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文件上的落款,竟然是铨叙军衔。
不愧是未来的掌门人,果真是大手笔,铨叙上校衔随手就给。
今后平津地界上,他就是督察的头把交椅。
当然,衔不是白提的,官也不是白给的。
下面就得给人家办事了。
如果有可能,马奎是真心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今天以前,负责干活的主力还是楼下车里的马汉三,这会儿突然就变成了他。
但这事不是他做得了主的。
“前两天,建丰同志前往拜会了柯克司令官,”
曾可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得知还有阁下这样的青年俊彦,顿生爱才之心,故此特命我前来送达委任书。”
这话一说出口,马奎瞬间全都明白了。
戴笠刚刚驾鹤西去,稳定军统内部的同时,也得适当安抚一下柯克。
不知怎么就聊到自己,柯克估计是一时兴起多说了两句,引得建丰的关注。
此举既能向柯克示好,又能拉拢自己。
至于出手解决掉北平的这笔烂账的差事,根本无需点明。
无功不受禄。
收了好处,就得办事。
……
楼下的轿车里,马汉三心急如焚,不时探头望向办公楼大门处。
这个地方他来了不知多少次,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揪心。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又害怕下一秒从大楼里涌出宪兵扣住自己。
在纠结中苦苦煎熬,每分每秒都异常折磨。
终于,在不知第多少次的张望后,视线中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瞧见身旁没有随行的宪兵,他这才骤然松了口气。
马奎快步走出大楼,径直上了车。
“开车。”
马汉三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速发动车子,猛踩一脚油门,车子疾速驶离警备司令部。
拐出街角来到大街上,马汉三放慢车速,转头看向副驾驶室的马奎,目光落在手里的档案袋上。
“老弟,建丰……有什么指示?”
马奎搓了把脸,一脸的生无可恋,把档案袋拍到他怀里。
“自己看吧。”
马汉三把车停在路边,一脸疑惑地接过档案袋。
打开一看,登时目瞪口呆。
“不是,老弟,你逗我呢,这就上校了?
“还是铨叙军衔?!”
他是越看越心惊。
自己混了这么多年,也不过堪堪混了个少将,还是职务军衔。
铨叙军衔也是上校。
要这么论,俩人已经平级了。
“平津督查室督察长,啧啧啧,简在帝心,前途无量啊。”
马汉三意犹未尽地合上委任书,正打算趁热联络一下感情,却见马奎皱眉不语,心情似乎不太好。
“怎么了老弟,升官还不高兴?”马汉三试探着问道。
马奎长出一口气,无奈道:“这东西哪是这么好拿的,先回酒店再说,”
“这事得好好谋划一下,出不得半点纰漏。”
这事他心里也有点没底,得打电话跟老吴通通气。
老吴跟建丰是莫斯科留学时的同窗,而且现在人就在金陵,多少也能了解点情况。
闻言,马汉三心下微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片刻后,车子再次启动,转眼间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
……
翌日。
站长办公室。
吴敬中推开门走进来,瞧着一尘不染的办公室,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站长,您的咖啡。”陆建亦端着杯子走进来。
“放桌上吧。”
吴敬中来到沙发旁坐下,不由得发出一阵满足的喟叹。
金窝银窝,还是不如自己的狗窝。
在外面时刻要保持警惕小心,慎言慎行,哪有在家里来得舒心自在。
戴局长这一去,着实要了他半条老命。
每天迎来送往,身心俱疲。
前两天建丰还以叙旧为名,拉着他一块去拜访了第七舰队司令官柯克中将。
估摸是马奎那边为傅作义提供军需物资,引起了建丰的注意。
他虽然人在金陵,但北平和津门发生的事,全都了如指掌。
这批货有史密斯派遣海军陆战队的士兵负责押运,自然瞒不过建丰的耳目。
而史密斯和柯克之间的关系,对于上层而言也并非是什么秘密。
联系到马奎身上也是应有之意。
他和柯克相互配合一唱一和,建丰马上就明白了这里面的事。
昨天马奎从北平打来电话,汇报说建丰派人给他提了一级,又给了个督察长的差事。
估摸着是对马汉三的进度不太满意,有意拿马奎这个与当地各方牵连不深的人,对北平的本土派动刀子。
虽然有柯克和史密斯的关系,外加傅作义和陈长捷的面子在,但这事是从别人口袋里掏钱,处理起来相当棘手。
真要逼得这些人走投无路,铤而走险也不是不可能。
这也是吴敬中最担心的地方。
北平那滩烂泥坑,比津门有过之而无不及。
即便是戴老板这样的人物,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建丰重赏已下,等于是不给商量的机会直接堵住退路。
再拒绝是不可能了。
这差事是不干也得干。
然而倒也并非全都是坏事。
正所谓险中求富贵。
只要能把这档子事顺利解决掉,以后谁想要再动马奎。
也得先掂量掂量,建丰亲手提拔的督察长的分量。
第152章 解决
他已经指示机宜,告诉马奎灵活应变。
相信以对方的智慧,还是可以把事情处理好的。
当下,吴敬中心情放松,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随口问道:“这些天,站里有什么事吗?”
闻言,陆建亦嘴唇动了动,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何止是有事,简直乱成一锅粥。
前两天陆桥山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宣布下午开会。
李涯直接没去,派了手下的分队长齐浩田参加。
果不其然。
会上陆桥山指桑骂槐,把齐浩田喷的狗血淋头,从头到尾头都没抬起来。
最近李涯和陆桥山是你方唱罢我方登场,各种折腾热闹的紧。
他严格遵循队长临行前的指示,约束手下人到点上下班,对这些个破事不闻不问。
用队长的话来说,余主任怎么做,你们照着学就是了,准没错。
快速理清思绪,陆建亦把近来发生的事情做了简要汇报。
听罢,吴敬中刚刚舒展的眉头又拧起来。
陆桥山和李涯。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眼下双方都已经将对方视作眼中钉,一定要分个高下。
根据建丰透出的口风来看,委座有意让郑介民接任军统局长。
陆桥山本就仗着郑介民这个后台,行事肆无忌惮,不怎么把他这个站长放在眼里。
真要让这种人得势,未来必定更加刺头难搞。
所以即便再不喜欢李涯,也必须撑住他跟陆桥山打擂台。
副站长这个位置,是用来看的,不是给人坐的。
吴敬中目露精光,心中已有计较。
与此同时。
办公室里,余则成正焦急不安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