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有了。听好了——”苏录大笑一声,提高声调道:
“掠晚舟行暮色悠,霞披远岸鹊满洲!”
“嘶……”哥俩登时傻了眼,没想到他真能对出来。
“好好好!”身份已经转为观众的白三少率先叫好道:“‘掠晚舟’顶真,掠对鹊,晚对满,舟对洲!不仅严丝合缝,而且意境比我那一联可强多了。”
“看来是真难不倒苏公子!”众人更是赞不绝口,佩服地五体投地。
“哈哈哈!我就说吧!”朱子明乐得直蹦,就连小田田也激动地小声道:
“那是我哥……”
“厉害厉害!”这下就连最看不上苏录的奢云珞都服气了,拍着苏泰的‘狮子头’道:“我就说嘛,都是一个妈生的,你这么完美,他不可能毫无可取之处!”
“……”苏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黄峨也轻轻吁了口气,别看她一直表现地云淡风轻,刚才其实暗中替苏录捏了把汗。
因为就连她,也没对出这一联。
事实上,苏录也费了老鼻子劲儿。二十息的时间根本就不够,所以他才会话那么多——又是故作姿态,又是挑逗李家兄弟,都是为了给大脑多争取点思考时间。
好在越用越灵光的脑子还算争气,终于还是对了出来……
但他表面上一直云淡风轻,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错觉……
大家小姐们都快要被他这幅举重若轻的样子迷死了,喊叫声都变成了夹子音:
“苏~郎~~~苏~郎~~~”
苏录不禁打了个寒噤,问面如土色的李家兄弟道:“两位还对吗?”
“对?对个头啊……”李宗保的脑袋都被挠成鸡窝了,但三顶真还好说,三尾押实在是太难了!不光三个字都要押韵,还得符合意境,不能生拼硬凑……
而且按规定,用过的韵字就不能再用了。别的还好说,第一个字所在的入声十药韵,在经过几轮选用后,已经几乎没有正经能用的字了……
他终于忍不住抱头望天,高声哀号道:
“这道题我不会啊!”
“哥,你就是我亲哥。”李宗胜更是直接放弃抵抗了,满脸堆笑地对苏录道:“看在同学一场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声义父,就别再给儿子降辈了吧。”
“哈哈,我是开玩笑的,还能真让你叫爷爷不成?”苏录大度地摆摆手道。
说着又朝众人拱手笑道:“多谢诸位捧场,咱们今天就到这吧。”
“散了吧散了吧。”朱子庚也开始撵人道:“把我们的席子都踩烂了。”
大部分看热闹的人便依言散去,走出老远还在兴致勃勃地瞄着这场难得一见的精彩白战。都觉要比上元节那场连射七虎更精彩。
并非说那一场不难,而是那场都是苏录的独角戏,哪有这场苏公子以寡敌众,与强敌战得有来有回来过瘾?
果然白战虽不动拳脚兵刃,却依然精彩刺激,惊心动魄啊!
雷声渐来到苏录身边,先感谢他让自己免于尴尬,又诚挚邀请道:“回头让声远约个时间,到我家来坐坐,我家老爷子念叨贤弟好几回了。”
“好。”苏录笑着拱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
“哎,你这人怎么还插队啊?”王大少也凑过来,对苏录笑道:“贤弟可得先去我家,是我家老爷子先邀请你的。”
说着搂住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耳语道:“我妹妹很欣赏你哦。”
苏录只能尬笑,因为黄峨就在边上……
偏生雷声渐还不肯示弱,大声道:“难道我就没有妹妹吗?我还三个呢!”
“老婆只能娶一个,你十个有啥用?”邓登灯也凑过来道:“我妹妹才真是好啊……”
“好了诸位,你们说了又不算,别在这里瞎糊弄了。”还是朱子庚给苏录解围道:“赶紧哪来哪去,我们都快饿死了。”
几位大少这才怏怏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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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时分,游玩了一天的公子小姐们,终于踏上了归程。
途经水田中的农夫,也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收拾起农具,回去炊烟袅袅的村子了。
大家都有些疲乏了,却仍十分兴奋,还在回味着那场精彩的白战。
“知道弘之你强,没想到这么强,居然七个各家最强的代表,都打不过你一个!”朱子恭十分佩服道:“你这脑瓜是怎么长的?”
“这种游戏都是有诀窍的,只要掌握了方法,脑子转得快一点就行了。”苏录坦诚道。
“什么诀窍,快说来听听。”众人闻言来了兴趣。
苏录便将他那套‘逐字适配法’讲给众人道:“……我觉得诗词就是个‘凑’字,凑对了就出来了。”
“……”众人听完苦笑不已:“还以为你有什么诀窍呢,没想到就是单纯的脑子快。”
“没办法。我不擅诗词,没有做过专门的研究,诗才也不够,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来凑。”苏录无奈道。
“汝问人言否?”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众人鼻子都气歪了。
“不擅诗词……”朱子敬笑骂道:“我看你接黄家妹子的时候,玩的花着呢,可不像不擅此道的样。”
“哈哈哈,确实!”又来到众人最感兴趣的话题,一个个诗词文章抛之脑后,朝苏录挤眉弄眼道:“怎么样,是不是得谢谢我们?”
“是。”苏录不得不承认,这回自己的勇气,不是梁静茹给的,而是朱家兄弟们激发出来的……
“我说的没错吧?一下子就擦出火花来了!”朱子敬搂着苏录的肩膀,语重心长叮嘱道:
“接下来就是不断地摩擦,直到引火成功为止,可千万别中途冷下来,那样就前功尽弃了……”
“知道了。”苏录也没什么好装的了,点点头道:“我会尽力而为的。”
说着却又难免不大自信道:“不过黄姑娘今天下午没怎么跟我说话……”
“哈哈哈,她害羞了呗!”狗头军师们大笑道:“你俩今天进展够大了,人家不收一收,被你看轻了怎么办?”
“真的吗?”苏录那患得患失的样子,跟平日里洞悉人心,稳坐钓鱼台的形象大相径庭。
“当然是真的!”朱子庚拍着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我替你留意了——你比试的时候,黄家妹子的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你。”
顿一下道:“仅有的几次,还是别的女子大叫你的名字。她转头看看是谁……”
“这样啊……”苏录虽然将信将疑,但心里总算安妥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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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马车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朱家小姐乏了,趴在小几上假寐。
奢云珞也聊不来那些文绉绉的话题,只顾着隔窗跟苏泰打哑谜。
黄峨想找人聊聊都找不着,只好抓着小田田问道:“今天那些诗你都明白吗?”
“不明白。”小田田摇摇头,有些自卑小声道:“我就认识几个字……”
“那太好……哦不,那怎么能行呢?”黄峨轻咳一声,正色道:“我们女孩子也要读书明理的,不能被人说头发长见识短。”
“嗯嗯!”小田田深以为然。“今天我哥作的那些诗,我都听不懂,可把我急坏了。”
“听不懂不要紧,我来教你。”黄峨便高兴笑道:“以后我每隔一天,派人接你去我家一趟,你可愿意?”
“当然愿意!”小田田大喜过望,激动地拍着小胸脯保证道:“我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姊姊的好意!”
“好。”黄峨高兴地给她整了整领子,柔声道:“好妹妹我相信你。”
ps.这些诗太费时间了,本以为游戏之作,没什么难度,结果我作茧自缚了,反反复复弄了大半天……累死我了,求月票安慰一下!
解释一下昨天的联句。
怨我没太说清楚,这种文人间的即兴白战,为了增加难度和尽快分出胜负,都是加了各种限定条件的。比如限韵、禁字、限定主题之类……
书中最初曲水流觞时,朱家小姐就说过限定条件有三,一是以‘泸州春日’为主题,不能脱离了题目。二是做首尾相连诗。三是每联需押平水韵,且不得重复使用已出现的韵脚字。
后来主角和七子白战时,又进一步升级了难度,除了双押三押之外,韵字也受限非常的严重。
所以每一组的对决,基本上都会把能用的字和意境用的差不多了。
所以当你用同一个主题再次比赛,只是在升级难度时,就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意境和遣词上的雷同。
这是我一开始没想到的,后来发现了也来不及改了。(这就是存稿的必要性,可是高强度的更新之下,哪能存得住稿,现在能在更新前写完就已经竭尽全力了,苦笑苦笑苦笑……)
当然这也跟我能力一般经验浅薄有关。一开始以为这种文字游戏很简单,毕竟现实中没人陪我玩这些,我也只能从文学作品上了解,看的时候觉得一点都不难。但上手之后发现还真不是,限制太多,十分烧脑,比写一篇命题作文般的八股难好多。
单个难度不算大,但连起来一起设计,难度就是倍增的!何况还在不断升级规则……作茧自缚了属于是。
而且之前我还以为,可以向ds、豆包们求助,结果无奈的发现,不管哪家的,只要稍微上一点难度,就跟我胡说八道装糊涂……你把规则说得再清楚,它都装傻充愣,还睁着眼说瞎话。连顺序都能给你搞错……
不知道格子衬衫书友们会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反正我现在只用来查资料了,或者帮我检查格律之类的……
总之,你们说的问题我也意识到了,但因为学艺不精,没有存稿,只能先这样了……等我将来有空了,再好好推敲推敲这几组对诗,争取让大家二刷的时候有个更好的体验。
至于存稿,我每天都想存啊,可一个总是要靠deadline才能写完三更的可怜虫,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这个梦想……
(小声说我每天六千字的时候,手里是一直有存稿的。)
以上。
以及既然发了单章,那就再厚颜求个月票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切都是学习的动力
少男少女们赶在城门关闭前才回来,好不容易逮着一次,必须得玩够本儿才行……
奢云珞和黄峨进了临江门,就放下朱家小姐和何田田,跟众人道别后,便乘车回城西去了。
黄峨并没有跟苏录特意道别,虽然知道她是害羞,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小失落的……
苏录不禁暗自警醒,苏录啊苏录,你也太容易心乱了!切记,非宁静无以致远!一切让你分心的,都是有害的……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苏录都在调整自己,回家前终于平心静气了……
跟朱家兄妹分开后,小田田将一个重重的书匣交给了苏录:“哥,这是黄姐姐还你的。她还说……”
“她啥子哦?”苏录不由急切问道。
“她还说想再借你的什么‘坤学鸡文’看看。”何田田努力回忆道。
“啥?”苏录一愣,才明白过来,“你说她要借《困学纪闻》啊。”
“是。”何田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能给哥哥们丢脸。
其实对一个学了注音才开始识字的小女孩来说,有些书名确实拗口了些,能记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又补充道:“黄姐姐还说,不用七册都给她。那样太沉了,也影响你看书,所以这回一册一册地借。”
“沉不怕,俺帮你提过去。”苏泰可是世上最好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