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拧加持之下,枪速快到了极致!
安国只觉眼前一花,苏泰的枪尖已稳稳点在他心口寸许处。下一瞬,安国的枪也递至苏泰腹前,但他终究慢了半拍……
香头最后一缕火星熄灭,胜负已决!
两人持枪僵立,气息粗重如雷,但出招皆留了分寸,都没有伤到对方。
校场上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安国缓缓收枪,喘匀气息,苦笑道:“我输了!苏兄弟这‘霸王拧’拧得霸道,不光天生神力,枪法也神,在下甘拜下风!”
“这招太费力气,拧一次浑身肉酸,俺也用不了几回。”苏泰也收回枪,挠了挠头:“再说这要是真在战场上,咱俩就同归于尽了。”
“比试就是比试,按照规则你赢了就是赢了!”安国却洒然一笑道:“最后一场好好打,拿个武会元!”
“都到这一步了,肯定尽力。”苏泰憨憨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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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决赛第二场同样精彩至极,水准丝毫不逊首场。
那江彬天生神力、悍勇无匹,更兼武艺精湛、经验老到。周尚文当是所有武举人中武功最高的,且枪法略胜一筹,奈何身为世家子弟,那份破釜沉舟的狠厉终究稍逊半分,战场历练亦不及江彬深厚。
激战至酣处,江彬见被压制得翻不过身来,竟使出意想不到的搏命战术——一枪刺向周尚文的面门,趁对方举枪格挡之际,居然弃了大枪,全然不顾自身破绽,合身扑上死死抱住周尚文。
周尚文万没料到大家好好地扎着大枪,丫竟忽然改相扑了。
猝不及防间,被他扑倒在地,两人双双跌落白圈外。
但按规则,周尚文后背先触地,所以毫不意外地被判了负。
观众们显然不买账,纷纷向江彬喝起了倒彩,认为他赢的不光彩。
周尚文也气得直跺脚。“咱们这是扎大枪!你怎么改上手了?”
“有规定不能上手吗?”江彬哼一声,丝毫不理会他和众人的质疑,自顾自地喝水调息,准备即将到来的决赛。
高台上,刘宇看不下去了,怒道:“皇上,此子投机取巧,此风不可长啊!”
朱厚照却不以为意,淡淡道:“这是武试不是文试,沙场上可没人跟你讲仁义,只有最狡猾最凶残的将士,才能活到最后。”
“皇上说得太对了。”刘宇马上改变自己的看法:“为臣真是书生之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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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休整,便来到了万众瞩目的武举决赛!
两位选手在台下向皇帝行礼后,朱厚照忽招了招手,小太监便抬出一方鎏金匾额,上书‘武状元’三个大字!
众人便听正德皇帝朗声道:“按祖制,历来只有文殿试,却无武殿试;有文状元,却无武状元——这规矩,朕瞧着不公啊!”
话音掷地有声,校场瞬间寂静。
“历来武将出生入死、保家卫国,文官运筹帷幄、治国安邦,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凭什么武人就要低人一等?这理它说不通!”朱厚照语气激昂,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武举人,悍然宣布道:
“朕偏要破了这旧例,让天下武人也能得享殊荣!”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自永乐之后,历代皇帝皆重文轻武,武人地位日渐低微。台下武举虽说也是举人,但地位比起文举人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一说是举人老爷,大家都默认是文举人。虽然也会叫一声武举老爷,但背后的戏谑谁都听得出来。
就更别说土木之变后,文官对武将系统性的歧视和打压了,简直是罄竹难书……
今日陛下竟公开为武人正名,这份知遇隆恩,让在场武举人们听得热泪盈眶,齐齐跪倒山呼万岁,声震云霄!
勋贵们也攥紧了拳头,眼眶泛红……谁说陛下顽劣不堪?这般体恤武人、正视武功,才是真明君啊!
在场的文官们却个个一脸不以为然,不禁暗暗叹气:本以为陛下近来勤政,是要改邪归正了呢。谁知还是那个混蛋皇帝!
也只有混蛋皇帝才会这么看重粗鄙武夫……
要不是有‘对文官宝具’刘瑾在场,他们就直接劝谏,请皇帝收回这话了。但刘公公正阴恻恻地看着他们呢,文官们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了,没人敢开口送死。
朱厚照却全然不顾文官们的脸色,悍然宣布道:“所以今日朕亲赴校场,便是要补这武殿试之缺!待会儿决出的头名,这方朕亲书的‘武状元’匾额,便赐给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武举人们轰然应声,声浪直冲天际。
苏泰与江彬立于场中,更是血脉贲张,眼中皆燃起熊熊战意——这‘武状元’之位,老子今日势在必得!
“开始!”朱厚照亲自一声令下,决赛正式打响!
“杀!”
山呼海啸的助威中,两人同时爆喝一声,挺枪而出,枪影交错间杀气腾腾,招招狠辣,全无半分保留!
江彬的枪悍勇霸道,招招不离要害;苏泰的枪则沉雄精准,招招料敌先机、攻其必救。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两人皆是天生神力,激战中,竟将枪杆双双折断!
二人便不约而同将断枪当成木棍,依旧悍勇相搏。
棍风呼啸,木屑飞溅,打到最后,木棍也断成两截,两人索性扭作一团,赤手空拳近身肉搏!
江彬毕竟久历沙场,搏命经验老到,趁扭打之际猛地抓起一把尘土,狠狠扬向苏泰面门。苏泰猝不及防,双眼被尘土迷了个正着,瞬间视物不清。
江彬见一招得逞,立即抬腿向苏泰胸口踹去,想将他一脚踹飞出场!
谁知苏泰却如开了天眼般捕捉到江彬的动向,反手死死攥住他踹来的右腿,腰身骤然发力,一声低喝,竟将他抡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狠狠扔出了大圈!
‘嘭!’
江彬重重摔在场外尘土中,一时竟爬不起来。
校场中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大明第一位武状元,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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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一章 更容易的来钱路子(求月票)
苏泰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土,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就猜到我要踹你中路?”江彬躺在地上,还不甘心地大声问道:“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慌?”
苏泰挑眉哼了一声,“我就是知道。”
“你……”江彬被噎得语塞,差点把鼻子气歪。
“嗷嗷嗷!”其他武举人们早已按捺不住狂喜,欢呼着冲上前,七手八脚将苏泰抬起来,高高抛上天。
“武状元!武状元!”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苏录不禁暗赞,果然还得是武举人们。去年二哥中武解元时,他们那帮文举人也想这么干来着,结果却抛不动他,最后只好改成了叠罗汉……
这时有太监来召武状元上台,众举人这才将他稳稳放下地。
苏泰拍了拍身上的土,赶紧跟着传旨太监拾级而上,在皇帝宝座前规规矩矩四拜兴,恭谢圣恩。
朱厚照将那块御笔亲题的‘武状元’匾额赐给他,龙颜大悦地夸赞道:“力拔山兮气盖世,心思巧兮能机变!不愧是朕钦点的武状元,往后可要好好为国效力,给天下的武人争口气!”
“是,臣遵旨!”苏泰重重磕头。
苏录在台下瞧着这一幕,发现皇帝跟武人相处时,那叫一个挥洒自如,怪不得不喜欢文官呢……
又勉励了一众武进士几句,皇帝便摆驾回豹房了。
武举人们兴高采烈地簇拥着苏泰,有人自发抬着他,有人高高举着‘武状元’的匾额,一路欢呼吆喝着进了京城,又浩浩荡荡地在京城里游街。
还特意上东长安街走了一圈,也算给武状元来了一把‘御街夸官’。
看这样子,武举们要去不醉不归了,苏满苏录和有金有才有喜有力等人,便先回了骡马市大街。
就见朱寿已经等在门口了……
“怎么才回来?我都等半个时辰了。”朱寿烦躁道:“给你砸了门又不像个样子。下回能不能不锁门?”
“不能。”苏录笑道:“等皇上把大明朝治理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了再说吧。”
“那有点难。”朱寿讪讪道。
苏有才打开门,他和苏泰苏满等人向来把朱寿当空气……倒不是他们清高,而是朱寿要求苏录之外的人,当他不存在。
苏录进屋洗了把脸,问小尾巴朱寿道:“吃了吗?”
“你猜呢?”朱寿便笑道。
“猜什么猜,又不是小孩子。”苏录道。
“问什么问,你请我吃饭啊?”朱寿道。
“请就请呗。”苏录笑道:“走,福兴楼吃点好的去,庆祝我哥中状元!”
“就是就是。你们兄弟双状元,一门三鼎甲,不得好好感谢感谢我?”朱寿便邀功道。
“我该谢的是皇上,跟你朱寿有什么关系?”苏录笑道。
“呃……”朱寿一时语塞,他说得好有道理。
“好了走了,朋友之间没必要谢来谢去。”苏录便道。
“不是,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朱寿一边嘟囔着,一边紧跟在他后头,两人拌着嘴离开了苏家小院。
待到那位小爷走远,苏家人才松了口气。
“走走,咱们也下馆子去。”苏有金便大声招呼道:“庆祝一下,咱家又出了个状元。”
“哈哈哈!”苏有才终于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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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兴楼‘天字一号’包厢内。
苏录点了桌最贵的酒菜款待朱寿。什么红扒熊掌、白煨鱼翅、清蒸鲥鱼、海参鱼肚……全都端上来了,跟他平日里的吝啬风格大相径庭。
“嗯嗯,这还差不多。”朱寿吃得满嘴油光,开心笑道:“算你有点良心。”
朱寿在西郊校场光顾着兴奋了,一天没正经进食,一边对着满桌珍馐大快朵颐,一边兴致勃勃道:
“我活了快二十年,今天才发现,原来自己最喜欢的是军队的滋味,往后我要亲自提督团营!”
苏录淡淡笑道:“行啊,谁让皇上最宠你呢。”
“可眼下最愁的还是缺钱!”朱寿苦着脸道:“我让张永核算过,二十万两银子,只够一万精兵半年的开销……这还只是驻防不打仗的光景,养兵真他么烧钱如流水!”
苏录夹了筷子鹿筋,慢慢咀嚼道:
“你以为呢?大明早就税源枯竭,文官们能一直撑到今天,不就是靠拼命削减军费吗?”
“是啊,我还以为他们多有本事呢。”朱寿啐一口道:“一群不会开源,只会节流的蠢货!整天节流节流,都他么要截肢了!”
“呵呵,还真形象……”苏录笑着点点头。
“这两天我反复琢磨了,为今之计还是得先搞钱!”朱寿语气急切,这才是他急吼吼来找苏录的原因。
“你想啊,一旦出了乱子,不管是赈济还是镇压,都得花老鼻子钱了。但受灾的地方还得免税,皇上手头就更紧了,这里外里根本就是个死结啊!”朱寿愁得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