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625节

  “明白!”

  谷底的战斗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日军彻底崩溃了。

  失去了指挥,失去了重武器,被前后夹击,头顶还有索命的天兵,他们的士气跌到了谷底。

  绝大部分士兵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谷底乱窜,试图寻找根本不存在的生路,然后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刺刀和大刀砍倒、捅穿。

  少数凶顽的日军士兵背靠背结成刺猬阵,做困兽之斗,但在绝对的人数和气势碾压下,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迅速消融瓦解。

  魏大勇浑身浴血,他带着几个敢死队员,如同锋矢般直插日军最后的核心——三浦大尉所在的位置!

  那里还有十几个军官和卫兵在做最后的顽抗。

  “拦住那个魔鬼!保护大尉!”一个日军中队长嘶吼着,挺着刺刀迎向魏大勇。

  魏大勇根本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刺来的枪身,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

  魏大勇左手铁钳般扣住刺来的步枪,右手开山刀顺势一抹,刀锋掠过日军中队长喉管。

  那军官眼珠暴凸,捂着喷血的脖子嗬嗬倒地。

  挡在身前的阻碍瞬间清空,三浦大尉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清晰地暴露在魏大勇的视野里。

  “八嘎!”

  三浦如同受伤的野兽,双手高举指挥刀,踩着满地血泥,嘶吼着迎向这尊杀神。

  他身后的卫兵也嚎叫着挺枪刺来。

  魏大勇嘴角咧嘴一笑,不闪不避,迎着三浦的劈砍,开山刀裹挟着千钧之力,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三浦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柄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那柄精钢锻造的尉官刀竟被硬生生劈得脱手飞旋出去,“哐当”一声插进几米外的冻土里!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整条右臂瞬间麻木。

  魏大勇动作毫不停滞,劈飞指挥刀的刀锋顺势下沉,狠狠扎进三浦毫无防护的小腹!

  刀尖透背而出!

  “呃啊!”

  三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让他眼球几乎瞪出眼眶。

  他想低头看看那贯穿身体的刀,魏大勇却猛地拧腕发力,刀身在腹腔内狠狠一绞!

  噗嗤!

  内脏碎块混合着粘稠的污血,从三浦被豁开的巨大伤口和嘴里狂喷而出。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中的凶光迅速被死亡的灰败吞噬,最后一点意识里,只剩下那柄滴血的厚重开山刀,和一张冰冷的面孔。

  魏志勇抽刀,一脚将这具迅速失去生命的躯体蹬开。

  三浦的尸体沉重地砸在雪地上,身下迅速洇开一大片暗红。

  “大尉玉碎!”

  仅存的几个日军卫兵发出绝望的悲鸣,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有人扔掉枪跪地求饶,有人转身试图逃跑,却被四面八方涌来的伏牛山战士用刺刀和长矛捅成了筛子。

  “杀!一个不留!”

  李致远的吼声在谷底回荡。

  冲锋号激昂的余音中,最后的围剿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

  刺刀捅穿棉衣,刀斧劈开头颅,绝望的惨叫和垂死的哀嚎在狭窄的U型谷底此起彼伏,又被呼啸的风雪裹挟着,沉入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周志远站在高处的指挥位置,脑海中那幅覆盖五公里的立体地图清晰地映照出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当最后一个代表日军的红点在地图上彻底消失,谷底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枪声也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零星的、确认补刀的枪响和伤者的呻吟。

  “魁哥,致远,大嘴,彪子,和尚!”周志远抓起步话机,“打扫战场!动作要快!王冕,警戒外围!”

  “支队长放心!谷里连个喘气儿的黄皮耗子都没了!”

  “后路‘鬼门关’这边也清干净了,没跑掉一个!还逮了俩吓傻的伪军!”

  “警卫排正在清理崖底,确认无遗漏。”

  “收到!我这边也在清理!”

  周志远收起步话机,对身旁胸膛剧烈起伏的张魁道:“魁哥,走,下去看看咱们的‘收成’!”

  两人快速下到谷底。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堪称修罗屠场。

  狭窄的伏牛谷底,尸体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每一寸土地。

  日军的屎黄色军装被凝固的暗红和污黑覆盖,断肢残躯随处可见,破碎的枪械、扭曲的钢盔、炸烂的辎重散落一地。

  两门被王冕首轮打击就摧毁的九二步兵炮,扭曲的炮管斜指着灰暗的天空,如同两具巨大的钢铁残骸。

  被重机枪扫射过的区域,人和骡马的尸体搅在一起,形成一片血肉泥泞的死亡地带。

  一些新加入的战士,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脸色发白,忍不住蹲在一旁呕吐。

  “仔细搜!别漏掉一个喘气的鬼子!挨个补刀!”张魁的声音在谷底响起,“武器弹药、粮食药品、棉衣鞋帽,所有能用的,全给老子扒下来!手脚麻利点!”

  “是!”

  战士们轰然应诺。

  清理工作迅速展开。

  “嘿!这里有挺歪把子,还囫囵个儿!”

  一个战士兴奋地从一堆尸体下拖出一挺完好的九六式轻机枪。

  “这边!子弹箱!好几箱!”

  另一个战士撬开驮骡背上的箱子,露出黄澄澄的6.5mm有坂步枪弹。

  “三八大盖!都是新的!起码几十条!”

  “掷弹筒!还有十几发榴弹!”

  “鬼子的急救包!纱布、消毒水!”

  “这皮靴不错,就有点血……”

  惊喜的叫声和发现此起彼伏。

  战士们如同勤劳的工蚁,在尸山血海中翻找着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刺刀划开冻硬的棉衣,剥下相对完好的军大衣和棉裤;

  砸开弹药箱,将沉重的子弹带缠绕在身上;

  小心翼翼地取下歪把子机枪,擦拭掉上面的血污;

  撬开饭盒,里面的冷饭团也成了珍贵的口粮。

  魏大勇带着几个警卫排战士,将三浦大尉那柄被劈飞的尉官指挥刀从冻土里拔了出来,刀身上精美的菊花纹章在雪光下依然刺眼。

  他沉默地擦拭掉刀柄上的血污,将刀递给走过来的周志远。

  周志远接过,入手沉重冰凉。

  他掂量了一下,目光扫过刀身上细微的卷刃痕迹。

  他随手将这把代表日军军官荣耀的武器递给身后的警卫战士:“收好,以后说不定有用。”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代表“鹰愁涧”和“老龙口”的位置。

  在战斗最激烈时,他曾“看到”有几个零星的红点试图从这两个方向的山林溜走,都被他提前调动的小股警戒分队干净利落地截杀了,确保了伏击圈滴水不漏。

  这金手指带来的战场单向透明,是此役完胜的关键。

  “支队长!”王冕挎着他那宝贝的掷弹筒,脸上带着硝烟和兴奋跑过来,“统计出来了!缴获九二步兵炮两门,炮身损毁严重,但炮闩、瞄准镜和一些零件还能拆下来备用!

  完好的九六式轻机枪五挺,重机枪三挺,掷弹筒八具,三八式步枪一百九十七条,南部十四式手枪七把!

  各口径子弹初步估计超过三万发!榴弹、手雷加起来三百多颗!

  还有大量棉衣、军靴、粮食、药品!

  骡马死了不少,但还有十几头能用的!”

  “好!”周志远眼中精光一闪,“炮的零件拆走!重武器优先!弹药全部带走!棉衣鞋袜,按需补充给缺的战士!

  粮食药品,一颗米一片药也不许落下!骡马全部征用,驮重物!

  动作再快点!鬼子县城那边收到消息,保不齐会派飞机或者援兵!”

  “明白!”王冕领命,立刻转身大声吆喝起来:“快快快!拆炮零件!轻机枪、重机枪、掷弹筒优先装驮子!子弹箱两人一箱抬走!别磨蹭!”

  整个谷底如同一个巨大的蚂蚁巢穴,迅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战士们扛着沉甸甸的弹药箱,拖着缴获的武器,驱赶着驮满物资的骡马,沿着预先勘察好的山路,开始向伏牛山方向撤退。

  重伤员被简易担架抬着,轻伤员相互搀扶。

  每个人脸上都混合着大战后的疲惫和满载而归的兴奋。

  周志远和张魁走在队伍最后,负责断后。

  张魁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狼藉血腥的谷地,狠狠啐了一口:“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三百多鬼子,连个水花都没扑腾出来!”

  周志远脸上并无太多喜色,眉头反而微蹙:“魁哥,痛快是痛快,但你不觉得这次鬼子来得太准、太快了吗?

  我们刚灭了熊瞎子,收拢了人枪,孙大疤瘌前脚刚走,后脚鬼子的加强中队就直扑我们老巢,装备齐全,目标明确。”

  张魁一愣,脸上的兴奋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凝重:“你是说……真有人给鬼子通风报信?把咱们卖了个底儿掉?”

  “十有八九。”周志远声音冰冷,“孙大疤瘌派那个陈师爷来划界,被我们顶了回去,以他的秉性,绝不会善罢甘休。

  借鬼子的刀来杀人,既除了我们这眼中钉,又能向鬼子邀功请赏,一石二鸟,很符合这些老狐狸的作风。”

  “操他祖宗!”张魁怒骂一声,拳头捏得咯咯响,“这狗汉奸!老子早晚剐了他!”

  “这笔账要记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周志远目光扫视着撤退的队伍和周围的山林,“这次是运气好,我们提前察觉到鬼子行军,打了埋伏。

  但下次呢?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孙大疤瘌这条毒蛇还在暗处盯着,如果我们不能及时掌握县城和卧虎岗的动向,迟早要吃大亏!被动挨打,不是长久之计!”

  张魁深以为然,重重点头:“是这个理儿!以前就咱们几十号人,钻山沟打游击,消息灵通点。

  现在家大业大,七八百号人枪,伏牛山目标太显眼了,没几双‘眼睛’在外面盯着,睡觉都不安稳!”

  周志远看着蜿蜒前行的队伍,沉声道:“回去第一件事,必须让我们‘耳聪目明’!

  不光要盯住绕城鬼子的动向,卧虎岗,还有周边其他山头,甚至县城里的三教九流,都得有咱们的耳朵和眼睛!

  不能再让鬼子摸到眼皮底下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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