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哈欠。
就在他嘴巴张到最大的瞬间!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鬼子机枪手后脑勺上猛地爆开一团混合着骨渣和脑浆的红白之物!
他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上半身像截烂木头般重重砸在冰冷的钢铁灯座上,手里的香烟掉在脚边,火星很快被风吹灭。
紧接着——
“啪嚓!”
第二颗子弹,精准地打碎了探照灯巨大的玻璃灯罩!
灯泡炸裂,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光柱瞬间熄灭!
整个水塔顶部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破碎的玻璃渣子稀里哗啦往下掉的声音。
“八嘎!敌袭!”
水塔底下传来鬼子哨兵变了调的尖叫。
“干得漂亮!”
江声放下手中的三八式步枪,枪口还飘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他身边趴着的两个神枪手也收起了枪,动作干净利落。
敲灯灭口,一气呵成。
“二连!给老子压住炮楼枪眼!别让鬼子的机枪痛快!”
江声低吼着,手里的驳壳枪指向不远处那个黑洞洞的炮楼射击孔。
“哒哒哒!砰!砰!”
二连的几挺歪把子和几十杆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泼水般打在炮楼粗糙的砖石表面,溅起一溜溜火星和石屑。
炮楼里的鬼子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搞懵了,沉寂了好几秒,才有一挺机枪试探性地从射击孔里喷出火舌,但立刻被更猛烈的压制火力打了回去,枪口焰只闪了一下就熄灭了。
“三连!跟老子冲!”
周鸿文等的就是这一刻!
探照灯一灭,炮楼火力被压制,章全录撕开的口子就是坦途!
他猛地从路基后跃起,手中的二十响驳壳枪朝天就是一梭子!
“滴滴哒滴滴滴——”冲锋号在夜空中凄厉地响起!
“杀啊——!”
早已按捺不住的三连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怒吼着从撕开的口子涌进了调度场!
枪声、喊杀声瞬间打破了调度场的死寂!
“八路!八路打进来了!”
调度场内部顿时炸了锅。
鬼子兵和铁路警备队的伪军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
他们根本没想到,刚刚才收到收缩命令,以为躲进了“安全”的据点,八路竟敢直接掏心窝子打进了核心枢纽!
周鸿文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一个箭步冲到一排堆得两人高的枕木垛后面,探头一看,只见七八个鬼子正慌慌张张地从调度楼旁边的营房里冲出来,有的连帽子都没戴正,一边跑一边拉枪栓。
“手榴弹!”
周鸿文大吼一声,自己率先拔出一颗边区造木柄手榴弹,拧开盖,拉弦,在手里略一停顿,抡圆了胳膊狠狠甩了过去!他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投弹!
十几颗黑乎乎的手榴弹划着弧线砸向那队刚出门的鬼子头顶!
“手榴弹——!”
鬼子惊恐的嚎叫被淹没在连续的爆炸声中!
“轰!轰!轰隆!”
火光冲天,弹片横飞!
破碎的木头、撕裂的军装、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和硝烟抛向空中。
七八个鬼子瞬间被炸翻了大半,剩下的也被震得东倒西歪。
“冲上去!刺刀见红!”
周鸿文端着驳壳枪,第一个从枕木垛后冲了出来,对着硝烟中踉跄的身影“啪啪啪”就是几枪点射。
三连的战士们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如同猛虎下山,扑向幸存的鬼子。
惨烈的白刃战在调度楼前的空地上瞬间爆发!
刺刀的撞击声、怒吼声、濒死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章全录带着工兵排的主力,根本没管眼前的混战。
他们的目标明确——破坏!破坏一切能破坏的铁路设施!
“一班!去扳道房!把里面所有扳道岔的玩意给老子砸烂!把道岔全他妈扳乱套!”
章全录指着调度楼旁边那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小房子吼道。
“二班!看见那几溜铁轨没?给老子下家伙!撬棍!大锤!能扒多少扒多少!扒下来的铁轨堆枕木垛旁边!”
“三班!跟我来!炸水塔!炸仓库!炸他妈停在那边的装甲铁驴子!”
工兵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扑向各自的目标。
扳道房的门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工兵一脚踹开!
里面一个戴着眼镜的值班员和一个鬼子兵吓得魂飞魄散。
工兵手中的大锤带着风声抡圆了砸下,“哐当!”一声巨响,控制台上几个亮着灯的仪表盘和扳道手柄应声碎裂!
眼镜值班员怪叫一声瘫软在地,鬼子兵刚举起王八盒子,“砰!”
工兵身后另一个战士手里的枪响了,鬼子兵胸口爆开血花仰面栽倒。
“快!把所有道岔手柄全他妈扳到死位!用扳手卡死!”
班长大吼着,抄起一把大号活动扳手,狠狠插进一个扳道器的齿轮缝隙里,用尽全身力气一拧!
齿轮发出刺耳的呻吟,变形卡死。
其他战士有样学样,或用大锤砸,或用撬棍别,将一排排控制道岔的手柄彻底破坏、固定死。
整个调度场的轨道神经瞬间瘫痪!
沉重的铁轨在十几条汉子用撬棍的合力猛撬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嘎吱…嘎吱…嘣!”
被硬生生从枕木上别弯、撬离!一根、两根、三根…扒下来的铁轨被拖到旁边,很快堆成了小山。
汗水浸透了战士们的棉衣,在寒风中冒着白气。
章全录亲自带着三班扑向那座巨大的红砖水塔。
水塔是给蒸汽机车供水的重要设施,炸掉它,等于掐断了附近一大段铁路的补给。
“柱子!药量加倍!给老子贴着地基放!炸塌它!”
章全录指着水塔底部敦实的基座吼道。
工兵柱子二话不说,麻利地从帆布包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大块黄色炸药,像码砖头一样,在基座两面垒了好几层,插上雷管,接好长长的导火索。
“撤!点火!”
章全录看药安放完毕,一挥手。
柱子划燃火柴,点燃导火索,嗤嗤的火花迅速向上窜去。
几人迅速撤离到安全距离,趴在一堆碎石料后面。
“轰隆——!!!”
一声比刚才炸鬼子营房猛烈十倍以上的巨响!
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高达三十多米的红砖水塔,如同一个被砍断腿的巨人,基座在狂暴的冲击波和火光中轰然破碎!
巨大的塔身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带着万钧之势,倾斜、垮塌!
无数的红砖、水泥块如同冰雹般砸落下来,烟尘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大半个调度场!
第278章 镇场子,我们是专业的!
靠近水塔的一间小工具房直接被砸成了平地。
“痛快!”
章全录从碎石堆后探出头,啐掉嘴里的灰土,满脸兴奋。
他目光扫向不远处一个挂着锁的大型仓库和旁边停着的一辆蒙着帆布的装甲轨道车。
“仓库!铁驴子!一个不留!给老子炸光烧光!”
他狞笑着下令。
工兵们抱着炸药包和燃烧瓶,分头冲向新的目标。
然而,就在章全录带着两个人冲到那辆装甲轨道车旁边时,突然——
“哒哒哒!哒哒哒!”
装甲车尾部一个隐蔽的射击孔猛地喷出火舌!
密集的子弹打在旁边的煤堆上,噗噗作响,溅起大片的煤灰!
“卧倒!”
章全录反应极快,一个侧扑滚进旁边的排水沟。
跟在他后面的一个战士闷哼一声,肩膀爆出一团血花,踉跄着摔倒。
“操!里面还藏着老鼠!”章全录又惊又怒。
这铁王八刚才一点动静没有,差点着了道!
装甲车的炮塔开始笨拙地转动,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在寻找新的目标!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步兵手里的家伙很难啃动,一旦让它展开火力,对正在破坏和混战的部队威胁极大!
“手榴弹!集束手榴弹!塞它履带下面!”
章全录一边对着装甲车射击孔方向胡乱放枪压制,一边对沟里另一个没受伤的工兵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