲步轻移,走到外间堂中,在端坐于紫檀椅上的贾珏面前,盈盈下拜。
“公爷。”
林黛玉的声音比平日更轻软些,带着一丝水汽氤氲过的柔和。
“劳烦公爷百忙之中还耗费心力为我调理,实在感激不尽。”
她抬起头,那双惯常含愁带怯的秋水明眸,此刻盛满了真诚的感激,望向贾珏时,眼波流转,如同投入月光的深潭。
贾珏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暖玉镇纸,目光落在她身上。
见她气色虽仍显苍白,但眉宇间的郁结之气似乎散了些许,眼波流转间也多了几分生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贾珏抬了抬手,声音沉稳温和:
“起来说话,不必多礼。坐着歇会儿。”
林黛玉依言起身,在贾珏下首的绣墩上侧身坐了半个身子,姿态恭谨又带着女儿家的柔顺。
贾珏看着她,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惯有的冷峻,显出一种难得的平和:
“我说过,你我将宁荣二府视作仇雩,联手对敌,各取所需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纤细的腕骨上停留了一瞬,那腕骨细得仿佛一折即断。
“但眼看着一个原本该明媚鲜妍的女子,被病痛磋磨得形销骨立,困锁愁城,我心中自然不忍。”
“举手之劳,若能令你少受些苦楚,也是好事。”
贾珏这番话,既点明了两人关系的实质——盟友,也坦率地流露出一份超越合作的、纯粹的医者仁心与对美好事物的天然怜惜。
林黛玉听得心中微微一荡,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瞬间涌上鼻尖。她慌忙垂下眼帘,低声道:
“公爷心善,这份‘举手之劳’,于黛玉而言,却是再造之恩。”
贾珏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客套,转而正色叮嘱道:
“好了,不必如此客套。”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你这病症,非一朝一夕之故,乃是多年沉疴,内里亏虚,又兼心思郁结,五内失衡所致。调理之法,非一日之功。”
贾珏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已为你施针通络,激发自身生机,后续汤药也已开好。但最要紧的,是你自己。”
他深邃的目光锁定林黛玉,带着督责与期许:
“务必静心将养,严格遵循我的医嘱饮食作息。”
“药石终究是外力,自身才是根本。不可再劳神费思,忧思过度;饮食定时定量,清补为主,忌生冷油腻;早睡早起,切莫熬夜。”
“每日晨起可于院中缓步,活动筋骨,但也不可劳累。这府里,你想要什么消遣解闷的,只管吩咐管事去寻来,就是别闷着胡思乱想。”
林黛玉凝神细听,将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里。
待贾珏说完,她立刻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坚定,用力地点了点:
“公爷放心,黛玉省得轻重。绝不敢任性,定会恪守医嘱,定不辜负公爷此番苦心调理。”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有力,言语之间满是全然的信任和绝对的顺从,仿佛贾珏的话便是她此刻唯一愿意遵循的金科玉律。
这份乖巧,并非刻意讨好,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依赖与感激交织而成的决心。
看着她郑重的模样,贾珏眼中添了一抹温和的赞许。
“你能如此便好,你这病,少说也需三个月才能有明显好转。”
“至于想要彻底拔除病根,摆脱这孱弱之躯,恢复常人甚至更好的康健体魄……”
贾珏略一沉吟,给出了一个确切的期限。
“至少也需半年光景。这半年,是磨性子的功夫,也是养根本的功夫,急不得,但也…松不得。”
“半年……”
林黛玉喃喃重复了一遍,非但没有丝毫畏难,反而眼底燃起一簇希望的火苗。
半年换一个健康的身体,换一个不再被病痛拖累的人生起点,对她而言,已经是天大恩赐。
“只要能好,莫说半年,便是一年、两年,黛玉也甘之如饴,定会坚持下去。”
贾珏见她态度坚决,心下更安了几分。
知道她此刻精神尚可,又见林黛玉神情中除了感激顺从,似乎也多了几分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光彩,便不再多谈病情,转而问起些闲话:
“住在这里,可还习惯?下人们伺候得可还周到?若有什么短缺不妥之处,莫要忍着,尽管提出来。”
林黛玉唇角微弯,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浅笑,这笑容让她苍白的面容瞬间生动起来:
“公爷安排的极好。这漱玉轩清幽雅致,一应器物俱全,下人们也极是恭谨用心。紫鹃和雪雁都说,比在荣府那会子自在多了。”
“一切都很好,劳公爷挂心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带着几分女儿家的俏皮,补充道:
“就是…就是公爷府上的厨子手艺太好,汤药旁的倒罢,就是每日那几碟子精致点心,总勾得人忍不住多吃两口,怕是…怕是要辜负公爷忌油腻的叮嘱了。”
话虽如此,但林黛玉语气里却并无担忧,反而带着一丝小小的、被娇宠的得意。
贾珏被她的神态语气逗得唇角弧度更深了些,想起她刚才施针前那副紧张模样,再对比此刻眼底的灵动,变化不可谓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