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129节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功劳吗?

  “他妈的!”他一把抢过信纸,上面那代表紧急命令的“甲级”字样刺得他眼睛发疼。

  曹大嘴?

  独立营?

  这会儿他都顾不上了!

  要是让八路在自己眼皮底下开了电台溜了,或者被别的据点抢先发现捅上去......

  “快!!”

  刘老狠的破锣嗓子猛地炸响,一把抄起桌上的盒子炮,“全队集合!!给老子抄家伙!去黑风口!把野沟子林给老子围起来查!一个鸟都不准放过!”

  楼下的饭堂瞬间炸了锅!

  饭碗筷子叮当乱响,咒骂声、慌乱撞倒桌椅的声音响成一片。

  刚盛好的热汤撒了一地,谁也没心思吃饭了。

  黄麻子一把薅下嘴里的烟,狠狠摔在地上:“都他妈别吃了!抄家伙!跟我上!”

  吊桥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放下,沉重的木头砸在地上。

  刘老狠心急火燎地打头,黄麻子紧随其后,两个班伪军乱哄哄地扛着枪涌出了据点大门。

  为了“扩大搜索范围”,也为了壮胆,刘老狠脑子一热,点了几乎全部能用的兵,就留了几个人看据点的和一个火夫。

  据点瞬间空虚起来。

  谁也没注意到,就在吊桥放下、注意力都集中在大门往外涌人的那一刻,据点侧后方的阴影里,魏大勇像一头真正的豹子般贴地窜出!

  没发出一点声息!

  那个靠在偏门边打盹的伪军,只觉得一阵风从脸边擦过,后颈猛地一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接着就失去了所有知觉。

  张阳的短镖几乎在魏大勇出手的同时钉进了他的咽喉!

  魏大勇一手接住软倒的躯体,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无声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小门。

  门轴被长期油脂浸润着,竟然没发出一点刺耳的摩擦声。

  他朝身后洼地方向挥了个极其简单的手势。

  张阳和另外两个同样打扮得如同乞丐、眼神却锐利如刀的警卫排战士,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迅速消失在据点内部的昏暗甬道中。

  门被再次轻轻带上。

  一切快得犹如鬼魅。

  偏门角落,只留下一点被鞋底蹭落的黄土和枯草,很快就会被夜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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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外练伪军筋骨皮,内练长缨一口气!

  小王庄据点内部。

  灶房紧挨着那扇偏门。

  弥漫着油烟和剩菜味的热气里,只有那个身形佝偻、围着油渍围裙的老火夫在闷头刷着大铁锅。

  浑浊的洗锅水淌了一地。

  突然,灶房木门被一只沾着泥的手推开。老火夫头也没抬,以为是催饭的回来了,不耐烦地骂道:“催命啊!饭都倒回去喂......”

  “猪”字卡在了喉咙里。

  一只沾满汗渍和泥土、却异常有力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冰冷的刀刃紧贴着颈动脉。

  “老伯,别动,没你事。”

  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们是来跟刘队长讲道理的,讲完就走。”

  老火夫浑浊的眼睛惊恐地睁大了。

  他认得这声音!虽然模糊,但这几天晚上,那人就是隔着门缝塞给他卷烟,托他打听消息的!

  是......是独立营的人!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身子抖得像筛糠,僵硬地点了点头。

  拿刀的人微微松了点劲,示意旁边一个突击队员留下看住老头。

  自己则像幽灵一样,侧身闪出了灶房。

  魏大勇高大的影子已经堵住了通往饭堂甬道的拐角,锐利的眼神扫过两侧紧闭的弹药室门和通往二楼的楼梯。

  整个据点底层静得可怕,只有几个没关严的水龙头在滴滴答答漏水。

  刚才黄麻子带人出去时的喧嚣仿佛被瞬间抽走了。

  “按计划!上二楼!清场!动作要快!”

  魏大勇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流。

  他打了个手势。

  张阳和另一个精瘦的队员如同壁虎般贴在墙壁上,迅速而无声地移动到楼梯口下方。

  张阳掏出一把磨得如同镜面的匕首,含在嘴里,双手交叉撑着楼梯扶手,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像没有重量一样,直接翻上了通往二楼的平台!落地悄无声息。

  另一个队员紧跟着攀援而上。

  魏大勇则守在饭堂甬道口,像一尊门神。

  剩下的两名队员立刻散开,守住了底层弹药库和通往后院的门。

  二楼。

  所谓的“队长室”隔壁,几个留守的伪军正聚在通信室里,围着那部还在闪着指示灯、不断发出“滋滋”背景噪音的破收音机瞎鼓捣。

  “妈的,这他妈是咋回事?消息呢?不是说电台台子出事了吗?咱也上报了,这怎么没下文了?”一个歪带着帽子的伪军对着收音机一阵乱按。

  “草!别他妈瞎弄!这玩意儿金贵着呢!”另一个略懂点皮毛的急忙制止他。

  “金贵个屁!八成是城里那帮王八蛋糊弄咱......”

  就在这抱怨和不安弥漫的时候,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股冰冷的、混着汗味和土腥气的气流涌进狭小的通信室。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一身破烂、脸上沾着黑灰的张阳!

  屋里的伪军都懵了,下意识地去抓靠在墙边的枪。

  “别动枪!自己人!”张阳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带着剧烈的喘息,眼神惊惶地往走廊里瞟了一眼,像是怕什么东西追来。

  “八......八路!好多八路!在外头林子里!我们运粮的车队被劫了!兄弟们都......都死了!就我一个逃出来报信!”

  他声音带着哭腔,手指胡乱地指向外面野沟子林的方向,“黄......黄排长他们......好像......好像撞上了!那边打起来了!”

  信息太爆炸了!

  八路?

  劫运粮队?

  黄排长撞上了打起来了?

  但是怎么没有听到枪声?

  几个伪军脑子嗡嗡的,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看向通信室小小的窗户——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暮色。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所有人被“外面打起来了”这个消息炸得魂飞天外、脑子一片空白的一刹那!

  一道矮壮的影子如同一股狂风般从张阳身侧“挤”进了通信室!

  “你....”靠门口最近的伪军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

  刀光一闪!冰冷的军刺精准地从下颚骨与颈侧的缝隙中斜插进去,直透后脑!

  没发出任何惨叫声,只有尸体沉重的倒地声!

  另一个伪军刚把手指搭上步枪扳机,就觉得脖子一凉,一柄短镖深深地没入了他颈侧的麻筋位置.

  全身的力量瞬间被抽空,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漏气声,软软滑倒。

  最后那个懂点察言观色的,惊骇欲绝,张大了嘴,却连一个恐惧的音节都发不出!

  因为一只粗糙有力、沾满泥灰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猛地用力一捏!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

  那伪军的脑袋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眼珠凸了出来,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电光石火之间,不过两三秒!

  三名伪军被干净利落地解决!

  空气中只飘荡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粪便失禁的恶臭。

  张阳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里的惊惶早已被冷静取代。

  顺手在一个死去伪军身上擦干净血渍。

  清理完据点里的留守守军,魏大勇他们就把吊桥给收了起来,算是彻底的断了刘老狠的后路。

  刘老狠带着他那帮乱哄哄的伪军涌出小王庄据点,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拖得老长,慌乱中透着一股急于建功的贪婪。

  他脑子里塞满了八路电台和老鹰岭,压根没去想据点瞬间被掏空的后果,更没料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野沟子林,一张早已为他量身定做的死亡之网正悄然收紧。

  野沟子林,这片由低矮丘陵、茂密灌木和纵横土沟组成的天然迷宫,此刻寂静得有些渗人。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植物腐殖气息和冬日傍晚的酷寒。

  每一丛深绿的柞树棵子后面,每一道被雨水冲刷出的深沟侧壁上,甚至腐朽倾倒的树洞里,都静静地蛰伏着独立营的战士。

  寒气浸透了他们的粗布衣服,紧贴着皮肤,却无人动弹一下。

  每个人的指节都稳稳地扣在冰冷的枪机上,眼睛透过枝叶缝隙,死死锁定那条被踩得微微发白、蜿蜒穿过林间的土路。

  周志远伏在一处土坎下的凹陷里,身前架着他那支枪管擦得锃亮的中正式步枪,加长的瞄准镜筒套在前端,镜片映着最后的日光。

  他没戴军帽,蓬乱的黑发被晚风吹拂,遮挡了小半张脸,却遮不住镜片后那双冰冷专注、如同鹰隼锁定猎物的眼睛。

  他的呼吸绵长而轻微,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身下的土地和周围的环境。

  旁边的传令兵,大气不敢喘,只死死盯着营长那只垂在身侧、随时可以挥动发令的手掌。

  土路的尽头,终于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咒骂声,人影晃动,由模糊逐渐清晰。

  “娘的...鬼影子都没一个...”黄麻子喘着粗气,扛着枪走在队伍最前头,满脸不耐地抱怨,“黑灯瞎火的钻林子,刘队长怕不是被县城里的龟孙忽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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