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地方任职倒是有可能,不过她也懒得折腾,只想待在家相夫教子,捎带手捞点钱。
再者当初参股前就说好了,自负盈亏,现在人家自掏腰包把钱给垫上算怎么回事。
大家来日方长,这份钱要是不明不白,肯定不能收。
陈明嘿嘿一笑,摆了摆手,“老婆你就放心吧,不能够,我听忠义说,他找的是平津督查室总督察长,这事指定没问题!”
闻听此言,于秀凝又是一怔,目光一阵闪烁。
这位的名头,即便是远在东北也是听说过的。
当初这位马督察奉命彻查剿总军费亏空,所有人都冷眼旁观,看他怎么处理这个烫手的山芋。
没想到人家绕开各方,直接挑了个最肥的小官,一把将所有亏空全都补齐了。
这一手四两拨千斤的功夫,着实精妙至极。
偏偏所有人都还得承对方一份人情。
毕竟那摊烂账真要掀开,大家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以最小的代价顺利解决此事,既维护了国府的颜面,又稳定了北地的局面,这事办得相当漂亮。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给于秀凝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个能办事,会办事的人。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就传出建丰将其收入麾下的风声。
对此,于秀凝并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这么个人才,建丰不可能放着不用,收入麾下是早晚的事,否则也不会早早就授予平津督查室总督察长之职。
听说此人不仅深受津门站站长吴敬中的信任,还和马汉三、曾家琳关系不错。
如果是这位出手,把货要回来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不知道许忠义远在东北,是怎么跟这位搭上线的。
想到这里,于秀凝心中猛然一惊。
难道,此人也是……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她迅速否定。
就算红党再有手段,也不可能拉拢到这种级别的人物。
而立之年便晋升上校衔,人脉深厚大权在握,还深得储君看重,前途可以说是一片光明。
怎么看也犯不着投靠那边。
正想着,只见陈明一脸幸灾乐祸表情,咧着嘴笑道:“我听忠义说,这回是齐公子盯上了这批货,在背后捣鬼,”
“正好警局扣下来的这批货里面,就有马督察客户的货,”
“这会儿马督察正琢磨怎么收拾齐公子呢,嘿嘿,让这小子一天天人五人六的,这回说不定就得栽个大跟头。”
搂草打兔子,不仅货回来了,还能捎带手收拾对头,陈明心里那叫一个爽啊!
他看这小子不爽,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厮在督察处横得不行,走到哪都扬着下巴鼻孔看人,隔三差五找茬,张口闭口把党国挂嘴边上。
这回碰到硬茬子,看他还怎么横!
闻言,于秀凝顿时恍然。
如果是这样,那就解释得通了。
齐公子这回是捞过界,正好撞到人家手里了。
这位马督察可是个狠角色,听说当初单枪匹马直闯北平警备司令部面见陈继承,逼得后者宰了自己的侄女婿。
这种人物,又岂是是好得罪的。
第293章 气急败坏
北平警局。
局长办公室。
“叮铃铃——”
“叮铃铃——”
“……”
办公桌上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徐铁英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对刺耳的电话铃声置若罔闻。
不用接他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就在不久前,他亲自下令,把扣押的那批货还了回去。
眼见到嘴的鸭子飞了,以潘德槐嗜钱如命的秉性,能坐得住才怪。
一边是钱,一边是脑袋。
徐铁英没怎么纠结就做出了选择。
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真要是马奎盯着自己查,届时自己恐怕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当初马奎敢直接闯进警备司令部,逼得陈继承宰了自家侄女婿,他不觉得自己比陈司令的面子还要大。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秘书孙朝忠推开门走进来。
“局长,下午城防局有个会,您看怎么安排,是不是还是让方副局长参加?”孙朝忠恭声问道。
平时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会议,一般都是由副局长方孟韦代劳,徐铁英懒得去跟一群老油条磨牙。
这种没什么难度的活计,正好也能让方大少长长见识,结交一些人脉,这也是方步亭特意关照的,尽量远离一些危险的任务。
徐铁英心下微动,目光一阵闪烁。
搁在以往肯定还是让方孟韦去应付差事,这回还是自己亲自走一趟吧,顺便躲躲清闲。
否则万一潘德槐直接过来堵门,闹得太难看就不好收场了。
想到这里,徐铁英搁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略微收拾了一番,随口交代道:“你去准备车,下午的会议我亲自参加,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去开会了。”
孙朝忠依旧是面无表情,肃声领命。
就在其即将转身离去之际,又被徐铁英叫住。
“还有,如果北平站来人要潘德槐的卷宗,全部移交过去,”
“记住,一定要办好交接手续,交接记录本你亲自保管。”
孙朝忠点点头,随即快步离去。
不多时,一辆黑色轿车快速驶离警局大院,消失在热闹的街道街头。
与此同时,市政府办公大楼。
潘德槐的办公室里,气氛略微有些压抑。
此刻,潘德槐阴沉着脸不断,不断重复拨打着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对面的沙发上,齐思远皱着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就在今天,他突然得到消息,警局方面竟然将扣押的货物全部返还。
得知此事,他急忙赶来和潘德槐商量对策。
没想到对方还被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有意这么回事。
潘大秘书长似乎笃定徐铁英不敢有所动作,将这批货视为囊中之物,还在做着占据分成大头的美梦。
其实齐思远早就建议过,尽快把这批货处理掉,免得夜长梦多。
然而前一阵津门那边孙科闹腾得太厉害,隔三差五就给本地官员派出去毙掉几个,徐铁英和潘德槐都有点发怵,心里没底。
结果一直耽搁到现在。
对于齐思远而言,这批货是被分赃还是被充公,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主要目的是给许忠义添堵,顺便借着机会摸一摸对方的老底。
他早就怀疑许忠义是红党的坐探,并且也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不管他怎么努力,督察处上下全都对许忠义的种种可疑行为视而不见。
至于原因他心里也清楚。
无非是许忠义能搞钱,从上到下全都被其拿钱喂饱了。
以至于他的调查行动屡屡受挫,举步维艰,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这次得知对方从南边搞了一大批货,齐思远马上就意识到机会来了。
既然在自家地头上办不成事,索性换个地方再试试,天高皇帝远,他就不信对方的手还能伸到别的地方。
正巧老同学潘德槐就在北平任职,正好卡在运输出关的必经之路上。
于是他找上潘德槐道明来意,双方一拍即合。
本以为这回十拿九稳,铁定能钓出来大鱼。
没想到刚有点动静,还没来得及提竿,这边就鱼饵脱钩了。
“啪!”
正想着,只见潘德槐满面怒容地愤然把电话拍在桌子上,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姓徐的欺人太甚!”
“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放货,现在还敢不接我的电话,岂有此理!”
瞧着怒不可遏的潘德槐,齐思远咧了咧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说到底,双方并非是从属的上下级关系。
潘德槐之所以能指挥得动身为警局局长的徐铁英,一来是有利可图,再者对方也是看在孔家的面子上。
这就意味着,一旦徐铁英感受到来自外部的强势干预,很有可能直接选择退出。
双方之间脆弱的临时同盟关系,本身并不具备太强的约束力。
而且徐铁英出身中统,曾任国府执行委员会党员通讯局联络处主任,人脉背景深厚,不是随便就能拿捏的小角色。
现在对方不打招呼直接离场,潘德槐这边就有点尴尬了。
人已经得罪完了,现在再收手似乎有点服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