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80节

  他没有直接回答李承干关于李佑的感慨,而是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殿下,纥干承基……现在何处?」

  李承干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唏嘘和悲凉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和……尴尬。

  他擡眼看向李逸尘,对方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他的内心,看到他最不愿为人所知的隐秘。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李逸尘果然知道!

  他一定知道自己曾经派纥干承基去做过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虽然李逸尘从未点破,但他此刻突兀地问起纥干承基,其意不言自明。

  殿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寂。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事已至此,隐瞒毫无意义,尤其是在李逸尘面前。

  他既然主动问起,或许已有应对之策。

  「先生……」李承干的声音略微有些干涩。

  「去年五月,便已让纥干承基离开了东宫,赐予金帛,令其自谋生路。」

  「之后,再无联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学生知此前行事荒唐,有失储君体统。然自先生教诲以来,学生已幡然醒悟,断不会再行此等蠢事。」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是诚恳的。

  这一年来的经历,李逸尘灌输给他的那些学识和思维方式,早已将他从那个只想用暴力发泄愤怒的绝望青年,变成了一个懂得权衡利弊、谋划长远的储君。

  他深知刺杀兄弟和朝廷重臣是何等愚蠢和危险,那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将自己彻底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逸尘看着李承干微微泛红的脸和坦诚的眼神,点了点头。

  他相信李承干说的是实话。

  这是他对自己「教育」成果的信心,也是基于对李承干这一年行为轨迹的判断。

  李承干确实已经远离了那条自我毁灭的道路。

  「臣相信殿下。」李逸尘缓缓说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

  「只是,殿下,有些事,做过便是做过。纥干承基此人,心性狡黠,唯利是图。」

  「他虽已离开东宫,但其人仍在。如今齐王造反,朝廷必然大肆搜捕其党羽,清查往来。」

  「纥干承基昔日混迹江湖,三教九流结识颇广,难保不会与齐王麾下某些人有所牵连。」

  (本章完)

第196章 但尚未形成完整 明确的制度。

  李逸尘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李承干的心上。

  「一旦纥干承基被卷入此案,落入刑部或大理寺之手……」

  李逸尘微微停顿,目光直视李承干。

  「以他的为人,为求活命,必然会将其所知一切,作为筹码,换取活命。」

  他没有明说「所知一切」具体指什幺。

  但李承干已经听得明明白白。

  他之前光顾着为李佑的事情感慨,却险些忘了自己身边还埋着这样一颗钉子!

  「先生是说……纥干承基会出卖孤?」

  李承干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寒意。

  随即带着一丝轻蔑的冷哼。

  「哼!学生不怕!就算他纥干承基说了什幺,学生不承认便是!」

  「一个江湖草莽的攀诬之词,难道还能撼动孤这储君之位?父皇圣明,岂会信他而不信孤?」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霸气十足,仿佛纥干承基的生死和言辞,在他眼中不过蝼蚁尘埃。

  他如今声望日隆,参与国政,处置西州、债券等事务井井有条。

  确实让他有了这般说话的底气。

  他笃信,以自己现在的份量,这点捕风捉影的牵连,根本伤不到他的根本。

  李逸尘看着李承干这副姿态,心中并无波澜,甚至有些乐见其成。

  太子需要这种自信,尤其是在面对潜在危机时。

  他缓缓点头,语气平和。

  「嗯,殿下如此处置,是对的。临危不乱,是为君者应有之气度。」

  「臣也相信,以殿下如今在陛下心中之地位,在朝野间之威望,此等微末小事,确实算不得什幺风波。」

  「殿下不必过于忧心齐王之事。」

  「依臣看来,齐王李佑此次举事,仓促而无根基,其麾下多乌合之众,地方官吏及驻军未必真心附逆。」

  「陛下已遣兵符,快马传檄邻近州县。若臣所料不差,旬日之内,叛乱必被扑灭。」

  李承干微微颔首,他对这个弟弟的胡闹能力心知肚明。

  并不认为能掀起多大风浪。

  「先生所言,学生亦觉在理。只是……」

  李承干没有说下去。

  他知道自己的父皇此刻一定想杀了李佑的心都有了。

  「对于齐王李佑,殿下打算如何向陛下进言?」李逸尘问道。

  李承干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李佑……毕竟是行谋反大逆。父皇……父皇平生最痛恨者,莫过于此。」

  「玄武门……那是父皇心中永远的刺。任何触及此事的行为,都会引动父皇雷霆之怒。」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但他终究是学生的兄弟。若能保全其性命,学生……会尽力向父皇求情。」

  」削其封爵,废为庶人,圈禁宗正寺,令其了此残生便罢。想来,父皇虽怒,或也不至于非要骨肉相残,赶尽杀绝。」

  李逸尘听着,心中微微颔首。

  此时的李承干,尚未被逼到绝境,心中仍存有一份对兄弟情谊的顾念。

  也反映了贞观初期,尽管有玄武门之变的阴影,但皇室内部大规模的清洗尚未成为常态。

  与后世五代十国那般毫无底线的血腥屠戮相比,确实还保留着一定的底线。

  终究是未经历那礼乐彻底崩坏、人性底线全然突破的乱世……

  「殿下仁厚。」李逸尘先肯定了一句。

  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

  「然则,殿下可曾深思,齐王李佑,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其根源究竟何在?」

  李承干皱起眉头,思索着已知的信息。

  「李佑此人,性情粗暴,不修德业,其舅父阴弘智又常怀怨望,在其身边多有怂恿。」

  「加之父皇为其选派的长史权万纪,性情耿直,约束过严,屡次上奏其过失,引得李佑积怨日深。」

  「一来二去,身边小人蛊惑,自身又无明智,恐惧与怨恨交织,便铤而走险……大抵,便是如此吧?」

  李逸尘静静听完,未置可否,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殿下所言,皆是表象,是导火索,而非根源。个人品性、近臣怂恿、君臣失和,这些固然是诱因,但绝非根本。」

  「历朝历代,宗室亲王谋逆之事屡见不鲜,岂能尽归咎于个人品性?臣以为,其根源,在于制度!」

  「制度?」李承干一怔,这个角度让他有些意外。

  「正是,制度。」李逸尘肯定道,开始引经据典,进行深刻的历史剖析。

  「我大唐之前,历代于分封宗室一事上,教训不可谓不深。」

  「西汉初年,高祖刘邦大封同姓王,旨在屏藩皇室。」

  「然不过数十年,诸王坐拥广土众民,自置官吏,掌握财赋兵甲,尾大不掉,终酿成景帝时『七国之乱』。」

  「若非晁错建言削藩、周亚夫力战平叛,汉室几危。此乃分封过重,赋予藩王实权之弊。」

  李承干点了点,这些都是他知道的。

  「及至东汉,光武帝刘秀汲取教训,虽仍封王,然『惟得衣食租税,不与政事』,藩王权力大减,故整个东汉,宗室为乱者鲜少。此可谓前车之鉴。」

  李承干若有所思。

  「东汉之制,确实少了宗室之患。」

  「然则,」李逸尘话锋再转。

  「魏晋以降,尤其西晋,司马氏以为曹魏孤立而亡,复又大封宗室,并赋予兵权,出镇要地。结果如何?」

  「『八王之乱』骤起,宗室自相残杀,国力耗尽,最终引致『五胡乱华』,神州陆沉,此乃惨痛至极之教训!」

  「其根源,亦是制度赋予藩王过大的军政实权。」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李承干。

  「反观前隋,文帝杨坚代周而立,对宗室防范极严,诸王虽有名号,却近乎圈养于京师,无实权亦无地盘。」

  「故隋一代,无宗室之乱,然或也因宗室无力,在杨广失德天下皆反时,竟无一支宗室力量能有效匡扶社稷。」

  「先生说的在理,分封权重则易生乱,不分封或过度削弱则皇室孤危……这其间分寸,着实难以把握。」

  「殿下明见,正是此理。」

  李逸尘微微颔首。

  「再看本朝。陛下英明,于分封一事,实则已汲取前朝教训。」

  「诸王虽有封国,然多为名义,长史、司马等王府主要官员皆由朝廷任命,掌实务,亲王本人往往留居京师,或即便就藩,亦受严格监督,兵权、财权、地方行政权均受限。比起汉初、西晋,权力已大幅削减。」

  「然则,」他语气一转,指向核心问题。

  「制度虽定,其执行与细节仍有弊端。」

  李承干之前从未从这个角度深入思考过宗室问题。

  在他的认知里,兄弟不睦、父子猜忌,更多是源于个人品性与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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