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边境山口设伏,用爆破和交叉火力大量杀伤日军。日军冲击一整天,只前进了不到三公里。
第二天,日军将进攻方向转向西侧山地。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在山口阵地与日军对峙。
日军用山炮轰击后组织了两次强攻。
西村厚也命令部队故意让出前沿阵地,把日军引入一处山谷后,埋伏在两侧的机枪和迫击炮同时开火。日军死伤惨重,仓皇退出山谷。
周志远得到报告后命令部队不可追击。他的计划是让日军在边境山地里不断消耗。等日军疲惫时,再发动反击,重演景栋外围歼灭战的模式。
日军指挥官在连续两天攻击失利后,发现自己面对的不再是分散的远征军游击队,而是有准备的大军。
他下令部队暂停进攻,在原地构筑防御阵地,等待后续重炮兵到达。
周志远判断出日军已经失去锐气。
他对刘温许说:“他们不敢硬攻了。现在轮到我们。把秦大同的炮兵集中到东线。谢长顺、鲁大元两个支队运动到东南方向。我们准备从侧翼出击。”
十二月二十日,远征军展开反击。
一五五榴弹炮从景栋城南阵地对日军在沓谷的集结点进行集中轰击。炮弹之密集,让日军阵地和后方运输线同时被炸。
日军军队难以展开。两个支队趁势从西侧和南侧包抄。日军被迫后撤,指挥系统混乱。
魏大勇和西村厚也的部队趁势追击十五公里,俘获了大量武器和物资。日军第二师团的先遣联队损失过半,残部一路退回泰国境内。
日军指挥部内部震动。景栋之败后又被打了一次反击,日军在缅甸东部再没有任何主动权。
周志远在战报发出后,对刘温许说:“这场反击打完后,景栋一带就稳了。日军在泰国北部的部队至少要休整一个月才能再动。我们有时间把边境防御工事全部修完。”
......
景栋反击战结束后的半个月里,周志远把指挥部设在景栋城北一处保存尚好的柚木结构院落中。
院落西墙被炸塌了一角,工兵用沙袋和木板重新垒起,墙外架着天线,电话线从窗户里牵出来,顺着墙根分成几路。
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支着两张方桌。
刘温许每天早晚两趟从后勤处过来,把各支队的整补情况报给周志远。
第四纵队和第五纵队的伤兵后送工作已经基本结束,从昆明和腊戍运来的新兵分到了缺编连队。
五支队和六支队在边境反击中抓到一批俘虏,经过甄别后补充进各连当挑夫。
缴获的日军步枪和机枪被集中起来,拨给新编成的后勤守备队。
腊戍后方运来了新的通讯器材和工兵机械。
一五五榴弹炮的炮弹补到了九成。
林振国把美方联络组送来的最新地图贴在指挥室西墙上,上面用红蓝铅笔标出清莱、清迈方向的公路和山道。
一月二日上午,周志远在景栋召集支队以上干部开会。
院子外面停着各支队派来的吉普车和三轮摩托车,车身上溅满了泥浆。周志远走到地图前,用竹竿点着泰缅边境。
“景栋反击战打完后,日军第二师团的先遣联队缩回清莱。
根据冯启东那边转来的情报和盟军空中侦察,清莱城内现有日军一个步兵联队部、两个步兵大队、一个山炮大队,约三千人。另有泰国当地驻军约一个团,人数不到两千。”
刘温许补充说:“清莱不光是湄公河上游渡口,日军在那里设了小型补给站。
从清莱到清迈有一条山区公路,能通汽车。
清迈是日军在泰国北部的核心据点,城内有第二师团一个旅团部、两个联队、炮兵和辎重部队,加上泰国部队,总兵力在一万三千到一万五千之间。”
周志远把竹竿移到清迈位置:“清迈北面有泰缅铁路的北段终点。日军在城里修了军需仓库和通讯中心。
城西有两条公路通缅甸,一条向南回泰国腹地。
我们打清迈,必须先卡住清莱到清迈的公路,不能让清莱守军南撤,也不能让清迈日军北援。”
他从桌上拿起一根红色铅笔,在清莱和清迈之间重重画了一道:“所以打的是两路围攻。
第四纵队全部压向清莱。第五纵队主力和炮兵支队沿景栋到清迈的公路南下,直取清迈。”
周志远转头对宋少华说:“第四纵队从孟卡过来后,在景栋休整得差不多了。你的第一支队和王远山的第二支队为北线进攻清莱的主力。
莫声闻的第三支队从清莱西边山地越过边境,负责切断清莱到清迈的公路。
杨敬轩的第四支队为北线预备队,同时保护第三支队侧后。
魏大勇的第五支队从清莱东面渡过湄公河,切断清莱往老挝方向的渡口。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从清莱西北方向插进去,清剿山地据点。”
宋少华站起来:“总指挥,清莱北面的边境山口地形我们侦察过。日军在几个主要山道修了工事。我建议由工兵爆破开路,不正面硬冲。山口两边的树林里有小路能绕到工事后面,但只能走轻步兵。”
周志远说:“你让工兵把破障工具带足。M4坦克沿公路走,步兵从两侧清剿。遇到据点就呼叫山炮支援,不要拿人硬填。”
魏大勇说:“湄公河上游水流急,浮桥不一定架得住。我准备用橡皮舟先渡一个营,抢占东岸的渡口。后续再用木船运人。五支队带了足够多的橡皮舟和绳桥。”
周志远说:“渡河选在夜间。渡口附近有日军巡逻队。你派侦察兵先摸过去,把上下游两个小据点都拔了再渡。”
西村厚也说:“清莱西北的山地以前有游击队活动,我的部队熟悉地形。我带两个团从山脊过去,把日军后方的通讯线路先切断。”
周志远点点头。他又把竹竿移到清迈方向:“第五纵队打清迈。江淮清第一支队和方国瑜第二支队沿公路推进,负责从北面和东面攻城。
段祺康第三支队和秦玉成第四支队从西侧山地穿插,切断清迈往缅甸的公路。
谢长顺第五支队和鲁大元第六支队负责清迈南面的公路,防止日军从南边增援。马良骏第七支队在景栋到清迈之间守交通线。
秦大同的炮兵支队随正面部队前进,把一五五榴弹炮推进到能直接轰击清迈城防工事的距离。”
江淮清问:“从景栋到清迈的公路能过重炮吗?”
林振国说:“我们派工兵查过了。景栋以南有三十公里畅通。
再往南进入泰国境内后,有两座桥的桥面宽度不够,一五五炮车过不去。已经命令工兵加固,预计四天内完成。”
周志远说:“那就先遣两个支队轻装南下,占领清迈北面的炮兵阵地。工兵修桥的同时,秦大同的重炮团跟着后面赶。
一定要在步兵总攻前把炮兵阵地构筑好。”
会议一直开到傍晚。各支队把行军路线和攻击目标确定下来后,周志远让刘温许起草作战命令,一式三份发下去。
粮食、弹药、药品的分量都按二十天的作战时间准备。
当天夜里,景栋城内外的部队开始做动员。各团在宿营地点起马灯,士兵们蹲在地上听连长传达任务。
工兵把橡皮舟和浮桥材料装上骡车。运输连将整箱的手榴弹和迫击炮弹搬到卡车上。
远处东边和南边的山头上,负责警戒的哨兵端着枪巡逻。
一月三日早晨,宋少华的第一支队和王远山的第二支队离开景栋,沿孟宾河东南的山间公路向泰缅边境推进。
他们走的是先头。两个支队的侦察排在前面搜索,工兵跟在后面填坑排雷。
公路两边是成片的柚木林和灌木。
太阳出来后,林间腾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下午两点,部队到了边境山口。
山口两侧的山坡上可以看到日军挖掘的交通壕和用沙袋垒成的机枪工事。
几棵被砍倒的大树横在公路上,树根上还绑着铁丝网。
宋少华用望远镜看了十几分钟。
王远山从后面赶过来,两人蹲在路边一块突出的大石头旁。
宋少华说:“正面的工事不厚。我说试一下,用炮敲开,再派一个营从西边那片林子绕上去。”
王远山说:“让我的二团从正面牵制,你的三团绕后。先试半小时,不行就等天黑再打。”
宋少华叫来一名作战参谋:“去通知炮兵连,在公路拐弯处架两门山炮。目标就是山口正面的机枪工事和横木障碍。”
参谋跑下去传令。十几分钟后,两门山炮在公路一侧的土坡后架好。
炮手们用锹把驻锄踩实,打开炮弹箱。
弹药手把炮弹递给装填手,炮长举着红旗喊口令。第一发炮弹从炮口射出,声音在山谷里炸开。
炮弹落在山口正面的沙袋工事旁。
第二发炮弹偏了十几米,打在半坡的树丛里。
宋少华通过电话对炮兵连喊:“方向加七十,高低不变,再放两炮。”
炮弹修正后准确命中了横在公路上的大树。
碎木和铁丝飞起老高。后面的日军机枪开火了,子弹从工事里射出来,在公路上溅起一串串土花。
王远山对二团团长说:“让三营上。注意隐蔽。用迫击炮先压制两翼。”
三营的士兵从公路两侧的水沟里向前移动。
迫击炮排在后面架起两门六十毫米迫击炮,用炮弹轰击山口两侧。
炮弹在山坡上炸开,日军机枪的声音短暂停了一下。
三营继续前进,离山口还有两百米时,山坡上突然出现了新的火力点。
子弹从右上方的一处凹地里斜射下来。几个战士中弹倒地,后面的立即卧倒。
王远山通过望远镜看到那处凹地:“有暗火力点。让工兵上去,用爆破筒。轻机枪和迫击炮继续压制。”
工兵班两名战士抱着爆破筒从水沟里钻出来。
他们贴着公路边的土埂匍匐前进。机枪子弹从头顶飞过。离凹地还有四十米时,一个工兵被子弹打中肩膀,爆破筒滚在一边。
另一个工兵没有停顿,捡起爆破筒继续向前爬。
他爬到土坡下,拉掉导火索,将爆破筒从下往上插进凹地边缘的岩石缝隙里,然后向旁边一滚。爆破筒爆炸后,凹地里的机枪停了。
三营的士兵趁势冲了上去。
他们翻过横木,冲进日军阵地。
日军士兵端着刺刀从堑壕里跳出来,双方混战在一起。
三营的冲锋枪和步枪在近距离猛烈射击。
日军阵地上几处沙袋工事被夺下。残余日军向后退去。
宋少华指挥后续部队跟进。
工兵用铁钩把公路上的铁蒺藜拖开,把横木推到路边。
两个小时后,第一支队和第二支队全部过了边境山口。先头部队开始向清莱方向推进。
山口后的地形变得破碎。
公路沿着山腰盘旋,一边是陡壁,一边是深沟。
日军在沿途两个转弯处又设了据点。
宋少华命令部队不恋战,用迫击炮和机枪压制后,步兵从山坡上绕过去,把据点留在身后交给后续部队清剿。
傍晚,一支队前卫一营到了离清莱城北十八里的孟山附近。
侦察兵报告,日军在孟山北侧的公路上埋了地雷,山上有一个加强中队的据点,用交通壕与公路相连。此地是清莱北面最后一道屏障。
宋少华下令各营进入出发位置,不暴露目标。
他给一架侦察机打了个信号,让飞行员去清莱城周围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