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此人的确曾经是红党的一员,这就足够了。
邓炳涛确信,那个潜伏在警局的红党肯定也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得益于李涯把人看得相当严实的缘故,除了负责看守的人员,至今还没有其他人接触过此人。
此人是否掌握关键信息,外面人谁都不敢保证。
至于有没有交代什么,就算是津门站亲自出门澄清,那也得有人相信才行。
总之有这么个靶子在,就不愁那个卧底不动弹。
说不定这会儿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
自己这边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鱼儿上钩。
只有半天时间,他等得起,对方绝对坐不住。
不同于稳坐钓鱼台的邓炳涛,这会儿何令云是心乱如麻,烦躁不已。
瞧着装模作样品茶的邓炳涛,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玛德,都是这狗日的搞出来的破事!
在耿庆东那边好一顿嚯嚯,现在又来折腾自己。
要不是时机不合适,他真想冲上去,狠狠给这王八蛋几个大耳刮子。
第210章 心惊肉跳
这人纯踏马的搅屎棍。
难怪在军统和中统都不遭待见。
这回真要是证实警局内部有红党,功劳都是邓炳涛的,黑锅全都是自己来背。
身边出了红党的坐探,他这个局长责无旁贷,没造成大的损失前已经是万幸,嘉奖什么的是想都别想,不受罚就不错了。
当下,何令云越想越恨得牙痒痒。
“叮——铃——铃——”
寂静的办公室里,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何令云心中一紧,一旁的邓炳涛也霍然抬头,投来期待的目光。
深吸一口气,何令云拿起桌上的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他的神情也变得愈发冰冷。
“能确定吗?”
“人现在在哪?”
“先秘密监视起来,等我的消息,”
“如果发现有逃走的迹象,立刻逮捕!”
挂断电话,何令云只觉得提不起一丝力气,整个人仿佛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屁股跌坐在座椅上。
见此情形,邓炳涛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
“何局长,那边怎么说?”他试探着问道。
此刻,何令云仰面躺在座椅靠背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直到拿起电话的前一刻,他还抱有一丝侥幸,希望这一切都与那个人无关,希望姓邓的全都是在狗屁胡扯。
然而行动组传回来的消息,彻底击碎了他的所有幻想。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老下属,会是红党的坐探。
这会儿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震惊中似乎还隐隐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痛失一员大将,挖出来一个深藏多年的坐探,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根据礼仕理发馆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那个乞丐离开以后,一路晃晃悠悠七拐八绕去了理发馆那里,从店老板手里接过一碗饭,接着又摇摇晃晃离开。
做了什么不重要,见了谁才是关键。
干了这么多年的局长,他就算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么。
只要见了面,总有诸多手段传递情报。
更别提还有各种不需要见面,就可以传递情报的方式。
街拐角那个乞丐,此前一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原本他一直以为,那个摆摊卖烟的小贩有问题。
因为陈平也经常到那里去买烟。
没想到门道竟然在最不起眼的乞丐那里。
对方也是够能忍的。
一直到这次邓炳涛找上门,才启用了这条秘密渠道。
要不是这次的机缘巧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现这个潜伏在自己身边的红党坐探。
其实他并非没有怀疑过对方,但顶多是觉得干点见不得光的勾当,收点黑钱之类的。
这种事大家都在干,也谈不上谁吃相难看。
因此即便察觉对方与那个理发店往来密切,他也只是故作不知。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跟红党扯上关系。
沉默半晌,何令云努力平复心情,缓缓开口道:“已经确认了,暂时那边先派人盯住,等这里的消息。”
闻言,邓炳涛瞬间精神一振,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状态都不一样了。
不激动不行啊。
中统向来被军统压一头,自己真要是利用津门站不要的废料钓出来大鱼,上面必定是乐见其成,不吝嘉奖。
届时自己再顺势取代贺断鸿,未来津门就是他的天下。
想到得意处,邓炳涛不禁笑出声来。
何令云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之色。
这厮当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连这种好事都能碰上。
没天理……
……
礼仕理发店门前,刚吃过饭的朱玉伦乐呵呵地跟隔壁老板打了个招呼,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回到自己小店。
来到后院的厨房门前,他刚要伸手推开门。
下一秒,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也顿在半空中。
此刻,朱玉伦神情凝重地注视着眼前再普通不过的破旧木门。
只因为这扇门的门缝处,已经不见自己离开时夹着的那根头发丝。
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人进来过!
想到这里,朱玉伦浑身汗毛倒竖,额头上顿时渗出涔涔冷汗。
对方能把时间掐得如此精准,摆明了是吃定自己不会回来。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刚才在隔壁吃饭时的一幕。
对方表现得十分热情,一直力劝他多喝两杯。
然而他心里装着事,食不甘味,又怎能吃得下去。
勉强胡乱吃了几口,喝了小半杯,便借口昨夜受了寒,身子不大爽利,吃到一半就匆忙离席。
对方倒也没再劝,却还是坚持亲自送他去出门。
原本他也没多想。
毕竟是多年的邻居了,而且对方一向热情好客。
现在看来,隔壁这位邻居貌似并没有这么简单。
心念电转间,朱玉伦已经有了主意。
随即故作埋怨地拍了拍脑袋,嘴里嘟囔着转身走向居住的小房间,边走边道:“瞧我这记性,受点凉,脑子也糊涂了。”
打着哈欠推开房门,朱玉伦迈步走进去,顺手将门带上。
刹那间,朱玉伦脸上的慵懒之色骤然消失,凌厉的目光四下巡逡着。
不大的房间内,一切陈设依旧是原先的模样。
他快步上前,俯身看了眼柜门间隙塞着的半粒碎芝麻。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粒灰尘。
芝麻还在。
看来对方只是单纯的对那间厨房有兴趣。
至于自己居住的房间,对方却并没有光顾。
只有两种可能。
对方趁自己不在,已经偷偷进来过了,没什么收获,所以才不感兴趣。
自己接过乞丐的碗以后径直去了厨房,根本没到过其他地方,所以对方没必要去别的地方查找。
想到这里,朱玉伦心中猛然一惊。
也就是说,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中默默观察着自己,看着他 的一举一动。
当下,朱玉伦只觉得一股慑人的寒意自脊柱袭来,眨眼间侵袭全身。
他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跳如雷。
原来自己早就被人给盯上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刚才扮作乞丐跟自己接头的同志,岂不更加危险。
第211章 小心思
初春时节的津门街头,北风依旧凛冽。
呼啸的寒风袭来,过往的行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脚下加快了步伐匆匆离去。
街道旁,一名提着破烂行李,一手端着饭碗,衣衫褴褛的乞丐正沿着墙根缓缓走着。
整个人毫不起眼,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走得不紧不慢,似乎相当放松。
然而顾盼之间,眼角的余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身后不远处的两个年轻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