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829节

  终于是得了皇帝的点头应允,腾祥面上一喜。

  只要伺候好了皇帝,在宫里必然要对司礼监换血的情况下,自己定然是能拔得头筹。

  腾祥当即躬身领命。

  而朱载坖则是靠在软枕上,默默的注视着腾祥离去,办理那西洋之事。

  如今朝中新政已成定局,不复更改,江南今年也遭了一次打压,朝局虽然有些嘈杂,但也算得上是一帆风顺。

  国库充盈,四海安宁。

  新边初立,九边稳固。

  自己倒也该是享乐享乐了!

  不过那李春芳倒是不太懂事,若是继续留着他在朝中,恐怕还是会搅动风云。

  或许该让李春芳这个清流旧党的首揆致仕了。

  然后借着这一次朝中的弹劾风波,让高拱将朝中江南出身的清流官员清理一遍。

  如此一来,朝中便没有聒噪进到宫里来,高拱也能安心处理新政,自己自然就能安心享乐些时日了。

  许是想到这些。

  原本还因为疲倦而不得安歇的朱载坖,竟然是不知不觉就睡下了。

  ……

  宫外。

  因明日是旬日,按例朝廷百官休沐。

  严绍庭早早的就到了礼部衙门,坐了片刻,看着也没有旁的什么事情,假模假样安排好明日休沐部中该留那些官吏值守后,便拍拍屁股离开。

  返回严府,收拾了几本书,就坐着车出了城。

  一直到天色黑下来。

  严绍庭伸手掀开车帘,方才看见不远处有着一排排的灯火,那里便是昌平了。

  一路穿过书院进到别院。

  严绍庭推门而入,便见陆文燕正坐在正屋,由着两名贴身的丫鬟伺候着泡脚。

  见到严绍庭忽然在这个时候回来,陆文燕脸上先是一惊,随后便是满脸喜悦。

  “郎君竟然回来了。”

  带着喜悦,陆文燕又看向身边的两名丫鬟:“你们先回厢房吧,若是有事,自会唤你们过来。”

  丫鬟乖顺的离开,将屋子留给男女主人。

  严绍庭这才上前,坐在陆文燕身边的软凳上。

  低头看着泡在水里的一双脚,或许是因为如今陆文燕已经显怀的原因,脚掌比之过去肥大了一些,圆润饱满。

  再抬头,便见肚子微微胀起。

  “夫人辛苦了。”

  陆文燕黛眉一挑,眉眼里尽是温柔:“妾身与郎君经年,无忧都在书院里读书了,这一胎不辛苦。”

  当初听李先生诊脉后说这一胎是个闺女,她还不高兴了好些日子。

  倒是自家夫君知道后高兴的不像个话。

  严绍庭却是蹲下身子,用手探了探水温。

  “已经不热了,给你擦擦脚就进被窝吧。”

  陆文燕脸上顿时一红,不过如今他俩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偶尔这么一回倒是有些惊喜和意外。

  任由严绍庭为自己擦干脚,又被搀扶着坐在床上,盖着被褥后。

  陆文燕这才小声开口:“夫君平日也不见回来的这么晚,今日怎么这个时辰回来?难道是京里出了什么事?妾身听说最近京中官员闹得很厉害,好些人都在弹劾旁人。”

  严绍庭则是坐在床边,自己还没梳洗,就只好拉着陆大妹子的手,轻声解释着:“他们弹劾他们的,与我家无关,瞧着最近没什么事,便赶着时辰回来,明日刚好休沐,也好在这边领着你和无忧在外面走走逛逛。”

  陆文燕娇羞的点着头,然后推搡了严绍庭一把,眼神看向外面。

  “夫君快些洗一洗。”

  严绍庭一愣:“我这还没坐多久呢。”

  陆文燕脸上却是一红,低着头嗡嗡道:“夫君好些日子没安歇了,今日回来,晚些时候……”

  严绍庭两眼一跳,却是立马反应过来:“胡闹,你现在哪能胡来!”

  陆文燕却是更快开口:“妾身也许久没经事儿了。”

  “断无可能,不然出了事,老爷子许是要打断我的腿。”

  严绍庭严词拒绝。

  陆文燕却是不管。

  抬起头,顶着已经红的能掐出水的小脸看向严绍庭。

  双手连推带搡的驱逐严绍庭去偏房洗漱。

  自个儿则是将脑袋埋进了被褥里。

  严绍庭被推的踉踉跄跄后退好几步,看着缩在床上的大妹子,好一阵愣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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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认输的李春芳

  李府。

  如今还不到初夏,位于北方的京师,正是节气最好的时候。

  屋外碧绿葱葱,苍松巍然,院墙外几支桃花高出墙头,鲜艳的绽放着。粉墙绿瓦下,布满了青绿的苔藓,几只蜗牛慢悠悠的爬过,留下清晰的轨迹。

  而在书房里。

  幕僚师爷带着几份讯息,刚刚从外面赶了回来,坐在正沏茶自饮的李春芳面前。

  幕僚侧目看向窗外。

  李府里的一切营造都是精心设计,透着窗户看出去,这窗台便是画框,外面的景便是内容。

  清新雅致。

  幕僚小心的打量了李春芳一眼,心中捉摸着该如何开口。

  许是不敢拖延的太久,幕僚师爷无声的吸了一口气后,终于还是开口发出声音。

  “相爷。”

  “京里的风声愈发不对了……”

  正捏着茶盏品茗的李春芳闻言之后,眉尾一动,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停滞了一下。

  随后只是扫眼一瞥。

  未有发声。

  幕僚师爷赶忙低下头,小声解释道:“朝中的弹劾不见有停歇的样子,势头不减,这帮人弹劾的内容也愈发犀利,若是再不做应对的话,小的惟恐这些人会对相爷有激愤之言,到那时相爷在阁中的局面怕是不好,朝中诽议定然也会甚嚣尘上。”

  从金行收割江南清流士绅大户千万利益之后,朝廷就对江南发起了一波波的弹劾,一直持续到现在。

  宫中依旧是将所有的弹劾奏本留中不发。

  可外面的势头不减,宫里也不可能一直留中不发,朝堂内外议论如潮,皇帝和内阁总是要出面处置这件事情。

  想到如今李府在朝中的局面,幕僚稍稍琢磨,额头便渗出一片汗水。

  李春芳眯着眼低头喝了一口茶,而后手指紧紧的捏着茶盏,将其放在桌案上,随后抬头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幕僚。

  “自从嘉靖二十六年三月,本官高中丁未科一甲状元,思来到如今也逾二十载。”

  李春芳冷笑了一声,摇着头说道:“当年,那张居正还与本官是同一科的进士,而本官却是稳压他一头。”

  嘉靖二十六年丁未科殿试。

  一甲状元郎自然是李春芳无疑,而一甲榜眼、探花,则分别是张春、胡正蒙二人。张居正并不在一甲名单之中,只得了个二甲第九名。

  如今李春芳说他当年稳压张居正一头,那是实实在在没有半点虚言。

  李春芳又说:“状元及第后,本官便被先帝授官翰林院修撰,入西苑撰写青词,深受先帝赏识。九年后与严讷一同破格拔擢为翰林学士,旋即升任太常少卿,进礼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彼时本官仍在西苑值班。那些年头,本官官途可谓清贵无比。”

  听着李春芳的追忆过往,幕僚也不由的点点头。

  如他所说的一样,从状元郎到翰林院修撰,再到太常寺、礼部供职,确实是官途清贵无比。

  李春芳这时候却是摇了摇头:“本官兼任翰林院,供职礼部,屡次出任殿试读卷官,后又专任吏部,终以清贵之职入阁理事。至今思来,竟然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幕僚有些拿不准李春芳说这些话是有什么打算。

  他只能低着头面带笑容、语带笑意的说道:“相爷性恭谨,待人温和,为人平正,才学无双,清贵一路,入阁理事,自是正途。”

  李春芳却是哼哼了声,而后目光不明的问道:“你说,老夫为官二十余载,从不曾离了这座北京城,如今思来想去,是不是也该出任一方,瞧一瞧外面的民生社情?”

  幕僚顿时心中一颤。

  如今这个时候,李相爷言及离京外出为官,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就算说的是体察地方上的民生社情。

  但落在如今朝中烈烈弹劾风潮下,便显得这是在退让,在以退为进,保全自己的做法了。

  不。

  这就是在为保全自己做打算!

  幕僚终于是想明白了李相爷为何会提及外出离京为官。

  京中事京中了。

  离了这北京城,外出为官一方,没了内阁的职位,便已经算是低头认输了。

  在没有犯下大逆之罪的情况下,不论是皇帝还是朝廷,也不可能真的问罪太甚。

  毕竟这些年下来,虽然内阁中人多有被皇帝治罪惩处,但放在总数上其实并不算多。

  对于大多数的内阁大臣来说,基本都是能得一个致仕荣退。

  只是现在,李相爷究竟是想去何地为官?

  幕僚细思片刻:“如今朝堂之上新政如火,首辅更是大行整饬官场,九边那边如今正由海瑞清军查边,南直隶、浙江两地也有张居正等人度田行折铜征缴之事。若相爷想要在此时为国多尽气力,为天子坐镇一方,恐怕只得选山东、河南、湖广、四川等地了。”

  按理说。

  如果是正常的流程,一名内阁大臣出京任职,那基本就是总督数省,属于是在替皇帝和朝廷操办地方上的军国大事。

  譬如总督东南诸省操办剿倭一事。

  可现在东南已经无有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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