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26节

  他心中了然。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上,李世民于贞观十六年下诏恢复李建成的皇太子名号,这是贞观后期对武德旧事进行官方定调、缓和内部矛盾的关键一步。

  然而在原本的历史中,此举对当时已因足疾、失宠及压力而心态失衡的李承干,刺激不小,仿佛是在提醒他父皇手上沾着伯叔的鲜血。

  也暗示着储君之位并非绝对安稳,加剧了他的不安全感与逆反心理,某种程度上催化了他后续的疯狂。

  但在此刻,在这个因他介入而悄然改变的时间线里,这道为李建成恢复名誉的诏书,其意味似乎有所不同。

  太子李承干近来心志渐稳,专注于实务,对皇帝的权谋与决断有了更深的理解,这道诏书或许反而能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皇权斗争的残酷底线,以及皇帝那掌控一切、既能挥刀立威也能施恩正名的权威,促使他更加谨慎。

  那根可能引燃太子内心毁灭倾向的导火索,其药芯似乎被抽换了大半。

  「历史的惯性依然在,但走向……或许已不同。」

  李逸尘片刻思考后,开始处理器了自己的事务,而且明天就是休沐日了。

  彼时李逸尘也需要回家做一些准备。

  (本章完)

第157章 提前布局,规避风险?

  休沐之日,晨光初透,李逸尘换下官袍,着一身寻常青衫,离开了东宫。

  延康坊的李宅门前,比数月前热闹了许多。

  坊间偶遇的熟人,脸上也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远远便拱手致意。

  李逸尘面色平静,一一颔首回礼,脚步未停,推开了自家那扇依旧朴素的木门。

  父亲李诠早已等在正堂。

  他今日未着官服,只一件半新不旧的深色直裰,但眉宇间积年的郁气似乎散去了些许,腰背也比往日挺直了些。

  见儿子归来,他放下手中书卷,目光扫过李逸尘周身。

  「回来了。」

  李诠的声音依旧平淡。

  「是,阿耶。」李逸尘躬身行礼。

  父子二人移步书房。

  窗明几净,案上宣纸铺陈,墨迹未干,显是李诠方才还在书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卷的气息。

  「东宫近来……一切可还顺遂?」

  李诠斟字酌句,问得谨慎。

  如今朝野皆知太子地位稳固,东宫气象一新,他这个从八品国子监博士所能听闻的消息,反倒不如以往灵通,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李逸尘跪坐在父亲下首,垂目答道:「回阿耶,殿下勤于政务,东宫诸事皆按章程办理,并无特别之事。孩儿每日当值,不过处理文书,循规蹈矩而已。」

  他的回答中规中矩,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东宫近日种种风波与变革,都与他这个小小的司议郎无关。

  李诠仔细打量着儿子。

  眼前的李逸尘,面容依旧年轻,但眼神沉静,举止从容,早已不见前几年那种在东宫谨小慎微、回家后仍难掩惶恐消沉的模样。

  这种变化并非张扬,而是内敛于心的一种笃定。

  李诠心中微微一动,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

  无论如何,儿子能在波谲云诡的东宫站稳脚跟,甚至隐约有所进益,总是好事。

  「嗯,」李诠捻了捻须。

  「如此便好。伴君如伴虎,储君身边更是如此。你年纪尚轻,官职虽微,然身处要地,一言一行皆需谨慎。」

  「如今家族……看似稍有起色,实则如履薄冰,万不可行差踏错,授人以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

  「前日,主家那边……遣人送来些时新绢帛,言语间颇为客气,问及你在东宫近况。」

  陇西李氏主家的慰问,是一个清晰的信号,表明这个早已边缘化的支脉,重新进入了主家的视野。

  这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关注,乃至束缚。

  「孩儿明白。」李逸尘应道,语气依旧平稳。

  「必当恪尽职守,谨言慎行,不敢有负家族期望,亦不敢妄惹是非。」

  李诠看着儿子沉静的面容,知道再多嘱咐已是多余,便挥了挥手。

  「去吧,休沐之日,不必总闷在家里。长安城大,可去走走看看。」

  李逸尘再拜,退出书房。

  回到自己那间陈设简单的房间,李逸尘稍作整理。

  自穿越以来,他始终在生死压力和权谋算计中挣扎,没有机会,也未曾有心境,真正去审视这座千古名城。

  今日,他决定出去走走。

  出了延康坊,沿着皇城西侧的道路北行,人流逐渐稠密。

  朱雀大街宽阔如砥,车辙深深,牛车、马车、驴车往来不绝,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辚辚声响。

  身着各色衣袍的官吏、士子、商贾、百姓穿梭其间,胡商高鼻深目,僧侣缁衣芒鞋,构成流动的画卷。

  他只是步行。

  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些许暖意。

  空气中混杂着尘土、牲畜、香料以及不知名食物混杂的气味。

  他转向东市。

  东市门前车马拥堵,人流如织。

  守门的市署差役懒洋洋地倚着门框,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

  市井之内,街道纵横,店铺栉比。

  丝帛行悬挂着五彩斑斓的绢绫,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金银肆里,匠人当窗敲打,叮当之声不绝。

  药铺前晒着各类干枯草药,散发出苦涩清香。

  酒肆旗幡招展,伙计站在门口高声招揽客人。

  货摊沿街排开,售卖着果蔬、肉食、陶瓷、铁器、笔墨纸砚。

  小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牲畜的嘶鸣声、车轮滚动声交织在一起。

  李逸尘穿行其中,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

  他看到胡商开设的珠宝店,店内陈设着象牙、犀角、珍珠、宝石,光怪陆离。

  他看到书肆里,士子们翻阅着卷轴,低声交谈。

  他的衣着普通,举止寻常,并未引起任何注意。

  行走间,他刻意留意着交易的过程。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显着的现象。

  在一家规模不小的绢行前,一名看似管家模样的人,正与店主交割。

  他并未取出沉重的铜钱或绢帛,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张淡黄色的桑皮纸券,递给店主。

  店主接过,仔细验看纸券上的朱印、编号和面额,点了点头,随即指挥伙计将数匹上等绢布搬上对方的马车。

  「十贯的券,作价十二贯,老主顾了,便按此价。」

  店主笑着说道,将债券小心收好。

  那管家也笑道:「好说,好说。如今带着这券,比拉着几车钱方便多了。价钱也稳当。」

  类似的场景,李逸尘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又在米行、盐铺乃至一家经营波斯地毯的胡商店铺前看到。

  债券,太子东宫为筹措西州开发及山东赈灾余波而发行的债券,已然成为东市交易中一种常见的,甚至可称为「硬通货」的支付手段。

  他走到一个卖蒸饼的摊贩前,要了一份蒸饼。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手脚麻利。

  李逸尘递过几枚零散的开元通宝。

  李逸尘拿着蒸饼,走到一旁人稍少处,慢慢吃着。

  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市井交易中。

  他想起自己怀中确实带有一张面额十贯的债券,是东宫发放的俸禄的一部分。

  按照刚才在绢行听到的兑换比例,这张券在市面上可当十二贯钱使用。

  溢价两成,这个价格在当前环境下,显示出市场对债券信用的高度认可,也反映了其对轻便交易媒介的旺盛需求。

  这种需求之巨大,从市面对债券的渴求程度便可见一斑。

  携带方便,信誉坚挺,使其迅速取代部分铜钱和绢帛的货币职能。

  然而,李逸尘心中并无欣喜。

  他清楚地知道,朝廷在见识到东宫通过债券成功筹措巨额钱粮后,已然心动。

  朝廷欲效仿东宫,发行「官债」,以弥补对薛延陀用兵后的国库空虚,以及应对各地水利、官廨修建等开支。

  朝廷若发行债券,以其权威,初期被市场接受甚至追捧,是必然之事。

  但问题在于,朝廷是否会遵循最基本的经济规律?

  债券的本质是信用,是承诺未来偿还本息。

  其发行数量,必须与朝廷未来的偿付能力,或者说,与能够锚定其信用的实物相匹配。

  若朝廷只看到债券敛财之便,无视偿付根本,无节制滥发,以其巨大的体量,顷刻间便能冲垮目前由东宫债券小心翼翼建立起来的脆弱信用体系。

  到那时,债券贬值,信用崩塌,持券人财富缩水,市场交易混乱,引发的将是波及整个大唐的「金融海啸」。

  其破坏力,恐不亚于一场天灾或兵祸。

  李逸尘吃完最后一口蒸饼,用随身携带的布巾擦了擦手。

  市井的喧嚣依旧,人流如织,交易繁忙,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朝廷若行此策,必定会寻求东宫的「经验」,他这位提出债券之策的东宫司议郎,势必会被卷入其中。

  是直言进谏,陈述利害?

  还是顺势而为,在其中寻求平衡,甚至为东宫谋取更大利益?

  亦或是……提前布局,规避风险?

  他离开东市,走在返回延康坊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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