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三日,周志远命令正面部队开始总攻准备。
炮兵部队已经把一五五榴弹炮运过孟宾河,在南岸建立了新阵地。秦大同的两个一五五炮团和第三炮团终于会齐。
周志远召集各支队支队长到南岸前指开会。他在会上说:
“现在景栋已经三面被围。东边公路有魏大勇和西村厚也封锁。西边山口被莫声闻和杨敬轩控制。
北边我们的主力已经把日军城北防线压碎。接下来就是解决景栋城区。”
他指着地图上景栋城南:“南面还有一条小路通往泰国边境。日军可能会从这条小路出击,接应从泰国来的援军。
谢长顺的第五支队要再向城南穿插,堵住南边的口子。鲁大元的第六支队作为第二梯队,随时支援。”
谢长顺说:“城南小路在一处山谷里,路两侧是密林。我带两个团过去,今晚就出发。另一个团留在原地做预备队。”
周志远说:“动作要快。日军可能已经派人往南求援了。泰国方向的日军也在往北赶。谁能先到景栋南面的山谷,谁就掌握战局。”
他又对江淮清和方国瑜说:“你们正面部队明天天亮前完成进攻准备。天亮后炮兵先打半个钟头。然后集中两个支队从城北和城西同时向城内突击。”
江淮清说:“日军在城北有一片刀片铁丝网,前面还有雷区。我们工兵要提前扫雷。能不能炮打完后让工兵先上去?”
周志远说:“你们的工兵在炮击开始前先上去不行,会挨自己的炮弹。炮击结束后用爆破筒炸开通道。让突击队跟紧工兵。别让敌人有机会打反击。”
方国瑜说:“城西的日军阵地比城北还要厚。正面强攻伤亡会大。能不能我用一个团牵制,主力从城西边上的小河沟绕进去?”
周志远看了看地图:“可以绕,但要注意泥塘里日军埋的水雷。你让工兵要先下水摸一摸,不能拿士兵的命冒险。”
方国瑜说:“侦察兵已经把水沟摸过了。只有两处泥潭过不去。工兵可以铺竹排。”
周志远说:“今晚准备,明天拂晓进攻。”
十一月十四日清晨,炮火在天蒙蒙亮时响起。
一五五榴弹炮的炮弹从南岸阵地直射景栋城北和城西的日军工事。
四周山头上的远征军山炮群也加入进来。
景栋城被烟尘和火光笼罩。
轰炸进行得极为猛烈。城北的高地被打得像开了锅,泥土和树木满天飞。日军地堡顶部被掀开,里面的士兵被埋。城西的河沟水面被炸得水柱连连。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
随后,步兵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冲击。江淮清的第一支队主攻城北。工兵用爆破筒在铁丝网中炸开两道口子。
突击营的士兵们端着步枪和冲锋枪,跳进炸开的通道,朝城内冲去。日军在城北的建筑物里布置了机枪阵地。
子弹从几栋竹楼和砖房窗户里打出来。冲锋的士兵成片倒下。后面的士兵毫不退缩,用迫击炮和火箭筒逐个摧毁日军火力点。
方国瑜的第二支队从城西进攻。他们沿着小河沟隐蔽接近,一部分从正面牵制,两个营从小沟边的竹排过水,绕到日军阵地侧后。
日军的机枪本来朝西,见到侧后出现远征军,慌忙调转枪口。
已经晚了。方国瑜的突击队向地堡后方的入口扔下成捆手榴弹。一连串爆炸把几个地堡掀翻。城西防线被撕开。
景栋城内巷战开始。
日军分散在城北和城西的街巷里,依托砖石建筑和街垒顽抗。他们从街道拐角、窗户和屋顶不断射击。
进攻部队用重机枪封锁街口,逐个方向包抄。士兵们用枪榴弹和手榴弹清除房屋里的敌人。战斗极其惨烈。
周志远在城北郊外的前指观察战况。
刘温许不停接到各部队报上来的进展和伤亡。电话响声没停过。
“第一支队已经攻入城北主街,正与日军逐屋战斗。”
周志远说:“命令一支部队不要停,沿主街向南打。两侧的敌占房屋由后续部队清理。”
另一个电话打进来:“第二支队在城西突入后,日军从城南派来增援。大约一个大队兵力沿主街反扑,方支队长请求支援。”
周志远说:“把鲁大元第六支队的两个团调到城西。告诉方国瑜,他的首要任务是扩大缺口,把日军的反扑挡回去。援军马上到。”
上午十点左右,鲁大元的两个团进入城西战场。他们从侧翼冲击日军反扑部队。日军被迫转入防守。
双方在城西的一个市场和几排民房间反复争夺。子弹把市场边的木板棚打得千疮百孔。手榴弹的爆炸声一刻不停。
日军指挥官大野少将在城内指挥所里向他的部队下令死守每一座房屋。
他给泰国方向的第二师团发报,要求援军加快速度。
第二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景栋南面约三十公里的一处山村,但被谢长顺的部队挡在那里。
谢长顺在城南的山谷里与日军先头部队激战。
日军急于北上,攻击异常凶猛。
他们用一个大队正面冲击,另一个大队从东侧山梁绕行。谢长顺把部队分为三层阻击。第一层在山谷口,第二层在山腰,第三层在山脊上。
日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重大伤亡。双方在山谷两侧的密林里来回冲杀。枪声、爆炸声和刺刀碰撞声在山谷里回荡。
十一月十五日,城内战斗仍在继续。
远征军已经占领景栋城北和城西大部分地区。
日军退缩到城东南和城中心附近。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从东边逼进,与日军在城东的一座寺庙外激战。
投诚士兵们高喊日语劝降,有时有效,有时日军反而更疯狂。
城东寺庙的建筑已经被炮火轰塌了一半。日军躲在地窖和断墙后面坚持射击。
西村厚也下令部队暂停强攻,派几个投诚士兵绕到寺庙后方,找到一处堆满稻草的偏殿。
他们从背后向地窖口扔进两束手榴弹,炸死炸伤了不少日军。残余日军退出寺庙,向南街逃去。
周志远在傍晚接到各线战报。
景栋城内日军已经被压缩到不到四分之一的城区。
南面阻击线已经打退日军两次进攻。泰国方向的日援军离景栋只有二十公里,但不能突破谢长顺的防守。
第645章 果断入泰,准备横扫东南亚!
周志远对刘温许说:“明天天亮前解决城内残敌。南边的阻击部队再守一天一夜。只要城内结束战斗,主力就能调头打援。”
十一月十六日凌晨,远征军发起最后攻击。周志远把预备队全部投入。杨敬轩的第四支队从城西回返,加入城内作战。
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从东面围过来。正面几个支队同时向南压。日军残部被压在城东南的旧城垣附近。
大野少将召集残余军官,想组织最后突围。他命令把所有还能行动的士兵编成两个突击队,在黎明时分从城南小路强行冲出。
但城南部已经被远征军火力封锁。
突围的日军刚冲出街口,就遭到正面和两翼的机枪射击。尸体在街道上堆了一地。大野少将本人重伤,被士兵抬进躲避的废墟里。
城东南的旧城垣一带,日军地堡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远征军的士兵们从三个方向攻入日军最后防线。
残余的日军大多已经弹药耗尽,有的拿着军刀和刺刀向外冲,被密集火力打倒。天亮时,景栋城内的枪声停息了。
周志远骑着一匹缴获的东洋马进城。景栋城中的街道已经残破不堪。士兵们押着俘虏走出城。
许多俘虏脸上沾满烟灰。
城中仍有零星的爆炸声,是工兵在清理未爆弹药。
刘温许拿着一张统计单对周志远说:“战斗已经结束。俘虏还在清点。初步统计日军死伤七千人以上,被俘千余人。缴获大小火炮八十多门,机枪三百余挺,步枪上万支,还有大批弹药和物资。”
周志远问:“我军伤亡多少?”
刘温许说:“阵亡两千三百人,伤三千多人。各支队都有不小损失。尤其是正面进攻的江淮清第一支队和方国瑜第二支队,伤亡最大。”
周志远沉默了片刻。他站在城中的一处石阶上,望着城内外密密麻麻的部队。担架队抬着伤员从街上走过,许多士兵的衣服已经撕破,脸被硝烟熏得乌黑。
“打景栋,我们付出了沉重代价。但这场仗必须打。现在景栋被打下来了,缅甸东部的大门已经打开。日军在东南亚的东翼被我们切断了。”
他转向刘温许:“命令部队不要松懈。城南的日军增援部队还在。谢长顺那边需要支援吗?”
刘温许说:“日军今天早晨已经后撤。他们把先头部队拉到山谷以南五公里处重新集结。泰国过来的援军也在陆续到达。规模大约一个联队加一个战车搜索队。”
周志远说:“把杨敬轩的支队和西村厚也的支队调过去。告诉谢长顺,不要恋战。把山谷守住就行。日军如果要反扑,就在阵前大量消耗他们。”
十一月十七日,日军从泰国北上的一路援军在景栋城南的山谷重新发起进攻。
他们有战车开路,步兵跟在后面。谢长顺组织战防炮和火箭筒手打掉三辆战车。日军步兵冲入山谷,被北岸高机火力压制。
杨敬轩的部队从西侧向日军侧后包抄。西村厚也的投诚士兵用日语向日军战车上的观察兵喊话,让日军陷入混乱。
战斗持续到中午。日军被迫后撤。
这时景栋城内已经巩固,周志远将炮兵支队向前推进。下午三点,炮兵在城南山谷边的高地上架起阵地,对日军集结地进行了炮击。
炮弹在密林里炸出一片片缺口。日军狼狈退去,当夜没有再来。
十一月二十日,景栋地区完全平定。
第五纵队的侦察部队向东南追击日军至缅泰边境。日军已经全部退入泰国境内。周志远命令部队在边境线附近停止追击,转入防御。
景栋大捷的消息迅速传遍国内外。
远征军司令部发来嘉奖令。重庆方面也传来电报,对周志远和参战部队表示嘉勉。
盟军东南亚战区司令蒙巴顿也发来电报,对攻克景栋表示祝贺,并要求远征军继续配合即将开始的若开战役。
周志远在景栋城内召开支队主官会议。他在会上总结了景栋之战的经验。
“我们在战斗中大量使用穿插包围,正面炮兵轰击,两翼步兵切断敌军补给和退路。
这是在大山里对付坚守日军的有效战术。
但我们的通信联络仍然不够快。有些部队在复杂地形中失去联系,延误了战机。接下来要把通信设备补齐。”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在坐的众人:“景栋拿下来,不等于休息。日军在泰国北部的兵力还很多。他们丢了景栋,不会甘心。
下一步他们会从清莱和湄赛方向反扑。我们必须抓紧修工事,修公路,把炮弹和粮食运上来。”
魏大勇说:“总指挥,我建议派一部分部队前出到达缅甸泰国边境山口,把日军可能进山的小道也卡住。光守住公路不够。”
周志远说:“你说得对。你带的五支队休整三天后前出到缅泰边境各山口。把侦察放到泰国境内七到十公里。有动静就报上来。”
西村厚也站起来:“总指挥,六支队这次伤亡不小。我的部队还能打。边境前出的任务,我们也能分担一个方向。”
周志远点头:“你的第六支队表现很好。尤其是投诚士兵在战斗中喊话瓦解敌军,有效果。这要作为经验推广。你带六支队去东侧山地部署。”
会议后,周志远又和后勤干部研究了修路方案。
景栋北面的公路要在一个月内扩修完成,确保一五五榴弹炮和汽车运输畅通。他要求在景栋开设前进医院,把重伤员集中治疗。
同时让工兵在景栋城东和城南修筑两道以上的防御工事。
十二月上旬,日军从清莱方向派出小股部队试探性越境。几次都被前出的支队击退。双方在边境线上时有交火。
周志远在景栋前指里接到一份情报。
日军第二师团主力正在清莱以南集结,泰国当地征用的卡车和骡马大量增补。日军准备在冬季攻势中重新夺回景栋。
他看完情报,对刘温许说:“把我们前出的两个支队再加强一个。叫江淮清带一支队靠上去。日本人要来,我们就在边境线上打。不等他们过境。”
刘温许说:“我们已经统计了各支队的兵力。经过补充后,第四纵队和第五纵队目前在景栋地区有可战之兵。粮食弹药都够。但重炮弹需要后方再运。”
周志远说:“发电报给昆明和腊戍。炮弹优先送一五五榴弹炮的。对付日军冲锋,这种炮最管用。”
十二月十五日,日军终于越过了泰缅边境。先头部队约一个联队从湄赛方向攻入。魏大勇的部队早有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