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潜伏,我真不是峨眉峰 第286节

  至于柳文韬那一路是死是活,李涯并不关心,那是陆桥山该操心的事。

  北平那两位可不是好相与的,在眼皮底下得罪了对方,可以想见陆大处长未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太好过。

  昨天他刚去陆军医院看过,那名重伤被俘的刺客伤势严重,根据主治医生的说法,能不能挺过来只能看天意。

  因此暂时无法从其口中得知另一路人马的来历。

  如果是其他人安排的也不奇怪,毕竟孙科这一路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不提别的,单是津门的大小官员盼着他出事的,能从津门一路排到塘沽。

  有个把人铤而走险,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那一路人暂且不提。

  现在的关键是尽快把曹志平联络的杀手拿下,如果能趁双方见面时抓个现行,那就再好不过。

  如此一来,陆桥山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到这里,李涯嘴角微扬,目光阴冷似刀。

  ……

  ……

  一个星期后。

  津门火车站,马奎亲自带人将孙科送到车站。

  熙熙攘攘的车站里人来人往,保卫科下属已经暗中在各处布防戒备。

  月台上,孙科向津门投去最后一瞥,眼底满是不甘之色。

  一旁的马奎也是唏嘘不已。

  在持续折腾了将近半个月以后,总统府那位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以汇报肃贪工作为名将其调回金陵述职。

  这一去,基本是不可能再回来了,津门上下官员咬碎了牙,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出门之前何令云那边就打来电话,警署总部下令,其余还在监牢里啃窝窝头的就地释放,官复原职。

  至于那些已经被拉去打靶的,只能算是白死了。

  只能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瞧着眼前特意腾出来专列车厢,马奎面露古怪之色。

  估摸着是戴笠飞机失事的后遗症,这次孙科返回金陵走的是陆路。

  想想也是,这个节骨眼上万一出点什么事,那位就彻底说不清了。

  是不是你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认为是你干的。

  这才是最尴尬的。

  “马科长,津门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说着,孙科取下胸前别着的钢笔,递给了马奎,笑着说道:“这是家父生前最喜爱的一支笔,这些年我一直随身带在身上,今天且赠与你,权作留个念想吧。”

  闻言,马奎微微一愣,目光落在那支笔上。

  只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金笔,因为常年使用的缘故,漆面已然暗淡无光。

  当下他赶忙推辞,“这、这使不得!此为先总理遗物,在下何德何能,岂能轻受!”

  只是一支笔,就算是纯金的也值不了几个钱,但要看是什么人用过的。

  对于国人而言,说是圣遗物也丝毫不为过。

  数十载时光所赋予的价值,早已经超越其本身。

第283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见他面露犹豫之色,孙科淡然一笑,揶揄道:“莫不是怕建丰知晓怪罪,放心吧,只是一支笔而已,”

  “他应该不会这么小气的,改天我当面跟他说。”

  话说到这个地步,马奎也不好拒绝了,神情恭敬地郑重双手接过钢笔。

  只是一支笔,回头再上报也就是了。

  见他收下,孙科露出一丝笑容,“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也不多留了,有缘再见。”

  “孙院长珍重,一路顺风。”

  寒暄两句,孙科未做停留,转身踏上专列,付秉坤提着皮箱跟随上车。

  “呜——”

  汽笛声响起,伴随着浓重的白色水汽喷薄而出,火车缓缓启动。

  不多时,火车提速驶离站台,消失在视线尽头。

  马奎驻足站台,默然注视着列车远去的方向。

  君子论迹不论心。

  尽管对方的动机并不单纯,但结果是好的。

  客观上来说,津门上下的贪官污吏惶惶不可终日,几个罪大恶极的直接给拉出去打靶,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警示作用。

  津门来过那么多的巡查督导组,认真开展工作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但最让马奎看不懂的,还是对方明里暗里的拉拢示好。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孙科的政治前途基本到此为止了,这种情况下,拉拢自己没有任何意义,自己也不会跳上一条即将沉没的破船。

  沉思许久,马奎依旧没有任何头绪,当下也不再多想,带着手下离去。

  回到站里,马奎将此事告知吴敬中。

  对此,吴敬中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欣赏了一阵先总理自用的金笔,感慨了一番便又还给了马奎,并嘱咐他收好。

  倒是建丰得知此事后颇为不快,似乎对这种扯上先总理大旗,时刻不忘挖自己墙角的行为很是反感,但也只是念叨几句就没再多讲。

  毕竟跟一个前途尽毁的人计较也没什么意思,要说是离间计的话,手段也太拙劣了点。

  随后马奎又向建丰汇报了柳文韬的事。

  提起这档子事,马奎也是哭笑不得。

  他本以为陆桥山已经得手,对方说不定都埋在哪个土坑里了。

  没想到对方不仅安然无恙,而且在城外的一家小旅店里硬生生蹲了一夜,死等孙科的援兵。

  然而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孙科甚至都没过问一句柳文韬的死活,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倘若柳文韬得知此事,不知作何感想。

  马奎之所以得知此事,还是陈长捷来电咨询内情的缘故。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连陈长捷也不清楚,一直被蒙在鼓里,突然接到北平的电话,要其火速赶到指定地点护送目标到北平。

  接到命令,陈长捷亲自带队前往,到了地方一看到柳文韬和几个阵亡的警卫,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柳文韬他是见过的,德公身边的机要秘书。

  在平津的地头上还有人敢对德公的亲信下手,这事怎么琢磨怎么可疑。

  然而柳文韬也是言语不详,支支吾吾不愿意多说。

  陈长捷心里没底,便找到他想打听打听情况。

  马奎倒也没遮掩,将其中内情尽数相告知。

  这事也没有遮掩的必要,各方高层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作为津门警备司令,陈长捷迟早也会知晓此事。

  听罢,陈长捷沉默良久,似乎没想到高层斗争已经激烈到如此地步。

  后来的事马奎也没多问,估计柳文韬回去以后就得被冷处理了。

  毕竟是那位要解决的人,没干掉是下面人办事不利,可要再跳出来蹦跶,那就是不折不扣的打脸了。

  上层斗争的默契向来如此,没有必要一般不会彻底撕破脸。

  相应的,这回和孙科的秘密结盟被抓个现行,以后剿总的物资缺斤少两也是应有之意,大家心照不宣,谁也别闹腾。

  可以想见,未来的一段时间,供应剿总的走私份额势必会再上一个台阶。

  这种时候余则成那边的物资突然被劫,这事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似乎是刻意针对,或者说是试探。

  这也是他答应出手帮忙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里,马奎目光微冷,神情漠然。

  不管是谁,但凡敢对走私生意伸爪子,不必多想直接斩断。

  ……

  ……

  翌日。

  站长办公室里,吴敬中手里拿着放大镜,细细对着桌上的一只瓷瓶上下瞅个不停。

  马奎则是悠然自得地抿着从老吴柜子里摸出来的好茶。

  茶香袅袅,清香扑鼻。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前一阵那些天,他几乎都是咬牙捱过来的,生怕哪个犄角旮旯再冒出来个人,冷不防给一梭子。

  神经紧绷,心理压力极大,直到将人送上车,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只要人离开津门,就算是火车脱轨也跟自己没一点关系。

  “你过来看看,”吴敬中忽然出声。

  马奎转头看去,只见老吴皱着眉头盯着手里的宝贝,“我瞅着这东西,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马奎顺手搁下手里的杯子,起身走到近前,拿起瓷瓶看了眼,又翻到底部瞧了瞧。

  瓶身丝滑流畅,像是宋代的款式,尤其瓶底,几乎与他见过的宋瓶一模一样。

  马奎对古董没什么研究,但架不住见得多啊。

  当初穆连城满满一屋子的宝贝登记造册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盯着。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后世的专家一辈子见到真玩意儿,估计也没他那一天见得多。

  普通档次的货色,穆连城也看不上眼。

  摩挲着下巴盯着手里的瓷瓶看了一阵,马奎不确定地说道:“从瓶底来看,的确是宋瓶无疑,就是这瓶身么……怎么看都差点意思。”

  当初在北平那会儿,文三拉着他满大街的逛,路过琉璃厂的时候也唠叨了几句。

  作为全国闻名的古董交易市场,那边流行拼接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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