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784节

  “严卿,你便是我大明的龙城飞将,亦是你让那胡马不再度阴山!”

  “这杯酒,朕敬你!”

  皇帝的声音满是喜悦,爽朗豪迈。

  等严绍庭适应了楼内的灯火光照,眼前视线开阔起来后,便见这瀛台楼上,只有朱载坖一人双手各自捏着一只酒杯,满面笑容的站在酒桌旁,笑吟吟的注视着自己。

  四下无人。

  但在隔断外,环绕顶楼的一圈围廊下,却隐隐约约有些着甲持械的禁军身影。

  严绍庭顿时浑身一震,赶忙上前,双手抱拳,单膝着地。

  “臣,圣上敕命征北大将军,严绍庭,奉谕见驾!”

  有了黄锦事先提醒,他此刻不敢有半点松懈。

  而在见到这楼内无人,仅有他二人,严绍庭依旧如此规规矩矩,朱载坖脸上的笑容果然是更加浓郁。

  他当即放下一只酒杯,只捏着另一只酒杯,上前伸手,虚托严绍庭的双臂。

  “润物此次辛苦,率军出征,月余可敌,收复故地,这般功劳,举朝罕见,这杯酒定要饮下,算作朕为润物接风洗尘。待来日大军回京,再于大典之上,朕亦要当众赐酒润物。”

  皇帝都伸手了,严绍庭也不好继续表现忠臣模样,顺势便站了起来,却依旧是微微颔首躬身,双手接过早已装着酒水的酒杯,而后目光征询的看向朱载坖。

  朱载坖倒是依旧满脸笑容,转身将自己的酒杯拿起,而后笑着看向严绍庭:“润物,你我君臣在此,共饮次杯吧!”

  严绍庭立即低头:“臣,谢陛下赐酒。”

  说完后,他便微微抬起目光,见到皇帝先行饮下酒,这才跟随其后仰头将杯中酒水尽数吞进肚中。

  这是规矩,而不是担心酒水有毒。

  一杯酒下肚,朱载坖已经是拉住严绍庭的手腕,向着楼外走去。

  严绍庭耳廓微微一动,只听外面有极低的脚步声正在退散。

  等他被朱载坖拉到外面可以眺望整个太液池的回廊下时,两侧已经不见人影。

  朱载坖则是冲着下面平静的湖水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呼出一口浊气:“好啊!这一仗打的好!打出了我大明朝百余年唯有的气势,打出了太祖、成祖之时,百战百胜的威武之势!”

  严绍庭依旧是躬身颔首:“此战,乃先帝遗谕,皇上力排众议全力支持,再有朝中各部司通力协作,方得大胜。故地收复,乃皇上圣心仁德所致,列祖列宗在上,定然能感之皇上文武之功。”

  朱载坖却是笑着摇头摆手:“你与我之间,便不必说这些话了。说来说去,若是没有你,这一仗会打成什么样子,还未为可知。所以,朕前些日子才会力排众议,加封你为太子少保,就是为了要让其他人看明白,只要是为朝廷立下功勋的,朕从不吝啬封赏,更愿做那千金买骨事。”

  皇帝正在滔滔不绝,尽显豪迈。

  严绍庭便明智的选择闭嘴,静静的听着皇帝说话。

  等一番话说完。

  朱载坖这才回头,再一次看向严绍庭,而后轻声道:“这一次你们家那只小雀儿做的不错,似乎不少贼首都是由他俘获的。若是没他千里追逐,只怕这一次献俘大典的规格都要低几分。”

  这才是皇帝最关心的事情。

  献俘大典!

  这可是十足的可以彰显一个皇帝文治武功的事情。

  瞬间。

  严绍庭也明白了这位昔日书院山长,为何会传谕让自己提前暗中入宫。

  他当即走近一步,拱手作揖。

  “陛下。”

  “可闻前唐天可汗称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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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大明朝最年轻的尚书

  寂静的瀛楼。

  楼外是那夜风拂过,吹动了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水畔的垂柳随风摇曳,索索作响,发出细腻悦耳的声音。

  而朱载坖的内心却是猛的一跳,宛如是有一道闷雷声在脑中炸响。

  藏在帝王常服袖袍下的双手,也不由的握紧成拳。

  不过。

  皇帝到底是不可名状的存在。

  朱载坖的脸色并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只是嘴角带着丝丝笑意。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眼前的年轻人,刚刚为帝国立下大功,统御三军收复故地的功勋之人。

  “前唐贞观四年,四方蛮夷头人来使中原,入长安城,登太极宫,朝我中原君王。值此,诸夷欲奉唐太宗为天可汗,意为天下诸族共主。乃至彼时,中原之国势盛,兵锋无敌,遂自此中原发四方蛮夷诸部之文,皆盖天可汗印玺。”

  这是天可汗之名的由来。

  对于朱载坖这种三十年身处王府潜邸,又历数年书院山长一职,自然是早已熟记于心。

  进而。

  朱载坖脸上带着一丝深意:“润物今日问朕于天可汗之名,是何用意?”

  严绍庭亦是面上含笑。

  自己和朱山长这一问一答,可不是简简单单流于表面。

  自己问天可汗之名。

  朱载坖按本解释,但却又提到了中原国势强盛,兵锋无敌,这可不就是如今的大明将要望见的景象。

  而朱载坖心中也同样明白。

  当严绍庭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存了什么意思。

  自前唐贞观四年开始至今,已经过去了数百年,而天可汗的称号在唐朝尚未覆灭的时候,就已经名存实亡。

  如今,貌似中原之国的君王,即大明的皇帝陛下,似乎也有机会取得这一充满荣耀和威严的帝王称号。

  朱载坖心中如何不激动。

  自己自即位以来,所求的无非就是属于君王的文治武功。

  没有什么比国家日益强大,将士在外开疆拓土,四方蛮夷俯首称臣,来的更为直接有效了。

  如今光是一个复套的功绩,就足以让自己告慰天地,祭祀太庙了。若是再上一个天可汗的尊号,自己的帝王功业就可以直追二祖了!

  严绍庭自提出后,便一直默默的注视着皇帝的反应。

  眼前这位新君,和老道长是全然不同的。

  其实从内里最深处的跟脚来说,老道长那四十五年的帝王生涯,是在不断的对抗朝堂官员,以求将前面历代大明君主丢失的权柄一样样收回。

  所以老道长不断的使用朝堂权谋,用臣子去对抗臣子,而自己则往往是置身事外,从容应对。

  等到了如今隆庆朝。

  大明终于是在老道长的手中打开了新政的口子,新君则是继承了这一遗愿。

  但朱载坖这位隆庆皇帝却又有所不同。

  他需要新政来中兴帝国,却又要取得远比先帝更多的名声。

  好名声。

  这一点在原本的历史上,同样发生过。

  只是过程和结局不一样。

  严绍庭可是清楚的记得属于隆庆一朝的那一桩桩大事件。

  隆庆开海。

  隆庆和议。

  最后得隆庆中兴之名。

  可原本的路子是错的。

  开海只是让东南一地的士绅大户们,更加的富裕,可以更为光明正大的赚取海外的利润,而朝廷却根本无法从中得到半点好处。

  与俺达部的和议也是如此。

  虽然让九边得到了喘息之机,让将士们可以稍作歇息,但也彻底让九边陷入到最终崩坏的路上,肥的只有边地文武官员和晋商晋党。

  于是乎。

  隆庆一朝就出现了,国家并没有实质性的改善,而皇帝却得了一个中兴之君的名头。

  官员士绅们赠送给皇帝的。

  而一个求名的皇帝,自然是好相处的。

  也正是因此,这才有了今日严绍庭这番言行。

  迎着皇帝的注视,严绍庭面上含笑。

  他轻声道:“我中原之敌,历来皆在北地,自秦汉以来,凡动荡我中原国本之敌,皆自北而下。而东海、南岭、西域,虽有贼寇窥伺中原,却不过撮尔小贼,不成气候。臣此次奉旨领兵出征,克复河套故地,引兵北出阴山,控扼漠南,遥望漠北,深知北地之敌乃我中原心腹大患。臣以为,此番三军将士效力,俘贼子无数,将入朝献之。陛下之功业,可直追二祖,若陛下锐意进取,革故鼎新,则我朝当继续用兵北地,东起辽东,西至河西,荡一切北地贼寇,驱贼西逃,则北地可得至少百年安宁,诸部来降以求归附。”

  在勾动出皇帝那颗欲要成文治武功的帝王之心后。

  严绍庭顺势便将自己的谋画藏在宏图伟业之中说出。

  辽东!

  这才是大明朝肉眼可见的心腹大患,贼子养精蓄锐之地。

  与其说荡平北地,不如说他想要荡平辽东。

  朱载坖则是两眼瞪大:“这……我朝可有此力成其事乎?”

  严绍庭则是重重点头:“如今先帝和皇上降旨,召戚继光、谭纶、俞大猷等善战悍将北上,用于北地九边,臣以为我天朝王师荡平北地关外,指日可待!”

  饼。

  自古有之。

  大多数时候都是自上而下画饼。

  但却也不是没有自下而上的画饼。

  现在的严绍庭就是以臣子的身份,给大明的皇帝画出一张大大的饼。

  朱载坖不禁喉头耸动了一下,吞咽着嘴里滋生出来的唾液。

  严绍庭则是更近一步道:“而如今东海之外,此前岁有倭寇来犯,而今却已被诸良将平定,海域安宁,商贸无数,此处已不成气候。而我朝于南岭以南,自古便有官府之设。虽交趾等地,已在外多年,却并非人心尽失,待北地荡平,朝廷便可选拔善山林之战者南下,用兵以复交趾。终了,我中原便仅余西侧之敌,四川以西,甘肃以南,山高路远,今不宜治民,却可设军防备,以图困之。进而有北地平定,则河西走廊可开,兵进阳关以西。”

  瀛楼上。

  年轻的太子少保,正在为皇帝缓缓勾勒出一副宏伟疆域,描绘出一副万里山河尽归君王执掌的气象。

  朱载坖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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