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1371节

  秦大同的炮兵观察员立即报告了弹道轨迹。

  秦大同抓起电话:“三号方案,全团准备!”

  各炮位立刻调整坐标。炮长们大声重复口令,装填手将炮弹推进炮膛。

  “放!”

  北面山后响起密集的炮声。三十六门一五五榴弹炮同时射击。炮弹划过天空,飞向南岸。

  南岸日军的炮兵阵地刚打了不到十发,就被覆盖了。

  一片联绵的爆炸,日军炮兵阵地上的弹药被引爆,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连珠炮般的殉爆声持续了十几分钟。

  日军慌忙把剩余火炮往后撤。

  周志远用望远镜看见南岸几处树林被炸光,露出里面损坏的炮架和翻倒的炮弹箱。

  “打得好。”他说了一句。

  方国瑜在湄光河东岸报告:“日军步兵已经在河边集结,准备从几处浅滩同时渡河。我二支队已进入河岸工事。”

  周志远说:“等他们下水再打。你们用自动火力近岸杀伤。别怕他们到北岸,北岸有谢长顺接着。”

  方国瑜说:“我手上还有两个营在河湾后面,等日军一过中流就侧射。”

  周志远同意。

  上午十点,日军开始强渡。

  南岸的日军用烟幕弹遮住河面。士兵们抬着橡皮艇和木筏冲进河里。

  一些日军直接蹚水,抱着枪游向对岸。

  方国瑜的部队没有马上开火。观察哨用步话机报着敌军的渡河位置。

  “正面河段,约一个中队,渡河工具十五艘。下游河湾,约两个小队,正在涉水。”

  方国瑜说:“等他们到中流再打。迫击炮先打烟幕区里的船。”

  十几门美制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同时发射。炮弹落在河面上,把几艘橡皮艇炸翻。

  河面烟幕被气浪冲开,露出成群的日军。

  东岸的重机枪立刻开火。四五道曳光弹道交叉射向河面。

  日军渡河部队被成片打倒。河水里到处是翻倒的橡皮艇和漂着的尸体。

  后面的日军继续往前冲。

  一些士兵登上了北岸河滩,卧在泥水里向岸上射击。

  谢长顺的北岸部队早就准备好了。

  手榴弹从河岸后的战壕里扔出去,在河滩上连续爆炸。

  一营的两个连从两侧向登陆点突击,用冲锋枪在近距离扫射。

  冲到北岸的日军一个也没站稳。

  全部倒在河滩上。

  剩下的日军不敢再渡,纷纷向南岸退回。

  方国瑜的侧射火力从东岸追着打。日军退回的路线变成了死亡地带。

  第一次强渡被打垮了。

  日军在南岸又组织了几次冲锋,但一次比一次弱。

  到中午一点,日军前线指挥官终于下令停止渡河。

  周志远在前沿哨所里接到各部队的报告。

  “方国瑜报告,河面已经安静。日军退回南岸阵地,正在收拢伤兵。”

  “谢长顺报告,两个营已回到防御位置。伤亡不大。”

  周志远对林振国说:“让后勤在今晚把北岸阵地加固。日军白天吃了亏,夜里可能来偷袭。所有前出的哨位都要换班。”

  林振国去传达。

  周志远又对一名通讯参谋说:“给刘温许发电报。日军北进势头已经被挡在湄光。部队正按计划在河谷北口消耗敌人。请后方继续送炮弹和机枪子弹。”

  当天夜里,日军果然派出小股部队从下游河段夜渡。

  一个三十人的小队划着木筏,靠上了北岸的一段浅滩。他们刚上岸,就被谢长顺部下的巡逻班发现。

  巡逻班没有立即开枪,而是用步话机报告了坐标。

  两分钟后,北岸的六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对那段浅滩进行了覆盖射击。

  日军小队被全歼在河滩上。

  北岸后方的山根阵地上,一些士兵在加固工事。

  铁锹碰在石头上的声音在夜里传得不远。

  没有人说话。

  过了午夜,又有一批日军从另一个位置偷渡。

  这一次人数更少,只有十几个。

  他们上了岸后钻进了河滩边的芦苇丛。

  北岸的潜伏哨发现芦苇丛里有动静,拉响了绊在路上的信号绳。

  岸上的轻机枪打出一串曳光弹,把芦苇丛照亮。

  藏在里面的日军被逐一打掉。

  谢长顺第二天早晨在电话里向周志远报告了夜里的情况。

  “两次偷渡都被打了。打死了四十多个,缴获木筏八具。我方只有三人轻伤。”

  周志远说:“通知各连,白天把河滩上的木筏和橡皮艇都拖上来,不要留给日军再用。”

  “是。”

  一月十七日上午,日军从南邦方向运来了新的重炮。这次他们没把炮阵地放在南岸的开阔地,而是藏在南邦河湾以南的反斜面后。

  日军的侦察机飞过北岸,投了几颗炸弹。炸弹落在河谷北面的山坡上,炸出几个浅坑。

  周志远让秦大同不要轻易还击。

  “等他们的大部队再往前走。光打炮兵不划算。他们在南岸的步兵开始重新集结了。把火力位置再标一遍。”

  秦大同派了两个观察组爬上河谷两侧更高的山峰。

  观察组用炮队镜从不同角度把南岸日军阵地看得更清楚。

  日军在南岸的低洼地里挖了交通壕,用竹木搭了防炮棚。油布下面堆着弹药箱和担架。

  “他们的主渡口在上游的那个弯道。那里河面窄,水流缓。南岸有一片土坡能遮住炮兵视线。”观察组报告。

  周志远问:“北岸那里是谁的阵地?”

  “谢长顺的五支队三营。营长叫廖海生。他的阵地正面比较窄,但纵深够。”

  周志远对林振国说:“叫廖海生把两个连从第一线往后撤,只留一个连在河边。在土坡后面多埋反步兵雷。”

  林振国说:“这样第一道阵地会不会太薄?”

  “他们强渡时,我们要放进来打。等他们过了河滩,进到土坡后面,再用重炮炸。河边只留足够迟滞火力。”

  周志远的思路很清楚。

  命令传到廖海生那里。他立即把两个连撤到第二道战壕,只留三连在河边工事里。

  当天下午三点,日军开始火力准备。

  南岸的野炮和山炮猛烈轰击北岸河滩。炮弹一轮接一轮,把岸边的芦苇和灌木全部打燃。

  河滩上的泥土被炸得翻了起来。

  三连的士兵躲在掩体里,被震得耳膜发疼。

  廖海生猫着腰跑进三连指挥所,大声对连长说:“别硬撑。敌人炮一停,你带人往后退。让开河滩正面。”

  连长点头。

  日军炮击了四十分钟。

  北岸河滩上一片焦黑。

  炮火一停,南岸的日军步兵从三个方向同时下水。几十条橡皮艇和临时木筏载着士兵向北岸冲来。

  三连在河岸阵地打了两轮排枪,然后按照命令扔出烟幕弹,沿着交通壕向第二道阵地撤。

  日军见火力减弱,更加拼命划桨。

  一个波次冲上了北岸。

  日军士兵跳下橡皮艇,踩着河滩往岸上冲。

  四周静得出奇,只有河水声和日军军靴踩在污泥里的声音。

  他们冲了不到一百米,到了土坡前的一片空地上。

  廖海生站在第二道战壕里,用步话机喊:“地雷拉!打!”

  工兵按下了起爆器。

  土坡前几十颗反步兵雷同时爆炸。弹片横飞,泥土成片掀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全部被炸倒。后面的日军刚趴下,第二道战壕里的机枪和迫击炮一齐开火。

  廖海生亲自操起一支冲锋枪向坡下扫射。两道战壕里射出的火力交叉覆盖,把上河滩的日军打得抬不起头。

  同一时间,周志远命令秦大同向预定的坐标开火。

  一五五榴弹炮的炮弹落在河滩与土坡之间。每一发都掀起大片泥土。

  日军被夹在河水和弹幕之间,进退不得。

  廖海生看到时机到了,高声命令:“二连从左边上!把下水的口子封住!”

  二连的士兵跃出战壕,从左侧河岸冲下去。他们用手榴弹炸沉了靠岸的几艘橡皮艇。

  三连也从正面压回河岸,向残余的日军射击。

  北岸的战斗很快结束。

  日军在这一波强渡里损失了约两个中队。

  河滩上到处是死伤的士兵和破损的橡皮艇。浅水里漂着日军的绑腿和背囊。

  廖海生的三营抓了六十多个俘虏。

  日军伤兵在河滩上叫喊,被卫生兵和担架队抬到北岸后方。

  当天傍晚,南岸的日军指挥官终于停止了进攻。

  他们在河滩上点起几堆火,焚烧尸体。黑烟顺着河谷向南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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