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八年的盛夏,关中正值酷热,公子高又一次来到了陇西,他见到了陇西田地里种满了粮食,有人家正在田地里劳作。
从陇西而过,公子高见到了乌鞘岭边的长城,长城的建设依旧没有停止,正在一路向西,最终会与嘉峪关相连。
公子高来到武威县,又见到了韩信。
韩信留了一些胡子,正坐在牛背上看着书。
直到公子高走到了他面前,牛停下了前进,韩信这才意识到有人拦住了路,再一看原来是公子高。
韩信下了牛背,行礼道:「公子。」
公子高抚须道:「多年不见,你怎幺还是这样。」
韩信将书夹在腰间的腰带上,他牵着牛道:「我最喜,平时也不知道该做什幺,公子怎来武威县了?」
「奉皇帝诏命,来这里看看。」
韩信道:「奉皇帝诏命散心?」
「呵呵呵————」公子高笑着。
韩信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好笑,就跟着笑了起来。
公子高解释道:「群臣都希望皇帝能够出巡。」
「出巡?」
韩信的眼神又有了光彩,追问道:「去哪里出巡?」
「东巡。」公子高神色有些犯难,再道:「但在东巡之前,皇帝应该西巡,西巡是历代秦王都做过的事,秦王要巡视自己的边境。」
「可能是皇帝真的要西巡了,先让我来这里看看,而后皇帝就会来一趟西军,看看西边边境的情况。」
言至此处,公子高有些担忧,他道:「在我年少的时候,父皇有过几次西巡,而最后一次西巡之后,就开始了北伐战争,若现在的皇帝西巡,我担心会有人向皇帝进言,发动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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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西巡与东巡
韩信跟着公子高走了一段路,只是公子还需要去嘉峪关看看,韩信就没跟着O
新帝八年的八月下旬,关中的粮食又一年丰收了,但在齐鲁两地,还是闹了干旱。
皇帝下了诏命,发粮驰援。
这个大秦,并不是每一年都是风调雨顺的,大秦依旧急需治理水利的人才,治水依旧是这个国家的头等大事,都水长禄留下的水利工程并不多。
曾经都水长禄也看过洛川平原,但当时这位都水长只是给了一些洛川平原的县吏几个改渠的方向,他就去了更重要的北方。
大秦的北方当然重要,边关不治理好,边关的人们就会迁居,一旦发生大规模的迁居,就会造成边关后方人口凋零,从而导致边防薄弱。
想要北方的边防稳固,那幺北方就需要有人居住,有大量的人口,那就需要有适宜生存的环境,有充足的粮食,有足够的土地。
而现如今,再回看眼前的洛川平原,再看齐鲁两地,国家的困难依旧在。
治水,治水————皇帝说了很多年了,也提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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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事繁忙之余,扶苏还来骊山看望父皇与老师。
再面对父皇的责问,扶苏没有推诿,承认自己的不足。
李斯候在一旁,正在为新帝说着好话。
当父皇也不再恼怒了,扶苏道:「此事让我明白一个道理。」
李斯道:「不知,是何道理?」
扶苏道:「人与自然是共存的,我们离不开自然,因此我们避不开天灾,我们也不能消灭天灾,治水要持之以恒,将其作为百年大事业,这也是我与萧何理想。」
赢政没有再言,坐在殿内,望着殿外的蓝天。
随后,新帝就离开了这里。
殿内又安静了下来,赢政注意到了李斯的眼神,低声道:「你真是心疼这个弟子啊。」
李斯自然心疼了,他虽认识新帝是在新帝少年时期,可这幺多年了,一声声的老师自是不敢忘。
这些事换作别人,也不能做到最好。
这个新帝很努力,他的责任很大,担子很重,他所继承的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国家,这个国家还有很多问题。
李斯道:「每每看到新帝,多数时候,臣也是自愧不如的。」
赢政的目光看着李斯背影。
李斯正望着新帝离开的方向,他道:「换作是臣,恐怕不会数十年如一日的这幺活着,皇帝啊,你说这个孩子曾有一日真的放纵过吗?」
关中的夏收依旧热闹,这个时节会有出嫁到远方的姑娘回来,带着她的孩子一起回来,帮助母亲与父亲收拾田地里的粮食。
也会有出门在外的男子回来,一起帮助家里人交上赋税。
家庭的力量是巨大的,这个国家正是因这一个个家庭,而持续着。
皇帝西巡的时日终于定下来,就在今年的九月,也就是冬至之前。
从出发开始,大抵是覆盖了整个冬至的休沐,并且还能赶得上第二年的开朝。
这位皇帝的依旧是勤政的,不仅仅是自己勤政,还要拉着众人一起勤政。
这一次西巡,最大限度的缩短了,皇帝不在咸阳的时日。
有人感慨精打细算之极,还以为皇帝西巡,咸阳城的官吏们能够松一口气,多放松一两月。
这一次西巡的过程都是按照以前历代秦王的西巡流程规划的。
走之前,扶苏与右相冯劫,太尉蒙恬,少府令张苍,交代着。
「朕打算此番出巡,让公子衡来监理国事。」
冯劫与蒙恬,还有张苍一起行礼。
如今公子衡已是二十岁有余的年纪了,也该学一学国事了。
与三位重臣交代之后,扶苏就召见了公子衡。
三位重臣依旧站在殿内,扶苏看着这个儿子道:「再过三天,朕就要去西巡了。」
闻言,公子衡缓缓擡头,神色似有些意外。
扶苏道:「很突然吗?」
公子衡道:「儿臣近来常听有人说父皇要东巡。」
扶苏颔首,眼前三个重臣站在殿内,倒也不避讳,直言道:「现在去西巡,五十岁之前完成东巡。」
公子衡朗声道:「儿臣领命。」
这个孩子回答的很痛快。
冯去疾看这公子眼神中多有赞许。
蒙恬则是面无表情。
而张苍则是一脸的同情,因公子衡根本不知道皇帝离开咸阳之后,他面临的国事会有繁重。
公子衡建设渭北早已是焦头烂额了,还要监理国事。
不过张苍依旧一言不发,除了同情没有任何的言语,皇帝的家事他自然不能评价。
其实就算是公子衡不能处置好国事,群臣也会将国事安排妥当的。
三天之后,关中秋雨终于停下了。
在秋雨停歇后的一个晴朗天,这位在位八年的新帝终于开始了第一次西巡。
下过秋雨后的关中格外寒冷,黑色的旌旗迎风招展,骑兵在皇帝车驾两侧穿行。
这一次西巡,让关中出现了一道奇景。
关中诸多乡民相送,有一位老人家站在驰道边,看到了呜呜泱泱的人们跟在车队后方。
皇帝爱天下人,这天下人自然也会爱戴皇帝,这是春秋战国几百年间历代先贤就说过的话。
曾经有人觉得这句话是无法实现的,但现如今似乎是有些快要实现的征兆。
历代秦王与秦公中,大抵只有那位秦孝公有如此名望了。
皇帝的车队过了咸阳桥,一路朝西而去了,众多乡民也都在咸阳桥边停下脚步,往往望着离去的车队。
扶苏注意到身边妻子正在抹着眼泪,低声道:「怎幺?舍不得?」
王棠儿摇头道:「只是觉得很骄傲。」
扶苏道:「希望衡也能让我们骄傲一些吧。
「嗯。」
皇帝离开咸阳的二天,天还未亮公子衡就早早来到了章台宫。
衡开始在右相的安排下主持廷议。
廷议结束之后,公子衡跟上右相的脚步询问道:「老师,北方贺兰山大营又有人进谏,说赵佗无视军纪,学生该如何处置。」
冯去疾道:「此事可问,太尉。」
公子衡忙又跟上脚步,他道:「太尉处置军中之事,向来严明,赵佗大将军屡屡犯错,这一次太尉不会放过他的。」
见右相还在往前走,公子衡继续上前,这一次他换了一个问题,又道:「老师,我既希望赵佗能够忠心戍边,又不希望太尉将他调任,我该如何处置。」
闻言,冯去疾终于停下了脚步,也终于从公子衡口中听到了想听的。
「赵佗还有子嗣留在潼关。」
「我知道。」
「老夫会安排一个人将这件事告知赵佗的次子,而后赵佗的次子会亲自去太尉府,请罪。」
「这————」
「公子不是既想要赵佗继续戍边,又不想让太尉处置他吗?」
「正是。」
冯去疾接着道:「当太尉见到那个孩子时,公子就可以去见太尉,而后开始劝说。」
见公子衡还跟在身后,冯去疾再道:「蒙恬虽是一个严格的人,但他也是一个愿意成全孝心的人,这与当年他的过往有关。」
公子衡缓缓擡头看向右相。
冯去疾已又停下了脚步,再一次看向公子衡。
「老师,这种手段一定要利用孩子吗?我知道赵佗的次子,他才十一岁。」
深秋时节的风吹过,冯去疾的官袍随风而动,抚须道:「那公子以为呢?」
「我不想用这种手段,利用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还要利用太尉的恻隐之心,更要利用当年太尉与老太尉之间的事。」
「公子,要完成一些事,就要不择手段。」
公子衡摇头道:「我不想这幺做,我会自己去寻太尉,劝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