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急了呗,心里没底,过来探探口风,”
“……”
“是的,我已经给他划了道,后面的事就看他自己了,”
“那行,您接着休息。”
“啪嗒——”
挂上电话,马奎嘴角微扬,心道果然如此。
老吴的意思跟他预想的一样,对于李涯,不能一巴掌拍死,该拉还是得拉一把。
同时对自己透露口风稳住李涯的举动也表示了赞许,否则后者走投无路之下,说不得就会狗急跳墙,惹出大麻烦。
当然,以老吴老谋深算的性格,肯定是要晾一晾李涯,给对方降降温。
等到拉扯得差不多,对方心虚得不行,再挑个合适的时机,重新接纳对方。
当然,这个接纳肯定不是真心的。
在老吴心里,自己的这个学生已经死了。
以后津门站就只有李队长,没有学生李涯。
原时空里老吴对频频失手的李涯各种容忍,各种露脸露屁股齐上阵,也都是尽量兜底。
尽管这里面也有自己的计算,但不可否认的是,师生情分在里面起到了相当一部分作用。
往后这份优待就没了。
再想让老吴擦屁股,是要付出代价的。
思索片刻,确认没什么疏漏,马奎身子一歪瘫软在沙发上,随手扯过一张报纸盖脸上,再度开始小憩。
话已经说得很清楚,倘若再丢了手艺,老吴也不介意换个行动队长。
这年头,惦记这个位置的能从津门城一路排到塘沽,有的是人想上位。
津门站,不养废物。
……
审讯室里。
李涯双手插兜,眼神冰冷地看着被收拾得没了人形的嫌犯。
“想出去吗?”李涯蓦然开口问道。
闻言,老虎凳上遍体鳞伤的男人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当下忙不迭地疯狂点头。
“想!……想出去!”
刚进来不到半天,自己就已经丢了半条命,再待下去必定是小命难保。
这鬼地方阴森恐怖,墙上的各种刑具还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以及人体组织样的玩意儿,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他已经把从小到大干过的坏事,包括无意间撞见前台主管跟客房部经理偷情的破事都交代了。
结果这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一定要他交代所谓的刺杀是他策划实施的。
天知道,他只是贪点小钱,没想到把命都快搭进去了。
此刻,他早已经连肠子都悔青了,痛恨自己为什么见钱眼开,要接这个差事。
然而不管他怎么解释,旁边那个摆弄刑具的汉子始终默不作声,并且熟练地在他身上使用各种刑具。
疼得他死去活来,只想转世投胎再活一次。
如今眼前对方松了口,赶紧抓住救命稻草。
“长官!您、您尽管吩咐,您怎么说,我就怎么招!”
他是想明白了,就算真的出不去,早死早投胎,总好过在这活受罪,不如给个痛快。
闻言,李涯挑了挑眉,随即扫了眼正在整理刑具的刘三。
没想到还有这效果,着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随即挥了挥手。
刘三早已经司空见惯。
上次这么折腾的,好像还是陆桥山。
他放下手里的活计,头也不回地走出审讯室,顺手带上铁门。
“哐当——”
随着一声轰然的关门声,整个审讯室彻底安静下来。
李涯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露出一张笑脸,语气异常和蔼。
“想活命吗?”
闻言,男人瞬间愣住,随即连连点头。
“想!想!”
李涯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按理来说,今天你干的这些事,活剐了你都不算冤,”
“不过也算没闯出什么大祸,所以这事呢,还有回旋的余地,”
说着,李涯瞥了眼呆若木鸡的男人,“知道口供该怎么说吗?”
男人咬了咬嘴唇,沉默着摇摇头。
还能怎么说?
自己被人买通下毒是事实,瞧这架势,目标肯定有来头,自己是闯了大祸。
在这里编瞎话,那也得有人信。
别的不提,眼前这位肯定不好糊弄,否则也不会上来就死命折磨自己。
可对方出去一趟,再回来以后,像是换了个人,而且话里话外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他越想越糊涂,哪里敢轻易接话茬。
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李涯干咳两声,正色道:“六国饭店是津门的脸面,酒店董事已经跟我的上峰沟通过了,”
“给出的意见是低调处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这通谎话说的是脸不红气不喘,仿佛跟真的一样。
男人费力地瞪大被血水糊住的双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此前在酒店里扯虎皮做大旗,叫嚣归叫嚣,实则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些洋鬼子才不会为自己这些人出头,平日里也是趾高气昂,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即便是一个普通的洋鬼子领班,也可以对他们的国人主管甚至经理呼来喝去,毫无尊严可言。
没想到洋鬼子大发善心,竟然峰回路转,让自己捡回一条小命
虽然不知道洋鬼子抽的什么风,但他很清楚,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当下喜极而泣,竟然呜咽着失声痛哭起来。
见此情形,李涯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真是个十足的蠢货,说什么就信什么。
不过他也确实没骗对方,是真的打算将其放掉。
原因很简单。
自己抓的这个人,可以是任何身份,但绝对不能是刺客!
第248章 前倨后恭
马奎的那番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就差把答案贴在自己脸上,
照着抄作业都抄不明白,自己这行动队长也就不用干了。
半个小时后,在李涯的精心编纂下,一份崭新的供词出炉。
男人颤抖着手指在上面签字画押,指尖被血水包裹,连印泥都省了。
李涯拿起供词上下打量一番,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扫了他一眼:“出去以后,知道该怎么说吗?”
男人一愣,小心翼翼地说道:“请长官吩咐,您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闻言,李涯打了个响指,伸手点了点他,笑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听着,这件事很简单,你是因为私藏饭店酒水牟利,被我们抓过来调查的,跟其他什么事没关系,明白吗?”
“明白明白!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男人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不明白不行,今天得死这。
在死亡的威胁下,有些事很容易就能想通。
尽管到目前为止,他仍旧不知道眼前的长官为什么突然选择高抬贵手留自己一命,但能捡回一条命总归是好的。
“好了,我这边的事就算结束了,”
李涯收起口供,旋即笑容一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但如果出去以后管不住自己的嘴,即便我不找你,也会有人要你的命。”
男人一个激灵,原本因为疼痛而有些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不敢不敢!”
“志国,给他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把脸洗洗再送出去。”
一旁的米志国恭声领命,带着千恩万谢的男人走出审讯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涯嘴角微微扬起。
这回总算是把麻烦甩出去了,只要这人不傻,肯定不敢说实话,否则小命不保。
而且就算真有人盯上此人也无妨,自己已经拿到此人签字画押的口供,后厨捞点油水本就是司空见惯的事,再正常不过。
至于有心人审出来点什么,那就跟自己没一点关系了。
不但甩了麻烦,还能捎带手坑一把别有用心之人。
想到这里,李涯愈发地佩服马奎,这一手逆转劣势的手段,堪称化腐朽为神奇。
那个被灭口的后厨主管,只能说突发疾病暴毙身亡。
以何令云那谨小慎微的性子,借他几个胆也不敢真的去查。
这笔糊涂账,只能是糊涂到底,注定没法扯清。
与此同时,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抽烟的刘三微微一愣,看着米志国走出审讯室大门,身后还跟着一瘸一拐的男人。
当下不由得啧啧称奇。
能从这个门里竖着走出来的可没几个,上一个好像还是陆处长审的那回,不过那次是特例,不能当做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