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854节

  “哒哒哒!”

  三发精准的短点射,三个刚把枪口转向马车的伪军应声栽倒。

  周志远射击时几乎没有停顿,一边射击一边横向移动,不给敌人瞄准的机会。

  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和尚,带人守住左翼!韩岳,右翼!其余人护住马车,教授学生全部趴下,别抬头!”周志远吼着,手里的枪却没停,又撂倒两个想要冲过来抢夺马车的伪军士兵。

  魏大勇早已进入状态,这猛人双持驳壳枪,左右开弓,枪声响得跟炒豆子似的。

  他根本不找掩体,就那么大喇喇站在路中央,子弹泼水似的泼向左翼冲来的七八个伪军。

  驳壳枪在二十米内的威力惊人,二十发弹匣火力凶猛,一轮速射就把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伪军打倒了。

  一个伪军班长躲在驴车后面刚冒出半个脑袋,想开冷枪,魏大勇手里的驳壳枪甩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地穿过驴车木板的缝隙,钉进了班长的眉心。

  “他娘的,就这点脓水也敢学人劫道!”魏大勇打得兴起,换弹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边打一边骂,“都给魏爷留下买路钱——买你们下地府的票钱!”

  右翼的韩岳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他带着两名特战队员,利用路边土坎和几棵歪脖子树构建了简易的交叉火力。

  他们手里的MP40射速快,枪身短,在这种近距离遭遇战中优势极大。

  韩岳半跪在土坎后面,冷静地扣动扳机,三发点射,三发点射,极有韵律。

  对面但凡有露头射击或者试图冲锋的伪军,几乎下一秒就会眉心中弹或胸口开花。

  他的两名队员配合默契,一人负责压制,另一人精准点名,不到一分钟,右翼七八个伪军就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嚎叫着向后溃退。

  但伪军人多,足有一个连,百十来号人。

  虽然骤然遇袭倒下十几个,连长也死了,但还有几个老油子排长知道不能散,散开死得更快。

  一个满脸横肉的排长躲在人群后面,挥着盒子炮嘶喊:“别乱!他们就几个人!围上去!抓活的领赏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这群伪军平日里欺压百姓惯了,也没真见过多少硬茬子。

  一听有赏钱,又有十几个人嗷嗷叫着往前冲,一边冲一边胡乱放枪,子弹嗖嗖地从周志远他们头顶和身边飞过。

  “手雷!”周志远看到伪军聚拢冲锋的势头,立刻对守在马车旁的一名队员吼道。

  那队员应声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销,在石头上一磕,算好延时,猛地甩了出去。

  手雷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地落在冲锋人群的中间。

  “卧倒!”有眼尖的伪军惊恐大叫。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土石飞溅,五六个人影被炸得飞起,惨叫声戛然而止。

  爆炸的气浪裹挟着尘土和碎肉块,劈头盖脸砸向周围的伪军。

  这一下,伪军彻底被炸懵了,冲锋势头顿止,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回跑,生怕再来一颗。

  “冲锋!压上去!别让他们拉开距离!”周志远抓住战机,第一个从掩体后跃出,端着冲锋枪一边快速前进一边射击。

  他专打那些还在顽抗或者试图组织反击的伪军骨干,子弹追着那些挥舞手枪的排长、班长打。

  魏大勇见状,嗷一嗓子,像头发狂的熊罴,左手驳壳枪打空了弹夹也不换,直接当铁榔头用,一枪托砸碎了一个朝他刺来的伪军士兵的面门,右手驳壳枪同时开火,把侧面一个想偷袭的伪军打得胸腔爆开。

  他身上溅满了血,却越战越勇,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硬生生把左翼的伪军防线撕开一个口子。

  韩岳那边也动了。

  他不再满足于原地防守,带着两名队员呈三角突击队形向前穿插。

  三人交替掩护前进,脚步敏捷,枪法精准。

  遇到躲在大树或石头后面的伪军,韩岳就用手势指挥队员投掷手雷清障;

  遇到零星抵抗,就用精准的射击解决。

  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明显是经过长期严酷训练的特战精英,和那些只会欺负老百姓的伪军简直是云泥之别。

  战斗从开始到白热化,不过三四分钟。

  伪军本来战斗力就弱,战斗意志更差,全靠人多和欺负老百姓的经验撑着。

  如今遇到周志远这帮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神,又被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打懵了,死了连长,伤了骨干,阵型一乱,士气瞬间崩塌。

  “跑啊!他们是八路主力!”

  “妈呀,快逃命!”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几十号伪军彻底崩溃,扔下枪,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有几个跑得慢的,被魏大勇追上去用枪托砸翻,捆了起来。

  枪声渐渐停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具伪军尸体,还有十几个受伤的在地上呻吟。

  周志远喘了口气,迅速检查了一下己方情况。

  己方战斗人员无人阵亡,只有韩岳手臂被流弹擦破点皮,一个特战队员肩膀上挨了一枪,但没伤到骨头。

  教授和学生们虽然吓得脸色发白,但都听话地趴在马车底下或沟里,除了两个学生崴了脚,并无大碍。

  马受了些惊吓,但被车夫死死拉住缰绳,没有跑散。

  “快!打扫战场,补枪,收集弹药和有用的东西,把俘虏集中看管!动作要快,枪声传得远,附近据点的鬼子伪军可能马上就到!”周志远连下几道命令,语速极快。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补枪的补枪,搜身的搜身,收集武器的收集武器。

  魏大勇拎着那个满脸横肉的伪军排长,像拎小鸡一样扔到周志远面前。

  “支队长,这孙子刚才喊得最凶!”魏大勇踢了他一脚。

  那排长早就吓得屎尿齐流,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八路爷爷饶命!八路爷爷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虎威,饶命啊!”

  周志远没工夫跟他废话,冷冷地问:“你们是哪个部队的?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我们是安亭镇保安团三连的……奉、奉皇军……啊不,奉鬼子的命令,在这一带巡查,说、说是有可疑分子……”排长结结巴巴地回答。

  “安亭镇据点有多少人?装备怎么样?”

  “镇上……镇上有一个鬼子小队,五十来人,两挺歪把子……我们保安团有两个连,两百来人,都是破枪……今天出来的是一个排,剩下的都在镇上……八路爷爷,我都说了,饶了我吧,我家里还有老娘……”

  周志远看了一眼韩岳,韩岳会意,上前一步,低声问:“支队长,俘虏怎么办?带上是个累赘,放了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和人数。”

  那排长一听,魂都吓飞了,又拼命磕头:“爷爷!爷爷!别杀我!我给你们带路!我知道有小路能绕过安亭镇,直接插到阳澄湖那边,那边水路多,鬼子的巡逻队少!”

  周志远沉吟片刻。杀掉这几个俘虏固然省事,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安全护送教授学生们抵达目的地,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如果真有小路能绕过敌人据点,倒是个选择。

  “你叫什么名字?”周志远问。

  “小的……小的叫王二疤瘌,因为脸上有个疤……”排长指着自己左脸一道刀疤,讨好地笑着。

  “王二疤瘌,我给你个机会。带我们走你说的小路,安全绕过去,我饶你不死。要是敢耍花样,或者把我们往沟里带……”周志远没说完,只是拍了拍腰间的手枪。

  王二疤瘌把头磕得砰砰响:“不敢!不敢!小的哪敢啊!我一定把各位爷爷安全带过去!那小路我打小就走,熟得很!”

  “把他捆上,让他指路。其他俘虏……”周志远看了一眼另外五个瑟瑟发抖的伪军士兵,“缴了械,捆结实了扔到那边林子里,能不能活看他们造化。把他们的衣服扒几套下来,有用的。”

  处理完俘虏,战场也打扫得差不多了。

  队伍再次出发,不过这次由王二疤瘌在前面带路。

  这厮为了活命,果然卖力。

  虽然辛苦,但确实避开了大路和村庄,一路上再没遇到敌人。

  就这样昼伏夜行,躲躲藏藏走了三天,期间又遭遇了一次伪军的巡逻队和一次鬼子的小股侦查骑兵,但都凭借提前发现和周志远果断的处置有惊无险地渡过。

  第四天傍晚,队伍终于抵达了预定的交接地点——阳澄湖边一个叫沙家浜的偏僻水寨。

  这里河道纵横,芦苇荡一望无际,是江南游击队经常活动的地方。

  接应的同志早已在约定地点等候。看到周志远他们带着一大群人安全抵达,负责接应的游击队队长老郭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周支队长!可把你们盼来了!一路辛苦了!”老郭紧紧握着周志远的手,又看向后面那些风尘仆仆却眼神热切的教授学生,“这就是那些教授和学生?太好了!上级天天念叨,生怕出岔子!”

  周志远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重点说了遭遇伪军战斗和抓了个向导的事。

  老郭听完,拍拍胸脯:“放心,到了这儿就跟到家一样。水路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能上船,顺着河网进太湖,然后转道北上去苏北。这一片我们熟,鬼子伪军的炮艇都不敢轻易进来。”

  陈教授等几位学者紧紧握着周志远和特战队员们的手,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

  尤其是陈教授,老泪纵横:“周长官,诸位壮士,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们这把老骨头,还有这些年轻的学生,一定把所学所知,全都用在建设咱们自己的兵工厂上,早日造出飞机大炮,把鬼子赶出中国!”

  学生们也群情激昂,几个年轻小伙子甚至想留下来跟着周志远打鬼子,被周志远好言劝住,让他们先跟教授去安全的地方学习,将来有的是报国的机会。

  是夜,月明星稀。几条乌篷船悄然驶入芦苇荡深处。

  周志远和魏大勇、韩岳等人站在岸边,目送船只消失在夜色与水汽之中。

  “总算送走了。”魏大勇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河滩上,“这一路,比打鬼子还累心。这些书生,打不得骂不得,跑也跑不快。”

  周志远也坐下,拿出水壶喝了一口:“累是累了点,但值。这些人,将来顶得上千军万马。”

  他看了一眼被捆着手、耷拉着脑袋的王二疤瘌,“这家伙怎么处理?”

  老郭瞅了王二疤瘌一眼,嘿嘿一笑:“交给我们吧。正好我们缺个了解安亭镇敌情的‘舌头’,让他好好说道说道。改造得好,留下当个撑船的;改造不好,湖里的鱼虾也该开开荤了。”

  王二疤瘌一听,脸都绿了,又想求饶,被老郭手下队员用破布堵上了嘴拖走了。

  任务完成,周志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在上海的惊心动魄,一路的艰难护送,总算有了个圆满的结果。

  他们在沙家浜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与老郭的游击队告别,准备返回上海近郊与周志平汇合,然后想办法北归。

  然而,他们刚离开沙家浜不到二十里,在一处叫七星桥的地方,却被一群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去路。

  拦住他们的不是日军,也不是伪军,而是一伙穿着杂乱但武器精良的武装人员。

  这些人约莫三十来个,占据着桥头的一座土地庙和几处民房,早已架好了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周志远他们过来的小路。

  周志远立刻示意队伍停止前进,隐蔽在路边的树林里。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这伙人装扮奇特,有的穿着旧军装,有的穿着绸缎褂子,还有的干脆光着膀子,但手里的家伙却不含糊:

  捷克式轻机枪、中正式步枪、甚至还有两把花机关冲锋枪。

  看他们的布防和站位,明显不是乌合之众,而是有些军事素养的。

  “不像是鬼子的人,也不像正规伪军。”韩岳趴在旁边低声道,“倒像是……土匪?或者地方武装?”

  魏大勇眯着眼看了会儿,嘟囔道:“管他娘的是谁,拦路就是劫道的,干他丫的!”

  周志远没说话,继续观察。他注意到土地庙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色对襟短打,腰里别着两把盒子炮,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头目;

  另一个则穿着长衫,戴着眼镜,像个师爷。

  两人正在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

  “先别动,看看情况。”周志远放下望远镜,“我们人少,硬闯不明智。他们设卡在这里,不像专门等我们,可能是收‘过路费’的。”

  正说着,对面显然也发现了他们。

  那个穿长衫的师爷模样的男人上前几步,清了清嗓子,朝这边喊道:“桥对面的朋友!是哪条道上的?报个蔓儿!七星桥是咱们‘保乡团’的地盘,想过桥,留下买路财!”

  果然是拦路收钱的。周志远心中稍定,这种地方武装一般只为求财,除非结下死仇,否则不会轻易跟来历不明、装备精良的硬茬子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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