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献宝
“冯翊王似有心事?”
至尊忽然发问,让高润有些慌乱,他灵机一动,回复道:“臣日思夜想,惟恐不能胜任国职,故战战兢兢。”
“战战兢兢,是汗不敢出,还是汗出如浆?”
高殷轻笑,心里是一万个不信,却也不点破,起身走向高润;
高润顿觉压力如山般袭来,身体僵硬,大气也不敢出,高殷伸手在他俊秀的面庞上轻轻一擦,感觉手中有些滑腻,隐约还有香气飘来。
哟,这小子……是打了炮才来的?
这感觉对高殷来说太熟悉了,毕竟军旅苦闷,回来这些日子他就时常泡在女人堆里,这种程度的细汗无疑就是那档子事;高殷顿觉好笑,原来你小子在接待我以前,就接待了其他女人,是自己的王妃?还是某位小妾?亦或是……
这倒是稍稍打消了高殷的疑虑,做大事不可能事前如此醉生梦死,而且也足以说明高润神色的诡异。
“十四叔的汗既不如浆,亦非不敢出,反倒似风寒。”
高殷在高润的衣服上擦手,顺便拍打他的肩膀,笑道:“现在是五月,正值春夏换季,皇叔可要注意保养身体呀~?”
听出高殷话里有话,高润更觉不自在,想到那些神出鬼没的保安寺不良人,心里忍不住惴惴:至尊莫非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这边的安排?毕竟九兄乃是至尊心头恨,长广王遗孀也在监视之列,前段时间又出了那档子事,至尊近日上心也是极有可能的。
若真这样,他们这些鬼蜮伎俩在至尊眼中就只是个笑话了……
二人之间难言的揣测让席间欢乐渐渐低迷,见氛围不对,高润的亲信庞越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于是出来和缓气氛:“王近日觅得一宝,欲献于至尊。”
“噢?”
高殷挑眉:“我说怎么请我赴宴呢,原来是要奉献宝物!”
“正是!”
庞越点头,趁机看了高润一眼,他完全是自作主张,想借机缓解主公的为难,又想在至尊面前表现一番,见高润神色有些错愕,但却并未发怒,心下顿时更稳当:“天生珍材,固待圣君乃出,非遇至尊,不敢现世。下民愚昧,不敢妄加评断,只知此宝之现,恰合至尊之德,实乃天地相应之兆。”
高润心中五味杂陈,既觉得庞越僭越,又觉得他很有眼力见,虽然下意识地将庞越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但也趁机收拾了一下心境,面上挂起得体的笑,起身向高殷行礼:“臣确得了一物,不敢自珍,欲献与至尊赏玩,故而相邀。”
“十四叔啊十四叔……”
高殷忍不住鼓掌:“我这又吃又拿的,真是让你费心了。”
“天下皆为至尊所有,臣岂敢居功?”
高润松了口气,一个手势让府中众客明白宴会已经结束,纷纷退散,他本人则谄媚地躬身,接待高殷去往府中深处;
可越走越觉得忐忑了,至尊的禁卫行在前头,若是警戒倒也还说得过去,可一到屋前便令人把门打开,搜查一番确认无虞才会过去,这样子好像是在提防自己似的,高润顿时心头一紧。
至尊莫不是觉得自己鬼鬼祟祟的,是要伤害他吧?!
他后悔不已,觉得自己的态度好像引起了误会,但又不知如何解释,只能暗怪自己演技不过关,连忙把至尊领到一处厢房前,十几间屋子连在一起,他介绍道:“此乃臣之府库,先帝所赠、各士献纳异宝皆在此处,至尊若中意,可尽数搬去。”
皇帝虽贵为天子,但事实上皇帝本身所拥有的宝货总量可没有臣下多。这也是正常的,毕竟皇帝是皇权的代表,而要运转皇权,需要无数个政治团体组成朝廷来贯彻皇帝的意志,许多人在这个过程中分润权柄、成为权贵,也同样得了许多好处,甚至在某些时刻,弱小的皇帝还不如老牌臣子的积蓄丰厚。
刘义隆就曾经吐槽过今年的柑橘成色不好,结果他的兄弟刘义恭就说很好啊,我改天拿几个给你,刘义隆这才察觉,臣下居然优先把最好的贡物呈给弟弟;高洋杀高德政时也曾经说过:“我的府库里可没有这些东西!”
高殷倒看不上这些,只是淡淡道:“打开。”
进府不久,娥永乐就向他汇报,府中大部分地方都没有异常,如果说还有哪里可以囤人,估计也就这了。
高润紧张地打开府库,点上灯火,众卫兵入内翻找,看得高润心疼;不一会儿,娥永乐率队走出,向高殷汇报:“禀告至尊,里面没有弓弩铁甲。”
高殷转过头去,高润顿时大惊失色,原来高殷是在怀疑自己谋反!
他立刻跪在地上:“臣无异心啊!”
“皇叔何必如此?若让你汗出如浆,倒是侄儿的不是了。”
高殷虽如此说,但没有搀扶高润,而是自己走进府库,像是参观一样转了半圈,的确看到很多宫中所没有的东西,库房中堆满了布、绢、丝、绵、漆、蜜、朱砂、黄屑等物,不计其数。
或许是当初高欢和高澄在世时,对郑大车的赐予吧。
想到那个女人就在不远处,高殷腾起一股火热,对高润的猜忌也去了不少,甚至有些愧疚:让他这样心惊胆战,倒显得自己神经紧张了。
“十四叔!”
他唤了一声,招手让高润进来,高润唯唯诺诺靠近,却听高殷笑着:“检查武装,乃是禁卫之责,无论去何处他们都会如此,倒也不是针对王叔。”
“不过看这收藏,可见十四叔生活大可啊!”
高润一怔,忍不住笑起来,至尊有着玩梗的习惯,这明显是模仿南梁萧衍去巡查他弟弟萧宏府库的旧事,发现萧宏府库没有兵器铠甲,萧衍疑虑顿消,开始夸弟弟会过日子。
通过这层玩笑,高润意识到高殷此刻也是疑虑顿消,正是奉献的好时机。
“那么,十四叔要献给我的是什么呢?”
高润躬下身来:“臣所要献的,可是能传家的宝贝,非此等俗物也。”
第1238章 九婶
高殷跟着高润前往一处僻静的小院子,身边禁卫相随,看高润神神秘秘的样子,他还真有些兴趣了。
屋中灯火阑珊,结起彩缎,像是一处新婚之所,却又不那么庄重,高殷见状忍不住笑:“难怪说是传家之宝,原是女子。”
女子的确可以传家,但高润更了解这传家的意思,笑道:“此女非常人也,至尊恐见怒,若如此,臣甘愿受罚。”
“十四叔一片美意,朕不会怪罪的。”
高殷说着扯了扯衣角,饱暖思淫欲,他酒足饭饱,的确有这心思,甚至不无恶意地猜测:高润不会是把他亲妈给献出来了吧?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乱了辈份了,以后还是各论各的,自己管他叫叔,他管自己叫爸。
康虎儿入屋巡视,确认周野无人,便出屋向高殷点了点头,高润也趁机道:“臣就不打扰至尊雅兴了,天色已暗,春宵难寻,望至尊把握良辰,不负韶华。”
高殷伸出手指轻点高润,高润露出暧昧的笑容,消失在黑夜中。
高殷进入屋中,的确见到一个女人戴着面纱,露出婀娜的身段,看体态就不是青春少女,高殷顿时奇怪起来:高润怎么送给自己一个老货?他以为自己是曹操么?
在这方面拿自己开涮,他胆子没这么肥吧!
高殷好奇之心顿起,细细观察女人的手脚,听见了关门声,女子也紧张起来,双手抓着绢巾,不自觉地扭动。
美人体态弥漫出香气,缓缓沁入高殷的耳鼻,和酒精交融,挥发出香靡,让这屋子顿时变得香艳火热。
“何人在朕的榻上?”
高殷调侃道:“岂不知这是冯翊王府,冯翊王为朕准备的卧房,居然敢霸占皇床,好大的威风!”
女人没有颤抖,甚至腰肢伸直了起来,高殷顿感意外,更觉有趣,似乎还是个很有骨气的女人。
很好,他就喜欢这种耐嚼的筋骨!
手才放在大腿上,女人就呻吟了一声,高殷起了恶心,手又伸入她的袍服中挠着她的腰肋,扬起一片银铃般的笑声;笑得慵懒妩媚,果然是一个少妇,路数和段华秀类似,与李难胜郁蓝这些小丫头片子完全不同。
“笑得这么动听,肯定是个美人,让我看看是什么模样。”
高殷揭起她的头纱,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庞:眉眼如画,眼尾上挑,一双桃花眼仿佛展开了画卷,无视季节地播送着春色;鼻梁挺直,唇瓣丰润,嘴角天生微微上翘,哪怕不苟言笑也像是在憋着,什么样的表情都像是在邀人亲近;其肤白如凝脂,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下颌线条柔和,散发成熟女性的温婉和柔美,可配合上表情,好像在憋着什么坏意,让男人忍不住诗兴大发,要探究秾词艳赋的极限。
偏偏这人高殷还认识。
“胡宁儿?”
“诶~”
胡宁儿应了一声,像是小妹在叫唤隔壁的情郎哥哥,偏偏脸上还挂着挑衅勾人的神色,在后世,这种表情的专有名词叫做雌小鬼。
不过以她的位份,应当是雌大鬼。
高殷很想问“您怎么会在这里”的话,可大家都不是傻子,他很快明白过来了高润的盘算。
难怪他狗狗怂怂,换做是自己,也一样紧张。谁能想到他把兄弟的遗孀,送到了别人的床上!
反倒是胡宁儿先开了口:“至尊执政为公,义不容情,在宫中为纬儿主持公道,奴感激不已,欲报而无门,所以只好……只好请求冯翊王替奴了结这桩心愿,若能报答至尊之万一,奴家百死而无怨……”
说话的时候,她的身体也在轻微晃荡,荡出一阵阵妖风,傲人的双峰就在高殷眼前晃悠,牢牢吸引住他的目光;平心而论,除了段华秀、郑冬寒、柳敬言,高殷的妃嫔中少有如此大物,毕竟多数女人都还在高中生的年纪,高殷理解她们需要时间发育,可本能控制着他的思绪,让他挪不开眼睛。
他也不想违心说出什么拒绝的话语,毕竟自己已经心动了,胡宁儿的意思也很明白,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女人乃是他仇敌的妻子,正如铁木真所言:
“男子汉最大的乐趣,就是镇压叛乱者、战胜敌人,将他们连根铲除,夺取他们所有的一切;使他们的已婚妇女号哭、流泪,骑乘他们的后背平滑的骏马,将他们的美貌的后妃的腹部当作睡衣和垫子,注视着她们的玫瑰色的面颊并亲吻着她们的甜蜜的嘴唇。”
实际上,高殷觉得自己还是很专情的,虽然宠幸妃子不少,但对她们的确都有感情,可能偶尔有了格调会尝尝新鲜宫女,可大多数时候还是眷顾旧人的;
因为这种事情做得越多越麻木,他不是一个永远沉沦于一件重复事情的禽兽、至少禽兽面目不是常态。就像马斯洛越是不缺这些外欲,在满足基本的生理需求后,人就会想要获得更高的情感需求,譬如友情、爱情、被尊重、成就感……这也是很多人会越玩越花的原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阈值逐渐被拉高,最初的感官刺激已经不能满足贪欲。
和那些有着感情基础的女人们亲密交往时,高殷能额外收获到一层温馨的感受。
可他也是一个人,既然有人性中温暖的需求,当然也有阴暗和暴戾要发泄;这就是为什么他还要对柳敬言下手,以及当初对郑冬寒咬牙切齿,有些阴暗的爽感,只有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才能发泄出来。
而胡宁儿的身份,格外能提供这层刺激。她是高湛的未亡人,本身这就有着一股背德的快意,且高殷完全不用顾虑道德包袱,因为他和高湛是生死仇敌,现在的确也阴阳两隔了,而胡宁儿的身份,则代表着他将高湛最后一点遗产和存在的意义给抹除:
他的女人放弃一切尊严,主动变成自己的女人,高殷要做的只是接受,继而享受这股胜者为王的快感!
第1239章 惩处
高殷怒骂出声,胡宁儿吓了一跳,慌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居然还是我的婶子?!天下哪有你这种人,九叔已经死了,你不为他好好守寡!”
高殷起身抬脚,作势欲踩,胡宁儿慌叫一声,也不敢躲,只能可怜巴巴地双手撑地,可等了许久也没等到;
忽然一掌拍在背上,巨大的力道顺着肢体传递到胡宁儿的四肢百骸,她只觉得全身的神经都在颤抖,气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死去。
至尊微微用力,把她向后点躺了下去,胡宁儿慌忙攀附上来,抓着高殷的脚,哭求道:“求至尊开恩,可怜可怜奴家,夫君已死,奴和子无依无靠,只能仰赖至尊的恩赐;要打要罚,奴家都受着,此后奴就是至尊一个人的奴婢,只要至尊开心,要奴做什么都可以!”
高殷抽回了脚,伸出另一只,胡宁儿忙不迭地帮他脱靴,可还没等她亲近,高殷又收了回去,让她一阵失望;随后头发被抓住,高殷拖着她走了起来,好在至尊所用的力道不强,速度也不快,让她能跟上,胡宁儿的内心因此充满感激。
高殷心中有些发酸,他知道高湛纳过胡宁儿,这是肯定的,不然也不会有高纬高俨;但和士开与她过从甚密,这让他有些不爽。
他想数落胡宁儿的罪名,可又觉得说出来会破坏现在的气氛,因此不再说那些世俗的大道理,也不听胡宁儿的哭诉,把她牵了两圈,又拉回床榻边,左手扯着她的头发,像是拉扯丝帛一样,拉出她修长婀娜的曲线,同时右手扯起她的脚,笑道:“这就是当初在王府里,不能跳舞的那双脚?”
胡宁儿意乱神迷,好不容易才想起当年至尊还是太子时,先帝曾经登临王府,命她跳舞,如果跳不好,就砍掉她的双足;胡宁儿顿时大惊,莫非至尊还在生气,真要狠心惩罚自己?
高殷见状,更是怒意上涌。当时不能跳,现在又在抗拒,莫非自己的权势也逼不出这种女人的潜能!
虽然生过两个孩子,但当时她的生活富贵优渥,保养得好,比起少女也只是微微隆起,正是这隆起强调了她已为人母的身份,让高殷情不自禁地想要把它压下去,像是在抹除她曾是别人女人的身份;
然而高殷一句话就让她恢复了清醒:“既然困倦,那就安歇吧,朕去其他地方休憩。”
“不!”
胡宁儿连忙滚在高殷的腿边,死死抱着他的脚踝。
可看见高殷冷静而又隐含忿怒的眉眼,她顿时惶恐不已,想了想,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一直都是至尊在主动,现在至尊暂时没动手,那就是自己该表现的时候,怎么可以贪图享乐而忘了侍奉呢?
她擦掉面上的口水,忙不迭地伸手去揉搓高殷的大腿,一边谄媚地说:“至尊惩罚奴婢,肯定是累了,您先休息,让奴婢给您宽衣……”
啪!
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高殷一巴掌,力道不重,可火辣辣地印在她的心中,胡宁儿倍感屈辱,却又涌出更多的喜悦:至尊打骂我,说明还没有对我失望,还是期待我的表现……
随着衣袂纷飞,胡宁儿的脸也被扇上许多次,可胡宁儿只敢垂着头不敢反抗,生怕惹得至尊动怒,连最后一丝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第1240章 虐情
今夜的高殷尽显暴君本色。
对胡宁儿这种女人,不需要显露太多关切,或者说强横的姿态更遂其心意,正如同那句话,如果对她百依百顺,那她就有无数种要求,可若是逼迫得她喘不过气,那她就只会有一个要求。
此刻她就只想要至尊给与的权柄和宠爱更多、更狂野一些,年轻的天子虽然伤害了她许多,可近距离接触以后,却从未让她失望,如果说月光天子是齐国所有臣民的佛主,那高殷本人就已经成为她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