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弹手和尾部机枪手手忙脚乱地操作燃油切断阀门，但火势窜得太快，液压管路也被烧断了，控制阀门完全失去了作用。
克劳福德打了一个短点射后拉杆脱离，从日军轰炸机上方掠过。
他的僚机跟在他后面继续对那架着火的轰炸机射击，子弹打进了轰炸机驾驶舱和机身中部，击毙了机长和投弹手。
失去控制的川崎九九式轰炸机带着满翼的大火向地面坠去，砸在南皮河东岸的一片稻田里爆炸解体，机上的四枚一百公斤炸弹也同时殉爆，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方圆两百米内的水稻田里的水全部吹飞到空中。
另外十一架P-40战斗机同时从不同方向向日军轰炸机编队发起了进攻。
克劳福德第二编队的六架P-40从右侧切入，两两一组交替掩护攻击。
P-40飞行员们用瞄准镜套住日军轰炸机后打出了密集的弹雨，六挺重机枪一起射击的弹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如同六条火蛇在空中摆动。
日军轰炸机编队在持续的攻击中被接连击落。
第二架川崎九九式被P-40的子弹打中了燃料箱，整架飞机在空中爆炸，铝蒙皮和机身桁条被炸得在空中四散飞射。
第三架川崎九九式的水平尾翼被子弹打断，整架飞机像没有尾巴的鱼一样在空中失去了平衡，机头往上一翘然后猛地往下栽。
尾部机枪手在剧烈的翻滚中被甩出了机舱，降落伞没有来得及完全打开就砸在了丛林里。
日军轰炸机的尾部自卫机枪手徒劳地操作着七点七毫米八九式旋转机枪向攻击的P-40还击。
但八九式机枪的射速和威力都无法和M2勃朗宁重机枪相比，再加上轰炸机在高速飞行中剧烈机动，机枪手根本无法瞄准。
佐佐木带着护航战斗机从高空俯冲下来加入了战斗。
日军护航战斗机的飞行员都是老兵，经验丰富。
他们在俯冲中散开队形从多个方向同时向P-40编队发起进攻。
两架护航战斗机咬住了克劳福德编队尾后的一架P-40，两挺七点七毫米航空机枪打出的子弹从后面打进了P-40的机身后部。
子弹打穿了蒙皮打在了尾翼操纵索上，操纵索断了一根，飞行员感觉脚蹬突然变松了，方向舵失去了部分的操控。
他一边蹬脚蹬稳住飞机一边对着无线电喊道：“有人咬住我的尾巴！有人咬住我的尾巴！”
负责掩护后方的三号机立即侧滑转弯飞过来支援。
三号机飞行员发现两架中岛九七式正跟在僚机后面不到两百米处持续射击。
他从侧后方切入瞄准了其中一架中岛九七式的座舱位置按下了机枪按钮。
六挺M2重机枪打出的子弹密集地覆盖了中岛九七式的中部和尾部，子弹打穿了飞机座舱后面的油箱，航空汽油喷出来洒了一地，曳光弹的高温点燃了喷溅的汽油，飞机在空中烧成了一团火球。
日军飞行员被烧死在座舱里，飞机带着火焰螺旋坠落。
另一架中岛九七式看到同伴被击落后立即做了一个急转弯脱离，放弃了追击。
日军护航战斗机和P-40在三千多米的空中展开了激烈的混战。
中岛九七式利用低速盘旋转弯半径小的优势不断采取咬尾战术，P-40则利用俯冲速度快和火力猛的优势采取打了就跑的战术。
双方在空中杀得难解难分。
这时从东面赶到的第三战斗机中队八架P-40飞进了战场。
汉密尔顿少校看到前方的空中一片混乱，日军轰炸机和战斗机以及P-40缠在一起，曳光弹和飞机爆炸的火球在天空中到处闪烁。
他命令中队分成两个四机编队，第一编队攻击日军轰炸机群，第二编队支援正在和日军战斗机缠斗的第四十九大队。
八架新加入的P-40从东面以俯冲姿态切入战场，打了日军编队一个措手不及。
日军轰炸机编队在第四十九大队的攻击下已经损失了六架飞机，剩下的十二架正在努力维持编队试图完成投弹任务。
汉密尔顿带着四架P-40从日军轰炸机编队正上方俯冲下来。
他瞄准了编队中最靠前的那架川崎九九式轰炸机，这架飞机应该是整个编队的长机，机身侧面有大队长的标志。
汉密尔顿在四百米距离上开火，十二点七毫米子弹打穿了轰炸机的驾驶舱风挡玻璃，机长和副驾驶当场被击毙。
无人驾驶的飞机开始往左偏转，渐渐降低高度。
投弹手从瞄准镜里看到机长和副驾驶都倒在了座椅上，他拼命伸手去抓操纵杆想把飞机拉起来，但够不到前舱。
他只能对着机内通话系统吼道：“机长阵亡，飞机失控，弃机弃机！”
第601章 围点打援，为重创驻缅日军创造机会
尾部机枪手打开机舱侧门跳了出去，降落伞在三百米的高度打开，白色的伞花在天空中飘荡。
投弹手也跟着跳了出去，但跳出去的时候降落伞没来得及打开，人直接坠落摔在了山谷里。
轰炸机长机在无人控制的状态下螺旋坠落撞在了南坎北面的一座石山上爆炸。
汉密尔顿的四机编队在击落长机后继续攻击其余轰炸机。
两架P-40一左一右交叉攻击一架川崎九九式，六挺重机枪的弹雨从两个方向同时打过来，这架轰炸机的垂尾和水平尾翼全被打碎了。
飞机在天空中失速进入螺旋状态，旋转着往地面掉。
佐佐木在高空看到轰炸机编队被P-40一架接一架地打下来，他意识到今天的空袭任务已经不可能完成。
地面的防空火力把扫射编队压制得无法发挥，高空又有数量占优的盟军战斗机拦截，轰炸机编队在缺乏足够护航的情况下被当成了靶子。
他咬着牙用无线电下达了撤退命令。
“全编队停止攻击立即返航，护航战斗机和扫射编队掩护轰炸机脱离战场，不要恋战！”
收到命令的日军战斗机开始脱离缠斗，剩下的九架轰炸机也掉头向南飞去。
但P-40不打算让他们就这么轻松地跑掉。
克劳福德和汉密尔顿的P-40编队咬住逃跑的日军轰炸机追出将近二十公里，在追击途中又击落了三架川崎九九式轰炸机和两架中岛九七式战斗机。
一架被追击的中岛九七式做了个急转弯试图反咬追击它的P-40，但转弯中速度掉得太多，被另一架P-40从侧面切入打了个长长的连射。
子弹打进了飞机侧面的油箱和座舱，油箱爆炸飞机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团火球。
直到飞到南坎以南，此时剩余燃油储备已经过半，克劳福德才下令停止追击，开始返航。
南坎上空的空战从早晨七点二十分开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日军航空兵出动了六十三架飞机，包括二十七架护航战斗机、十八架轰炸机和十八架扫射战斗机。
日军在空战中被盟军P-40和地面防空火力击落了十四架轰炸机、八架战斗机和五架负责扫射的中岛九七式战斗机，总计被击落击毁二十七架飞机。
另外还有七架轰炸机和六架战斗机带伤返航，回到腊戍机场后因为伤势过重彻底报废了。
盟军方面损失了四架P-40战斗机，其中三架的飞行员在飞机坠落前跳伞成功降落在瑞丽河南岸的远征军控制区内，被地面部队救回。
另一架P-40的飞行员在跳伞时降落伞被飞机尾翼割破直接坠亡。
地面部队也承受了一定的伤亡。
秦大同的防空营在日军轰炸中阵亡了二十三人，受伤四十七人，两门博福斯高射炮被直接命中炸毁。
一门被弹片打伤在短时间内无法修复，还有三挺M2高射机枪被炸毁。
日军的轰炸和扫射给隐蔽过程中的莫声闻支队造成了六十一人阵亡、一百三十五人受伤的伤亡。
一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被弹片严重击伤，二十三匹骡马被炸死，两辆弹药车被炸弹直接命中引爆报废。
空战结束后莫声闻从隐蔽的山坡上站起来，一边拍打着军装上的泥土和碎树叶一边对常国威和刘满仓喊话。
“让各团立即清点人员和装备损失，把伤员送到后方救护所，阵亡的同志集中在山谷东面的空地上。
派人挖好墓穴做一个标记，等打完仗再来好好安葬。损坏的火炮和车辆能修就修，不能修的拆掉可用的零件留下。”
常国威和刘满仓转身去传达命令。
莫声闻又用步话机向周志远报告了部队的伤亡和装备损失情况。
周志远在指挥部里听完了报告后对莫声闻说：“损失在可接受范围内。日军出动了六十多架飞机想阻止我们进攻南坎。
被我们打掉了将近一半。他们的航空兵力量在缅北本来就不多，这一仗之后短期内不会再冒然出动大规模的空中编队了。
部队继续执行计划，按时到达指定进攻位置。”
他放下话筒看了看帐篷外面正在被炮火硝烟染成灰色的天空，转身对刘温许说：“南坎那边的日军第十八师团第五十五联队还有两个大队守着。
现在又收拢了从莫茂镇和那卡山口撤下来的第六十二联队残部，总兵力不会少于五千人。
加上他们在南坎外围修筑了将近一年的工事，我们不可能用对付耶乌辎重兵的打法去打南坎。”
刘温许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戳了戳南坎镇的位置。
“南坎北面是瑞丽河，河上的公路桥是进出南坎的唯一通道。日军在桥头堡修筑了三座永久性混凝土碉堡，每座碉堡里有至少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桥面和桥墩也布了雷。
南坎东面和西面都是山地，日军在山脊线上挖了三道环形的战壕，每隔五十米有一个机枪巢，战壕前布了雷区。”
周志远盯着地图说：“南坎镇本身也是一个硬骨头。镇子西北角有日军的兵营和指挥部，是当年英国殖民时期修建的砖石结构建筑。
墙壁有两尺厚，普通的迫击炮打上去只能在墙上炸个白印。镇子南面是日军堆放弹药和粮食的仓库区，防守一定也很严密。”
他对刘温许说：“让侦察连今天夜里摸到南坎外围把日军碉堡和战壕的详细位置全部摸清楚，标注在图上。
重点摸清瑞丽河桥头堡的火力配置和战壕后面的炮兵阵地位置。”
刘温许说：“江淮清支队和方国瑜支队正在从耶乌方向往南坎赶，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明天中午之前可以到达南坎西北面的预定攻击位置。
段祺康支队和秦玉成支队继续在隘口阻击从腊戍方向北上的日军增援部队，已经和日军第十八师团的先头部队交上火了。”
周志远点了点头又问：“谢长顺的第五支队和鲁大元的第六支队呢？”
刘温许翻开手上的各支队位置记录说：“第五支队和第六支队正在南坎东面的山地里迂回，准备切断南坎日军往东南方向撤退的道路。”
周志远说：“命令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加快速度，在明天中午之前必须到达南坎东南方向五公里处的芒回村，在那里构筑阻击阵地。
一旦我们对南坎发起总攻，日军残部最有可能往东南方向撤向芒友。让西村厚也堵死那条路。”
十一月二十三日早晨，南坎外围的日军阵地上一片忙碌。
日军在南坎的守军指挥官是第五十五联队联队长松本大佐。
他的联队部设在南坎镇西北角那栋英国殖民时期的砖石建筑里，厚厚的石墙和拱形窗户让整栋建筑看起来像一座堡垒。
松本大佐此时正站在联队部二楼的作战室里，凝视着铺在长桌上的南坎防区地图。
他的参谋长高桥少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侦察报告。
“联队长，侦察队在南坎北面十二公里处发现了中国军队的大规模集结，根据侦察兵目测估计兵力至少有三万人，配备了重炮和坦克。
另外南坎东面的山地中也发现了中国军队在活动，具体规模不明。”
松本大佐用手指戳了戳地图上南坎镇的位置说：“中国军队在耶乌打掉了我们两个联队的围困部队，现在沿着公路直扑南坎。
腊戍的第十八师团司令部正在调集部队北上增援，但隘口被支那军队卡住了，北上增援部队进展很慢。”
高桥少佐犹豫了一下说：“昨天航空兵对南坎北面中国军队行军队列的轰炸效果有限。
航空兵损失了将近三十架飞机，中国军队的地面防空火力和盟军战斗机的拦截力度超出预期。”
松本大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航空兵的损失是航空兵的事。我们的任务是守住南坎，哪怕守不住也要尽可能迟滞中国军队的进攻速度，给腊戍方向的增援部队争取时间。”
他指着地图上南坎北面的瑞丽河公路桥说：“这座桥是进入南坎的咽喉。我已经命令工兵在桥墩上安放了炸药，一旦中国军队突破北岸防线过桥，就立即炸桥。
另外让炮兵大队把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全部部署在南坎镇西面的高地上，预先标定好桥头堡前方和东面山地的射击诸元。”
高桥少佐记录下来后问了一句：“如果南坎守不住，我们是向芒友撤退还是向腊戍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