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挥师东进木姐，乘胜追击！
松本大佐的侦察兵在十一月二十六日侦察到芒友方向有大量远征军部队在构筑工事时就已经把情况报告了松本。
松本当时命令第六十二联队残部试图从东南方向的山地突围，打出一条通往芒友的小路。
第六十二联队的残部大概有一千两百多人龟缩在南坎东南面的一片竹林里，由联队副官坂本少佐指挥。
坂本少佐在十一月二十七日凌晨带着部队从竹林里摸出来，沿着一条干涸的河谷往东南方向摸黑行军，试图绕开远征军的包围圈。
但这支行军纵队在十一月二十七日早晨五点多被谢长顺第五支队布置在芒友外围的警戒哨发现了。
谢长顺在芒回村附近的山头上设置了前沿观察所，观察所用高倍望远镜二十四小时监视从南坎方向延伸过来的所有小路。
哨兵在天刚蒙蒙亮时注意到了河谷方向有大量人影在移动，通过望远镜确认是日军后立即通过野战电话报告了谢长顺。
“支队长，河谷方向发现日军，人数大约一千多人，正在往我防御阵地正面移动，距离大约四公里。”
谢长顺接到报告后判断这批日军是准备从芒友方向突围的南坎守军。
他命令第五支队三个团进入芒回村和周边高地的预设防御阵地，同时用电报向周志远报告发现日军突围部队。
周志远回电要求谢长顺务必全歼或者打残这支突围日军，不能让一个日军通过芒回村进入芒友方向。
谢长顺的第五支队在芒回村附近修筑的防御阵地非常完整。
三个团利用村庄周围的丘陵地形建造了前后两道防线，防线之间用交通壕联接，前沿布置了八挺M2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和十二挺M1919A4重机枪，后方高地上有一个八十一毫米迫击炮阵地。
坂本少佐的纵队在河谷中行军时并没有发现远征军的伏击圈。
河谷两侧山坡上茂密的丛林掩盖了远征军工事的痕迹，丛林中只有偶尔的鸟叫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坂本走在队伍前头，拄着一把军刀当拐杖，刀鞘在地面的碎石上发出叮当的摩擦声。
他的军装被汗水浸湿了，脸上的胡子有几天没有刮，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向身后的部队喊话让大家加快步伐，说只要穿过前面的河谷就能到达芒友公路，到了公路就有接应的部队。
这话刚说完不到两分钟，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尖兵班突然被爆发的机枪火力扫倒了四五个人。
谢长顺指挥部队等到日军行军队列的头部完全进入机枪射程后才下令同时开火。
八挺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和十二挺七点六二毫米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密如暴雨一般从两侧高地上打向狭窄的干河床。
河床底部没有可以躲避子弹的掩体，河床两侧的斜坡光秃秃的只有小块的碎石和干涸的泥皮。
坂本少佐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扑倒在地上，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把身后三个士兵的躯干打穿。
重机枪的穿甲弹打在人身上形成的创口非常可怕，中弹的人身体被子弹的冲击力撕开，血和碎肉溅在周围士兵的军装上。
日军士兵完全被密集的机枪火力压制在河床底部，很多人趴在碎石上不敢动，试图还击的士兵刚一抬头就被子弹打中头盔或者肩膀倒下去。
坂本看到四周不断有士兵倒下，河床上已经倒下了几十个人，尸体横在碎石滩上，血把灰色的碎石染成了暗黑色。
他声嘶力竭地命令掷弹筒组压制山坡上的机枪火力。
几个掷弹筒手趴在地上架起了八九式掷弹筒，但他们根本看不到山坡上的机枪掩体位置，只能根据枪焰大致判断方位然后胡乱打了几发榴弹。
榴弹的落点距离机枪掩体很远。
谢长顺在后方观察所里看到日军被火力钉死在河谷底部动弹不得，果断命令迫击炮阵地对河谷底部实施覆盖射击。
八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根据观察所报出的坐标调整了高低机和方向机，装填手把炮弹从炮口塞进去。
炮弹滑到炮管底部撞击击针后激发发射药，八枚炮弹先后脱膛而出，在空中飞过了一道高抛物线后砸进干河床。
炮弹在日军密集的人群中爆炸，破片收割着周围一切有生命的东西。
一些日军士兵被炮弹爆炸的冲击波炸离了地面，落下来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有些士兵的四肢被弹片切断了，断肢散落在碎石之间，痛苦尖叫的人在混乱中被更多的炮弹爆炸声掩盖了。
坂本少佐感觉到自己的右腿一阵剧痛，低头看到一块五公分长的弹片斜插在大腿外侧，裤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咬牙把弹片从肉里拔出来，然后用毛巾扎紧大腿根部止血。
坂本知道这样继续下去部队会被全部歼灭在河床里，他做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断。
他抽出军刀对着周围还活着的士兵喊道：所有人分散往两侧山坡冲锋，能冲出去一个算一个，留在河床里就是等死。
大约三百多个活着的日军士兵从河床上爬起来端着枪往两侧山坡上冲去。
山坡的坡度大约三十度左右，表面覆盖着碎石和枯草，冲到一定高度才是茂密的丛林。
日军士兵在冲锋中不断被重机枪子弹扫倒，但他们的人数还是太多，冲得也太散，重机枪的交叉火力没能将全部人都拦截住。
包括坂本在内的四十多个日军士兵冲进了丛林边缘，和第五支队在山坡上的伏击部队展开了近距离交火。
第五支队的步枪兵和冲锋枪手从散兵坑里站出来，以树干和岩石为掩护和日军步兵对射。
丛林中的交火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枪声在山谷间此起彼伏。
谢长顺把预备队一个连的兵力调上山围剿冲进丛林的日军。
四十多个日军士兵在丛林中被数倍于己的远征军士兵围攻，最终只有包括坂本少佐在内的七个人拖着伤体逃出了包围圈，其余全部被打死在林子里。
河谷底部战斗结束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整个河床被尸体和鲜血覆盖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的余味。
谢长顺清点了一下战果，河谷中共打死日军一千一百多人，缴获了步枪六百多支、重机枪三挺、掷弹筒八具，另外还缴获了日军携带的全部地图和文件。
逃跑的坂本少佐带走了南坎守军突围的希望。
十一月三十日凌晨，松本大佐在南坎指挥部收到了第六十二联队残部在芒回村河谷被歼的消息。
第六十二联队残部是他唯一的机动力量，现在这支部队的覆灭意味着南坎主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通过芒友方向突围了。
他在作战室里坐了很久，电台上不断的响着滴滴答答的声音，那是腊戍方面在询问南坎情况。
松本大佐终于下达了放弃南坎的命令。
他计划在十一月三十日夜间趁夜色向南穿过丛林撤退。
所有的重炮因为无法穿越丛林必须在撤退前炸毁，走不动的重伤员也必须自行了断或者留下来等死。
撤退的路线是从南坎南面约三公里处进入一片原始热带雨林，穿越雨林到达南面的一个小镇，再从那里折向东面到达木姐。
木姐是缅东的重镇，是日军在缅东最后的坚固据点。
十一月三十日晚上八点，日军开始执行撤退计划。
第一步是炸掉西面高地上已经无法带走的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八门四一式山炮。
日军工兵把爆破筒绑在炮管和炮架上，接好雷管导线后从高处掩体里拉火引爆，山头上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火光在夜空中闪着。
炮管被炸弯了，炮架被炸散了，十几吨钢铁变成了一堆废铁。
第二步是处理重伤员，每个重伤员被注射了过量的吗啡针剂，也有人用手榴弹绑在腹部自爆。
第三步才是主力部队按顺序撤出阵地，每人只携带步枪和基本弹药，其余的辎重全部遗弃。
十二月一日凌晨，当第一支队和第二支队对南坎镇区和西面高地发动总攻时，发现日军的抵抗突然变弱了。
先头部队冲进日军的兵营和联队部时只遭遇了零星的后卫阻击。
日军留下的后卫是一百多个自愿留下掩护主力的士兵，配备了几挺轻机枪和掷弹筒，分别散布在镇区南面的几栋建筑物里。
这些后卫的阻击非常顽强，基本上都是打到弹尽力竭才被歼灭，没有一个人投降。
江淮清和方国瑜的部队花了一整个上午才清剿完所有残敌，正式占领了南坎全镇。
但占领南坎时松本大佐的主力部队约三千两百人已经消失在丛林中了。
江淮清站在南坎镇南面的军营操场上看着延伸到丛林边缘的脚印痕迹，骂了一句：“他娘的跑得倒快。”
他对身边的通讯兵说：“给总指挥发电，南坎已全部占领，日军主力提前撤退逃往丛林，正在追踪撤退方向。”
周志远在后方指挥部收到南坎攻克的消息后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奋，而是立刻转向了下一个目标木姐。
“松本跑了三千多人，往南穿过丛林往木姐方向撤。”
周志远用手指戳了戳地图上木姐的位置。
“木姐是缅东重镇，日军在那里经营了快两年，工事修得比南坎还坚固。
松本的残部加上木姐原有守军，总兵力不会少于八千人。”
刘温许走到地图前面，用铅笔从南坎往南画了一条线，穿过一片标注着原始雨林的区域，再折向东面到达木姐。
“木姐东边和南边都是山地，西边是瑞丽河的支流南皮河，地形易守难攻。
日军在木姐外围修筑了三道环形工事，最外层在镇子外围五公里处的山脊线上，中间层在镇子周边三公里范围内的丘陵地带，内层是镇区本身的巷战工事。”
周志远点了点头。
“松本带着三千多人在丛林里穿行，至少需要五天才能到达木姐。
我们不能给他喘气的机会，必须抢在松本到达木姐之前吃掉木姐外围的孤立据点，压缩木姐守军的防御空间。”
他对刘温许说：“命令第五纵队江淮清的第一支队和方国瑜的第二支队立即从南坎向南推进，沿着丛林边缘追击松本残部，不要让他们顺利到达木姐。
同时命令谢长顺的第五支队和鲁大元的第六支队从芒友方向往东运动，切断木姐往东和往南的所有道路。”
刘温许把这些命令记录下来后问了一句：“段祺康的第三支队和秦玉成的第四支队还在隘口阻击日军第十八师团的增援部队，要不要把他们也调过来？”
周志远摇了摇头。
“隘口的阻击不能撤，第十八师团还在拼命往北打，一旦隘口失守，我们围攻木姐的部队就会腹背受敌。
让段祺康和秦玉成继续守隘口，等木姐拿下来再考虑收缩战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让马良骏的第七支队从后方驻地往南坎方向移动，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木姐方向。
秦大同的第八支队炮兵主力也从南坎转移到木姐北面，架设远程炮兵阵地。”
十二月二日凌晨四点，江淮清的第一支队开始从南坎南面向丛林边缘搜索前进。
部队以营为单位展开，沿着丛林边缘的小路和干涸的河谷搜寻日军撤退时留下的痕迹。
丛林边缘的地面上到处是踩倒的灌木和遗弃的物品，有空的弹药箱、撕破的军装、踩烂的军靴，还有一个被石头压着的小布包，里面包着几张家人的照片和一面小小的日本国旗。
江淮清蹲下来看了看这些遗弃物，判断松本的部队在撤退时已经开始丢弃一切可以丢弃的东西来减轻负重。
他对身边的赵丰说：“松本的部队携带的弹药和粮食应该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遗弃了这么多东西，说明他们在丛林里走得非常困难。”
赵丰用刀尖挑起一面日本国旗看了看。
“丛林里走了两天，弹药粮食快见底了，松本手下还能有战斗力的人也许不到两千人。”
江淮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不要轻敌，松本能在南坎组织那么严密的防御，说明他不是草包。
继续追，追到他们打不动为止。”
第一支队的三个团按照扇形展开，在丛林边缘和丛林内部持续向南搜索。
一路上不断发现日军掉队的伤兵和精疲力竭倒毙在路边的士兵尸体。
这些尸体被蚂蚁和丛林里的小动物啃得面目全非，军装被撕成了碎片散落在腐叶堆里。
江淮清没有让人收尸，只是让部队继续往前追。
方国瑜的第二支队从南坎西面的高地直接翻越山脊，沿着山谷往南穿插，试图从侧翼截断松本残部的撤退路线。
方国瑜这个人山地作战经验很丰富，他的支队里有大量在云南山区招募来的士兵，翻山越岭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