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何涛,撒开人手秘密监控酒店内部,尤其是三楼,除了咱们的人,任何人不许踏进一步。”
两人肃然领命,各自开始行动。
陆建亦留在站里,负责老吴的日常安保工作。
与此同时,何大局长也亲自披挂上阵,守在酒店外,确保在第一时间处理突发情况。
昨晚那场枪战,着实给他吓得不轻。
至于监控酒店内部工作人员,事实上李涯也一直在做。
员工几次三番搞出幺蛾子,谁也不敢放心用。
现在厨师做饭都有人在一旁全程盯着,任何意图接近房间的可疑人员,会在第一时间被秘密逮捕。
抬起头打量着眼前金碧辉煌的酒店,驻足片刻,马奎大步走进大厅。
房间内,孙科坐在露台的椅子上,面色苍白如纸,神情恹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与那个前几天还意气风发、摩拳擦掌准备干一番大事业的中年人判若两人。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付秉坤刻意放轻脚步走进来。
“秉坤,他到了吗?”孙科双眼微闭,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还没有,应该快了,”
看着精神萎靡的孙科,犹豫片刻,付秉坤轻声劝道:“先生,起风了容易受凉,对伤势恢复不利,您还是进来休息吧。”
闻言,孙科缓缓睁开双眼,低叹一声,“再多看一眼吧,这样的好天气,看一眼少一眼呐。”
沉默悄然在空气中发酵,看着他心灰意冷的模样,付秉坤忽然觉得胸口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正要开口再劝,敲门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
孙科眼神示意他去开门。
付秉坤无奈一叹,转身走向房门口。
“啪嗒——”
看着眼前的精干男人,马奎神情肃然,正色道:“津门站保卫科科长马奎,奉命前来报到!”
付秉坤上下打量着他,略微点了点头,“马科长请进,先生恭候多时了。”
马奎愣了愣,视线越过眼前的男子,落在其身后露台上坐着的孙科身上。
“秉坤,你先下去吧,我有些话要跟马科长单独聊聊。”
付秉坤恭声领命,将马奎迎入套房,转身离去之际,顺手带上房门。
孙科没有起身,坐在椅子上招了招手,“马科长,过来坐。”
见此情形,马奎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临来之前,他就已经向建丰汇报过此事。
建丰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是叮嘱让他一定要尽力保护好对方的安全,保证国府的活招牌不失。
对于败军之将而言,对手表现的越是仁慈,就越是扎心。
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已经没有再将之放在眼里。
相较而言,老吴的嘱咐则是比较务实,尽显深厚之谊。
用老吴的话来说,破船还有三千钉。
这个时候的孙科已经是日薄西山,过一天算一天了。
这种情况下,想办成什么事估计有点难度,但想坏事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总之把握一个原则。
说什么,听什么。
听什么,放什么。
左耳进右耳出,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要讲。
事后要详细汇报,并且书面成文。
因此在踏进酒店的刹那间,马奎便已经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第279章 逃单的代价
登瀛楼。
包厢内,西装笔挺的谢若林不紧不慢地品尝着美食,吃得相当优雅。
面前的八仙桌上摆着的,依旧是上次陆桥山请客时的配置,各种招牌菜应有尽有。
用生意伙伴马奎的话讲,这俩人没一个好玩意儿,有机会用不着留手,猛宰一顿就是了。
因此他也没怎么客气,照着菜单点了个遍。
吃不完还能打包,拿回去当员工餐,给店里伙计加个餐,也不算浪费。
这年月,老百姓能吃饱就是莫大的奢求了,更遑论是这些山珍海味。
此刻,李涯瞧着满满一桌的豪华酒宴,眼皮子不禁跳了跳。
他手头的确有点积蓄,还是得益于那次黑了陆大处长一把,但这种属于是一锤子买卖,难找下一回。
眼前这一桌酒菜,半根小黄鱼就没了,就算再多钱也经不住这么造呀。
要不是有求于人,他也舍不得来这种地方。
深吸一口气,李涯沉声说道:“谢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吧,那把枪到底什么来历?”
昨晚的现场,邱玉民在追击那路匪徒时,在路边发现一支被挫去枪号的美制冲锋枪,应该是歹徒逃离时仓惶之下丢弃的。
如果能查清这支枪的来路,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刺客,继而揪出幕后黑手。
如此一来,自己罪责也能减轻不少。
现在指望站长为自己说话已经不太现实,他也只能是靠自己了。
眼前的谢若林正是黑市里风头正盛的二道贩子,口碑极佳,据说就没有这厮搞不定的事。
可能有胡吹大气的成分在里面,但也能说明对方的确有点能耐。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找上对方。
毕竟党通局和保密局向来水火不容,万一被陆桥山拿住把柄,又要大做文章。
见他如此急不可耐,谢若林慢条斯理地啃完蟹腿,拿着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又指了指面前的八仙桌。
“李队长,账都结、结了吧?”
上次被陆桥山那个王八蛋逃了单,害得他最后咬牙付账,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肉疼。
李涯有些无语地看了眼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都结了,抓紧说正事吧。”
至于么,一顿饭还提前打招呼,现在又提醒一遍,自己像是那么没品的人么?
谢若林嘿嘿一笑,随即压低了声音,“不瞒你说,这……这事你找我,还真是找对人了。”
“怎么说?”李涯瞬间眼前一亮。
“说来也巧,前些日子有、有人找上我,说是需要几支火力猛的枪械,”
谢若林得意一笑,“我就给对方推荐了一款美制冲……冲锋枪,还有配套的子弹。”
闻言,李涯当即大喜过望。
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找谢若林买枪的,绝对就是那些人。
“他们是什么人?!”李涯迫不及待地急声问道。
谢若林嘿嘿一笑,却并不接话,只是好整以暇地拿眼瞧他。
这位李队长的行事风格他可是有所耳闻,比起陆桥山更加的不讲究,都是同僚还玩了一手黑吃黑。
不见到真金白银,他绝不会说半个字。
李涯微微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从兜里摸出两根小黄鱼拍在桌上。
然而谢若林却是抱臂胸前,掀起眼皮瞥了一眼,不置可否地盯着李涯。
见此情形,李涯咬了咬牙,又从兜里摸出一根大黄鱼狠狠拍在桌上。
“这些总该够了吧?”
谢若林撇了撇嘴,抄起桌上的金条,挨个放进嘴里咬了一遍,这才笑眯眯地说道:“李队长,有、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成大事者不……不拘小节,”
“几根金条换一个副、副站长的位置,这买卖多划算。”
李涯闻之猛然色变,细细咀嚼片刻,随即大喜过望。
“你是说,这事是陆桥山干的?!”
顺手将金条塞进兜里,谢若林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
收了钱就得办事,这是规矩,他谢某人向来言而有信。
对方只是出了买枪支弹药的钱,可没付保密的费用。
再说就那几个土鳖穷鬼,买几把枪还扣扣索索讨价还价,子弹都没买多少,也榨不出什么油水,他也懒得搭理。
哪里比得上李队长财大气粗,出手就是三根。
“领头的那个叫胡先锋,是津门街头的地……地痞,有点手上功夫,和三教九流的人多有来往,”
“事发前,这人经常出入城西的一家客、客栈,凑巧的是,陆处长的心腹手下也曾到过这家店,悬……悬妙吧?”
“悬妙,很悬妙。”李涯双目微微眯起,面若寒霜。
这要是再看不出来,他就真是猪头了。
很明显,购置武器装备的资金,就是陆桥山出的。
至于招揽人手负责实施行动的,另有其人。
想到这里,李涯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有没有陆桥山跟那人会面的证据?”李涯紧紧地盯着谢若林,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谢若林皱了皱眉,像是看傻子一样上下打量着李涯。
如果自己能搞到这玩意儿,直接拿去跟陆桥山做交易岂不更好,相信陆大处长为了前程应该是舍得出价的。
沉默半晌,谢若林慢悠悠地说道:“真要有那玩意儿,我也就用不着在这跟你磨……磨牙了,”
“一个中校处长,外加一个副站长的位置,很多人都愿意出、出这份钱。”
李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讪然之色。
是了,能彻底扳倒陆桥山,怎么着也不止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