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此能量,又有动力下手的,目标并不难猜。
至于邱玉民负责追击的那一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这部分匪徒似乎对于城里的地形相当熟悉,四处乱钻毫无生涩感,被追急了为了减轻负重,甚至直接扔了家伙撒丫子开溜。
整个一伙乌合之众。
双方的画风截然不同。
尽管不知道这一路人手是谁安排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也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能料到孙科深夜出行,提前在必经之路上设伏,没有点手段是办不到的。
随即马奎又将潘云蛟那边的情况汇报了一下,包括那几个被抓包的倒霉蛋的供述。
根据为首者的供述,他是受到殷熙成的雇佣,负责召集人手进行刺杀行动,后者并没有亲自参与针对柳文韬的刺杀。
至于这个殷熙成具体的动向,目前暂时不得而知。
但根据组织者的供述,殷熙成曾无意间透露过,自己与津门站一名李姓高层有旧怨,并且声称自己在津门站内部有高层领导做内应,让他们尽管放手去做,内应会替他们兜底。
这番说辞在外人看来云山雾绕,不知所云,但几人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其中所指代的事情。
津门站的李姓高层自然是李大队长,所谓的内应只能是死对头陆大处长。
这下全都对得上了。
当下,吴敬中双目微微眯起,淡淡地说道:“你们说,这个殷熙成是个什么人?”
余则成面露思索之色,一时没有头绪。
马奎瞬间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会不会是当初刺杀李涯未果,逃掉的那个刺客?”
根据米志国的秘密汇报,在现场还发现了几枚梭镖钉在车身上,深深没入其中。
当时现场噼里啪啦枪声大作,这几枚梭镖肯定不是刺客随便丢着玩的。
那次他可是亲眼所见李涯被几个高手追杀的惨状,要不是他及时出手救人,估计这会儿李队长坟头都长草了。
那几个高手的身手以及武器,都有点传武的影子。
还有当初在绣春楼刺杀袁佩林的杜二,似乎也懂些拳脚功夫,至少沿着墙壁绕二楼攀爬一圈的手段,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办到的。
除此之外,根据米志国的密报,当时还有一个高手潜入陆军医院意图灭口杜二,结果被李涯设计反蹲了一波。
那人也是干脆利落地解决掉行动队的两个好手,要不是米志国反应快,估计也得挨一刀。
这些人是否同出一脉暂且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陆桥山能在一定程度上驱使对方为自己所用。
但很明显,武林中人桀骜不驯,有时候也不怎么听招呼,譬如对孙科下手。
这个殷熙成到底是打算解决李涯还是孙科,暂且不得而知,但陆桥山这一手明显是玩脱了。
想到这里,马奎心中微微一动,忽然灵光一闪。
“站长,您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袭击柳文韬和孙科,都是陆桥山的手笔?”
闻言,吴敬中和余则成皆是一怔。
“不可能吧?!”
余则成惊声道,一脸的难以置信,“动一动柳文韬,郑介民勉强还能撑得住,真要对孙科下手,那不是活腻歪了?”
这两位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人物。
孙科深夜遇袭,估计金陵那边好多人一夜没合眼。
相较而言,柳文韬是死是活就不怎么重要了。
北平那两位再怎么不爽,也不会把这事摊到台面上来讲的,更别提兴师问罪了。
就算记恨陆桥山,回头要收拾也得找别的由头。
吴敬中的目光一阵闪烁,若有所思地敲击着手指。
“你是说,孙科遇袭是这个殷熙成亲自下手?”
了解所有的前因后果,有些事很容易就能想通。
习武之人讲究的是快意恩仇,有仇必报。
那几个刺杀李涯的高手大概率是殷熙成同门或者挚交好友,眼见同伴接连惨死,肯定把账都算到了李涯头上。
陆桥山有心借殷熙成之手除掉柳文韬,事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灭口。
可惜陆大处长的算盘打得虽好,对方也不是吃素的,明面上派人伏击柳文韬,实则等着孙科出门后在途中果断下手。
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释,对方为何能精准的定位孙科的行踪。
因为柳文韬一旦遇袭,肯定在第一时间联络孙科求援,而孙科也必定会全力救援。
否则前者落入敌手,孙科自己也得被牵连。
而殷熙成只需要等候在车队的必经之路即可。
至于能不能得手根本不重要,孙科掉根汗毛,负责警卫的李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殷熙成这一招纯粹是奔着恶心人来的,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反正也不吃亏。
想到这里,吴敬中冷冷一笑,不咸不淡地说道:“陆处长倒是有胆有识,放在咱们站真是屈才了。”
不满之意溢于言表,马奎和余则成相顾无言。
建丰已经打了招呼,陆桥山奉命解决柳文韬,大家心照不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果现在捅出来这么大的篓子,把津门站也牵扯其中。
到目前为止,柳文韬那边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仿佛袭击事件根本就不存在。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其身负绝密使命抵达津门的事,原本就是见不得光的。
真要掰扯起来,又会惹出新的麻烦,索性息事宁人。
如果此事被曝光,总统府那位绝对不会承认与自己有关,届时郑局长和陆大处长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那位下个罪己诏,板子拍在郑介民屁股上,刀子落到陆桥山头上。
完美。
想到这里,吴敬中只觉得通体舒泰,连带着造反多年的前列腺似乎都通畅了不少。
瞧着老吴一脸解气的舒畅之色,马奎和余则成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个眼神,只觉得有些好笑。
第278章 棘手的差事
吴敬中也是真被气着了。
除了陆桥山胡搞乱搞的缘故,也是因为其动机不纯。
陆大处长如此卖力表现,并不是为了国府发光发热,而是奔着副站长的位子去的。
为了迎合郑介民,无所不用其极。
正聊着,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叮铃铃——”
吴敬中不慌不忙地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
“喂,是我,”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吴敬中的眉心蹙了蹙,“好的,我知道了,您多保重身体,再见。”
挂上电话,吴敬中负手站在桌前,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之色。
见此情形,马奎和余则成下意识对视一眼。
“站长,出什么事了吗?”余则成问道。
吴敬中缓缓转过身,目光扫向一旁的马奎,语气莫名道:“孙科刚刚打来电话,指定由马科长负责他的安全保卫工作。”
此话一出,马奎瞬间懵了。
这整的又是哪一出?
李涯的活干得好好的,自己接手算是怎么回事。
况且这也不是什么美差。
守着这么个火药桶,躲都躲不及,谁会上赶着往上凑。
余则成也是一头雾水,没琢磨明白孙科这一招是什么意思。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几人各有所思。
沉默片刻,吴敬中走到沙发旁坐下,淡淡地说道:“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早点结束打道回府,省得大家都难做,”
说着,目光看向马奎,“我估摸着,他也知道点你的背景,这是又打算重归总统府的怀抱了。”
言语之间丝毫不掩饰讥讽之意。
马奎和余则成立刻反应过来。
是了,这一招基本上算是投子认输了。
柳文韬被袭击,意味着孙科和北平的密谋已经不再是秘密,
一旦明牌,这一手暗度陈仓就已然失去了意义。
马奎是建丰的人,这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
毛人凤恨得牙痒痒,却一直没什么动作,也是因为这个。
现在用建丰的人负责警卫工作,其意不言自明。
犯错要认,挨打立正。
想到这里,马奎不禁哑然失笑。
这人还真挺有意思,时而卧薪尝胆励精图治,时而和光同尘曲意逢迎,原则性相当之灵活。
……
……
翌日。
马奎带队赶到六国饭店。
只是肩膀被流弹擦伤,也用不着住院,再者孙科也信不过医院的安保,当天上午便返回饭店下榻。
马奎不无恶趣味地想,倘若对方若是得知前些日子六国饭店内外发生过的一系列灭口事件,不知会作何感想。
交接防务时,马奎发现李涯的表现有些奇怪,似乎几度欲言又止。
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寒暄几句便带着手下匆匆离去。
马奎也没心情过多理会,里面的那位还等着呢。
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何涛和陈安,“陈安去跟何令云对接一下,酒店外围的安保工作决不能再出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