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前段时间被暗中下了几次黑手,干脆丢掉所有生意,直接跑路去了港岛,这里面不知道有没有马奎的暗中帮忙。
想到这里,吴敬中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一旁老神在在的马奎。
既然李涯缄口不言,他也乐得糊涂。
反正惹出来什么麻烦,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沉吟片刻,吴敬中沉声说道:“还有其他证据吗?”
闻言,李涯顿时一愣。
“站长,这、这难道还不够?”
录音说的清清楚楚,陆桥山宁愿把钱思明交给红党,也不想便宜自己,结果现在人真就被红党给弄走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再结合米志国无意间的发现,他几乎可以肯定,钱思明的事绝对跟陆桥山脱不了干系。
“我现在问的是有没有其他证据,”吴敬中淡淡地说道:“你只需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他突然发现,李涯比陆桥山也强不到哪去,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要不是后者对自己的威胁太大,他也不会行此驱狼吞虎之计。
想了想,李涯正色道:“还有就是,在我执行任务那几天,曹志平一直神出鬼没,情报处几个下属也去向不明,还领取了双倍的补贴,”
“现在刘闪也不知所踪,我怀疑这一切都是陆桥山在背后搞鬼,袭击刘岩后换掉箱子里的钱思明,而后伙同曹志平把人秘密盗走。”
现在想想,那天突然出现在钱府门前,叫嚷着堵门的那伙学生,行迹也非常可疑。
第441章 算计
怎么有这么巧的事。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在即将把钱思明送出去的当口,突然来了这么一帮学生,
就像是有人刻意策划好的一样。
李涯不知道的是,吴敬中并不关心这些。
作为站长,吴敬中在乎的从来都不是钱思明,而是津门站的整体稳定。
陆桥山是不能再留了。
不管这事到底是不是对方干的,现在都必须是。
很多时候,真相并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李涯已经出招,他也不介意顺水推舟,反正出了麻烦还是李涯背锅。
“就这些吗?”
“就这些。”
吴敬中微微颔首,沉吟片刻,随即转头看向马奎。
“马科长,你看呢?”
听到老吴的称呼,马奎心里就有数了。
这是打算顺手推一把,又要把自己撇清,避免事后的麻烦事。
“我看,要不还是开个会讨论一下吧?”
马奎故作犹豫,看了眼已经急不可耐的李涯,不紧不慢地说道:“毕竟没有抓到现行,真要撕破脸,把官司打到总部去,这事就彻底没有回旋的余地,”
“咱们几个人关上门,仓促就定了一个中校情报处长通红的罪名,我觉得……有点不太合适。”
听到这话,李涯顿时急了。
他之所以大半夜着急忙慌把两人找过来,为的就是打陆桥山一个措手不及。
把人叫齐开会讨论是能分分锅,减轻自己的负担,但如此一来保密性就别想了,人多嘴杂,肯定会漏风。
万一对方有了防备,自己重金买来的情报还不管不管用,可就两说了。
情急之下,李涯一咬牙,直接站了出来。
“站长,陆桥山私通红党证据确凿,我觉得不需要开会表决,”
“如果上面怪罪下来,我愿一力承担,与他人无关!”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吴敬中心下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像是在犹豫不决。
“李队长,你可要想好了,这事非同小可,一旦报上去,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现在保密局里面最要命的,就是往人头上扣红党的帽子。
这种跟内斗基本不沾边,并非派系斗争和利益之争,完全是奔着把人搞死去的。
其实李涯又何尝不知道这么干的结果。
但没办法,不搞陆桥山,自己就得被丢出去背锅。
自己和陆桥山里面挑一个去死,这种二选一的抉择,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
再说这关要是过不去,自己哪还有以后。
见状,吴敬中也不再劝,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是李涯执意要这么干,将来郑介民秋后算账,也找不到自己头上来。
“既然这样,那就按照你的计划来吧,”
“记住,不要询问我和马科长的意见,我们没有任何意见,明白吗?”
马奎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言下之意很清楚。
我知道你甩锅陆桥山,是为了给自己脱罪,这事我们俩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最好别打主意把我们俩拖下水。
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话不需要说透,点到为止。
李涯当即大喜过望。
只要面前的两位点头,这事就算成了一半,至于拖人下水的念头,他还真不敢有。
李涯的情商低归低,但也不是一点没有。
真要是同时得罪了这二位,自己也就彻底混到头了。
不多时,李涯兴冲冲地带着手下离去,直奔陆桥山家杀了过去。
站长办公室里,两人默然站在窗前,目送几辆轿车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李涯这一步棋走的够狠,可惜了。”吴敬中摇了摇头,似乎颇为惋惜。
背靠大树好乘凉,就算有录音在,也没法把陆桥山私通红党的罪名坐实。
那个叫刘闪的内线,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块地里埋着,等刨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至于曹志平,只要脑子没毛病,肯定不会供出陆桥山。
不过李涯这顿也不算白折腾,至少能把陆桥山撵滚蛋,也算大功一件。
郑介民再有能耐,也顶不住李涯一门心思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到时万一捅破天,直接把录音备份递到总统府,那乐子可就闹大了。
何况还有三毛虎视眈眈。
高拿轻放可以,但一点不处理,这事肯定不算完。
调离陆桥山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陆桥山走了,情报处长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
马奎收回目光,看向吴敬中:“得找个人把坑占住,要不然上面肯定还会派人下来,再丢过来个沈砚舟就麻烦了,咱们可找不出第二个盛乡了。”
吴敬中蹙了蹙眉。
情报处长的人选确实是件麻烦事,处理不好是给自己挖坑。
之前那次,主要是盛乡自己作死,加上下来镀金的沈砚舟接连丢了手艺,急于搞点干货回去交差,
而且上层又达成了一系列的利益交换,大家各取所需,这才默认盛乡和周亚夫当了替死鬼,皆大欢喜。
今日不同往日。
情报处本身就是要害部门,走私生意涉及广泛,根本不可能瞒过情报处的负责人。
陆桥山自己屁股就不干净,参与黑市生意获利,对走私生意自然是视而不见。
大战将起,再换上来个摸不清底细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你的意思呢?”吴敬中抱着胳膊根问道。
马奎微微一笑,语气莫名道:“我觉得有个人,挺适合这个位置,知根知底,便于掌控,”
“最重要的是,他没什么野心。”
吴敬中心下了然。
“你说的是李涯吧。”
乍一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没背景没靠山,还跟郑介民有梁子,这两点就基本杜绝了吃里扒外的可能性。
但上次六国饭店接风宴的事,他心里多少还有点疙瘩。
当下,马奎将吴敬中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也猜了个大概。
六国饭店那档子事,李涯的表现堪称拙劣。
上面有人透风给李涯,本意肯定是希望孙科有所防备,避免把事情闹大。
没想到李涯得了信捂得严严实实,愣是一点风都没往出透。
第442章 连夜抄家
嘴严是好事,但也得分情况。
老吴不明就里,亲赴孙科的欢迎宴,结结实实在刀尖上走了一遭。
尽管最后证实是虚惊一场,那些人并没有针对全体下毒的打算,但这事过后,李涯就彻底不被老吴待见了。
但不待见归不待见,老吴从来没有刻意打压过李涯,尽量维持着与陆桥山之间的平衡。
现在平衡已然被老吴亲手打破,李涯失去了制衡,索性一步到位,直接把人捧起来。
如此一来,李涯便打上了吴系的标签,谁再想拉拢,先得琢磨琢磨,能不能给得起比情报处长更有份量的筹码。
心念电转间,所有的这些就已经快速在吴敬中的大脑中过了一遍,当即拍板。
“就这么定了,李涯兼任情报处长,我亲自向郑局长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