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俺是顾大嫂……梁山顾大嫂!”心底的嘶吼如同微弱却顽强的火苗。孙新憨厚笑容、王进信任的眼神、梁山灶房里的烟火气、姐妹们并肩的笑骂……这些温暖的、属于“人”的记忆碎片,化为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即将冻结的灵魂深处迸发出来,对抗着那冰冷的异化浪潮。
王进紧张地注视着系统界面。
【深度共鸣进行中……】
【目标心性锚定:守护意志(强烈),对‘坚韧’、‘再生’特质天然亲和。】
【血脉排斥反应:剧烈(预期内)。】
【关键节点:目标正以本源心念对抗血脉同化本能,构建‘以人驭妖’的平衡……成功与否,系于一线。】
没有外力可以插手。樊瑞紧握桃木剑,却只能维持静室基础稳定;朱武、林冲在室外,更是屏息凝神。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挣扎中缓慢爬行。顾大嫂的气息时而微弱近乎断绝,时而陡然爆发出一股冰冷而强悍的波动。她的瞳孔在人性清明与冰冷蛇瞳之间反复切换,每一次切换都伴随着身体更剧烈的颤抖。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就在她意志火光似乎要被无尽寒潮彻底吞没的刹那,那冰冷血脉深处,一点同样源于“顽强生存”本能的微弱共鸣,似乎被她那“为守护而活”的炽热信念触动。冰冷不再只是侵蚀,开始尝试与她刚烈的意志融合。
“轰!”
顾大嫂身上银光骤然大盛,随即急速内敛。她猛地喷出一口带着银丝的淤血,身体彻底瘫软下去,但呼吸却逐渐变得平稳悠长,一种冰冷与坚韧交织的奇特气息稳定下来。皮肤表面的银色纹路缓缓淡去,只在心口处留下一道极淡的、首尾相衔的双头蛇形印记。
王进长舒一口气,系统提示清晰浮现:
【‘双头银蟒’血脉(乙中)赋予完成!】
【目标:顾大嫂。】
【融合状态:深度绑定(唯一)。融合度:91%。】
【核心能力觉醒:1.铁鳞骨(被动):骨骼强度与身体韧性获本质提升,要害部位防御激增,具备微弱再生特性。2.双生契(主动/被动):生命与守护执念绑定,当执念守护目标遭受致命威胁或自身陷入绝境时,可爆发超常力量与恢复力,冷却期长。】
【心性影响:意志淬炼得更为冷硬坚韧,杀伐果决,核心守护信念空前稳固。无失控迹象。】
【备注:此血脉已与宿主达成唯一共鸣,不可重复赋予。】
“成了。”王进声音带着疲惫与欣慰。赋予过程远比预想更凶险,完全是顾大嫂靠自己的心火熬过来的。
接下来几日,伏魔院见证了数场相似的“心火试炼”。
杜迁接受“黑风”弱化版血脉赋予。没有风助,只有灵魂被无形之力撕扯、仿佛要化为虚无之风的痛苦。他最终凭着对“自由穿行、不留痕迹”的渴望,以及对梁山暗处职责的坚守,成功融合,获得能力【黑风无迹】(大幅提升移动速度与隐匿性,行动时几乎不扰动气流与环境)与【风语】(可模糊感知风中传来的远处信息碎片)。融合度88%,血脉唯一绑定。
石勇融合“玄龟”血脉。痛苦如山压魂,如渊窒息。他凭借着“守护身后兄弟,一步不退”的磐石之念,硬生生顶住了被同化为“无知山石”的侵蚀,成功觉醒能力【不动如山】(扎根大地时防御力与力量极大提升,并能小幅分担身后同伴承受的冲击)与【地脉感应】(可模糊感知周围大地结构稳固与否)。融合度93%,血脉唯一绑定。
邹渊(通过观察期)融合那份承载着“金身罗汉残响”(以佛韵为引,实质为系统模拟的罗汉守护之力雏形)。过程充满佛魔幻象与信念拷问。他凭着“快意恩仇、愿为认可之人舍身”的悍勇直率之心,竟与罗汉守护之力中“金刚怒目”的一面产生共鸣,觉醒能力【怒目金刚】(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力量与抗击打能力,对阴邪煞气有震慑效果)与【舍身护】(可主动为指定目标承受一次强力伤害,代价巨大)。融合度85%,残响之力耗尽,此路已绝。
一位山东好汉王铁柱则成功融合了系统从“雷音海蛇”血脉中剥离出的一丝“迅雷”精粹,觉醒能力【雷步】(短距爆发速度极快,带微弱麻痹残影)与【电光直觉】(危险预知与反应速度提升)。融合度87%,血脉唯一绑定。
宋万因个人心性与“火蜥”血脉中的暴烈侵略性相冲较明显,在试炼中险些失控,王进评估后暂缓,未完成最终赋予。
七日之内,五人成功,三人未成或暂缓。成功者皆气息大变,有了独属于自己的那份“非凡”。
聚义厅前,王进召集众人。
“血脉已赋,前路在心。”他看着眼前气质各异的五人,“此力独属尔等,如何运用,如何精进,需你们自行体悟摸索。山寨不会将你们单独编营,日常职责如旧。但要记住三点:一,勿持力骄横,血脉是器,心才是主;二,勤加感悟,与人切磋,探索能力更多变化与合用之法;三,若有任何心神不稳或能力异动,即刻报知我与樊瑞道长。”
他目光扫过顾大嫂冷毅的脸、杜迁飘忽的身形、石勇沉稳的目光、邹渊昂扬的气势、王铁柱灵动的眼神:“给你们一个月。一个月后,我想看到你们对自己这份新力量,有独到的理解与运用。散了吧。”
五人抱拳,各自散去,融入山寨日常,却已与往昔不同。
顾大嫂回到后勤处,劈柴时发现斧刃难入木柴深处,反震之力却被骨骼自然化解;试着搬动重物,腰腿发力间竟有股冰冷的韧劲源源不绝。她默默体会着这具变得更“扛揍”、更“耐耗”的身体。
杜迁依旧巡哨,却发现自己在林间穿行时,脚步声几乎消失,阴影仿佛主动向他靠拢。他尝试将一丝“风语”之力集中于耳,竟能隐约听到远处岗哨换班的低语。
石勇镇守隘口,闲暇时以手按地,竟能模糊感到地下鼠蚁穿行的震动,甚至一处岩体内部的细微裂缝。他尝试在站岗时微微勾连地脉,顿觉脚下生根,气息绵长。
邹渊与士卒角力,心念一动,“怒目金刚”之力微涌,未尽全力已让对方踉跄后退。他琢磨着这力量爆发的临界点与“舍身护”的代价。
王铁柱在箭场练弓,偶尔心神凝聚,箭出瞬间身影微晃,仿佛有电光残影滞空。他练习在移动中保持射击精准,并感知那偶尔掠过的、对危险方向的直觉。
没有集中训练,没有固定章法。每个人都在日常中,以自己的方式,悄然探索着血脉带来的改变。
王进站在忠义堂高处,望着看似平静的梁山。他知道,真正的磨合与成长,现在才刚开始。这些散入各处的“异血者”,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将自行扩散。而他们自行发掘出的能力运用方式,或许会比任何预设的训练更有创造力。
系统界面中,那些已赋予成功的血脉条目后,都标注了【唯一绑定】。库存的血脉精华与残响列表旁,则开始浮现出更多梁山头领士卒的姓名,后面跟着系统初步评估的【心性潜力指数】与【推荐契合血脉方向】。
“下一批……该优先考虑那些潜力高、且当前战力缺口明显的兄弟了。”王进默默思忖,“还有张顺的复合方案,武松的本源唤醒……路还很长。”
血脉独承,心火自明。梁山悄然变化,而外界的风,似乎也吹得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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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新血入泊,生财之道
暮春的梁山泊,正是万物滋长的时节。浩渺水色映着苍翠山峦,演武场上的呼喝声、水寨中的号子声、乃至新辟出的“醴泉坊”里飘出的馥郁酒香,交织出一幅生机勃勃却又秩序井然的画卷。两个月的平稳时光,如同湍急大河中一处难得的洄水湾,让梁山得以喘息、消化,并在寂静中悄然蜕变。
最先为梁山带来“文治”气象的,是两位名声在外却屡试不第的奇才。“神算子”蒋敬,黄面微须,眼神里总带着与数字打交道者特有的精准与倦怠。他甫一上山,王进便将日渐庞杂的库房收支、军械督造、田亩核算等一应钱粮工造事务全数托付。蒋敬也不推辞,只默默要了间静室,搬进他那随身携带的紫檀算盘与几大箱旧日账册,三日后便拿出一套条理分明、节点清晰的收支新制,将朱富酿酒所得、朱杰商贸之利、各营屯田产出乃至历次缴获,梳理得清清楚楚。算盘珠子在他指尖拨动如飞,声响清脆密集,仿佛为梁山这架日渐庞大的机器注入了精准的节律。
与他同来的“圣手书生”闻焕章,则是另一番气度。青衫纶巾,面容儒雅,言谈举止间自有书香沉淀。他不善刀枪,却熟读经史,精通律例,更有一手董狐直笔的好文章。王进让他协助朱武处理往来文书、拟定山寨条令、教导头目识字明理。闻焕章欣然领命,不仅将以往粗疏的号令规章修订得严谨周全,更在聚义厅旁设下“明理堂”,每日抽空为有心向学的头目士卒讲解忠义故事、浅显道理。潜移默化间,梁山少了几分纯粹的草莽野气,多了几分可称之为“规矩”与“向心力”的东西。
武将方面,亦添新锐。“独角龙”邹润提着浑铁点钢叉寻上山来时,正值其叔“出林龙”邹渊在伏魔院中融合“金身罗汉残响”的关键时刻。邹润生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臂长力猛,一身猎户短打遮掩不住悍勇之气。他直言仰慕梁山抗辽诛奸的义举,又闻叔叔在此,特来相投。待邹渊功成出关,叔侄相见,自是欢喜。邹润不仅武艺精熟,更兼多年山林行走,对追踪、设伏、山地战法颇有心得,很快在步军中崭露头角,与杨林、陈达等人也颇为投契。
几乎前后脚,鄱阳湖的好汉“出洞蛟”童威,也驾着一叶扁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梁山水寨。他是接到弟弟“翻江蜃”童猛的密信,星夜兼程而来。童威的形貌与其弟有几分相似,却更显精悍老练,常年在长江大湖上讨生活,练就了一身超凡水性与洞察风浪的直觉。他的到来,令张顺、张横如获至宝。兄弟几人常在泊中切磋水性,探讨战法,童威带来的江湖门道与宽阔眼界,让梁山水军的战术思维更加灵动多变。
这些新头领各带了些许伴当亲随,他们的融入,如同数道清溪汇入大泽,带来了新的活力、技能与人脉。王进令蒋敬、闻焕章总揽钱粮文书,邹润协领步军斥候,童威为水军副校,各安其职。聚义厅上交椅渐满,议事时声音也越发厚重多元。
山寨根基的稳固,离不开钱粮支撑。而这两个月里,最令人惊喜的“生财之道”,竟来自“笑面虎”朱富的那间“醴泉坊”。
王进某次巡视,见朱富对着一堆酒糟凝神细嗅,状若痴迷,便随口提了几句后世关于蒸馏提纯、花果入味、陈化窖藏的概念。说者或许无心,但听者朱富却如遭雷击。他身负“酒圣杜康残魂转世”之能,对气味、发酵有着近乎本能的超凡感知,王进寥寥数语,如同为他推开了一扇前所未见的大门。
此后月余,醴泉坊内终日火光不熄,蒸汽缭绕。朱富如同疯魔般反复试验,调配谷物比例,改进蒸馏器皿,尝试加入松子、梅花、蜜饯甚至微量药材。失败无数次后,几种前所未有的佳酿终于诞生:一种清澈如水、入口却如烈火灼喉的“断魂烧”;一种色泽微碧、绵柔醇厚、自带果木清香的“碧涛春”;最奇特的是一种以数味温补草药参与发酵、经特殊工艺酿造的“碧涛魂”,酒液呈琥珀色,饮之不仅醇香满口,更有微弱却实在的温养气血、驱除疲乏之效,虽远不能与修士丹药相比,但对寻常武人乃至富户乡绅,已是难得的养生妙品.
这些酒,经由伤势痊愈大半、重拾旧日网络的“沂州朱杰”运作,迅速打开了局面。“海外仙方秘酿”、“古法改良琼浆”的名头不胫而走,在济南府、大名府、乃至江宁、扬州等地的达官显贵、豪商巨贾圈中备受追捧,价格扶摇直上,却仍供不应求。银钱、上等绸缎、精铁、牛皮、药材等物资,开始通过隐秘渠道,源源不断流入梁山库房。蒋敬的账册上,代表收入的数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连素来沉稳的闻焕章,看到库中堆积的物资时,眼中也难掩喜色。
与此同时,伏魔院的“血脉赋予”虽暂告一段落,其影响却在持续发酵。顾大嫂镇守后营,如今搬运重物、检修器械,气力悠长得令老卒咋舌,偶尔流露的一丝冷冽气息,更让人不敢小觑。杜迁巡哨,身影越发飘忽,几次潜入演练,竟能悄无声息地摸到林冲十步之内才被察觉。石勇坐镇前关,往那里一站,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撼不动”的沉稳气度。邹渊与士卒角力嬉戏,稍不留神便力道失控,引得一片惊呼。王铁柱箭术越发刁钻迅疾,据说夜间盲射亦有准头。这些变化细微而具体,在每日的操练与生活中悄然展现,既激励着其他头领士卒,也让他们对王进那神鬼莫测的“秘术”更加敬畏与向往。
王进自身亦未闲着。他持续以“金身罗汉残响”的佛韵为引,配合温养药物,为武松调理沉寂的罗汉本源。武松胸骨伤势未愈,目疾依然,但体内那股灼热真性已渐有复苏之势,拳脚间力量日增,独目神光凝聚,偶尔流露出一丝昔年景阳冈打虎时的凛冽霸气。
ps.人才要有,钱粮也要有,毕竟打仗打的就是经济,梁山想要发展,自然不能只靠劫掠.
第一百五十八章:西夏铁蹄,种帅血书
这一日午后,王进正与武松在后山僻静处切磋。武松虽目不能视全,但听风辨位之能越发精湛,拳势大开大阖,隐隐有风雷之声。王进只以单臂拆挡,引导其劲力,同时细细感应其气血运转与那丝逐渐活跃的本源之火。
“哥哥,这几日,俺总觉得心口有团火,烧得慌,睡不踏实。”武松收住拳势,额角见汗,独目中精光闪烁,“又好像有东西在里面撞,想出来。”
“这是本源渐苏之兆,好事。”王进递过汗巾,温言道,“但火候未至,犹如炉中薪炭将燃未燃,此时猛扇风,易成灰烬。需持续温养,待其自旺。你目伤与胸骨之患,根源皆在此火未足,无法煅烧残躯,重生新肌。东海‘清虚复瞳液’与‘生生造化丹’的线索,我已着人多方打探,近日碧波府杨希亦有密信提及……”
话音未落,山道上一阵急促脚步声踏碎了林间静谧。只见朱武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引着两人疾步而来。前面是甲胄染血、满面尘灰的“百胜将”韩滔,他气息粗重,眼中布满血丝。后面紧跟一位年轻小将,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与种师道有五六分相似,却满是悲愤、疲惫与长途跋涉的风霜之色,铁甲破损多处,肩头还有未及处理的箭伤,手中紧紧攥着一卷被暗红血渍浸透大半的帛书。
“哥哥!”韩滔抢前几步,单膝点地,声音嘶哑如破锣,“西北急变!西夏倾国来犯,勾结吐蕃妖僧,西军……西军败了!”
那年轻小将更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双手将血书高举过头,虎目含泪,语带哽咽:“梁山王总领在上!末将种浩,奉家父泾原路经略安抚使、秦凤路马步军副都总管种师道之命,冒死突围,前来求援!家父……家父泣血百拜,求总领念在天下苍生,出兵救关中百姓于水火啊!”
王进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他上前一步,接过那卷沉甸甸、带着血腥与硝烟气的帛书。入手冰凉黏腻,展开时,粗糙的帛面上,字迹狂乱潦草,力透纸背,许多地方被已然发黑的血迹洇染得模糊难辨,却更透出一股扑面而来的绝望与急切。
种师道的笔迹,他曾在抗辽时见过,稳健苍劲。而此刻的血书,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在嘶吼:
“梁山王总领进兄台鉴:愚兄师道,顿首百拜,泣血以闻。西夏李乾顺,悖逆天道,连结吐蕃‘密宗’邪僧,发举国之兵,号三十万,分三路大举入寇。铁鹞子重甲冲阵,步跋子山地穿行,更有妖僧驱策非人之力,实非寻常士卒可挡。”
“西军上下,非不效死。然自去岁幽州事起,童贯阉贼以‘拱卫京师’为名,强抽永兴、秦风诸路精锐三万有余,至今未还。粮饷军械,屡被克扣拖延,士卒饥疲,甲胄不全,弓弩老旧。妖僧作法,毒烟障目,梵音乱心,更有狂徒不惧刀斧,状若疯魔,冲阵如入无人之境。我军中虽有忠勇之士、些许镇妖司同道奋力抵挡,然杯水车薪,难挽颓势。”.
看到“镇妖司同道”几字,王进目光一凝。这是他曾经效命过的地方,为了苍生牺牲的醉道人也曾是镇妖司的第十一太保。但种师道接下来的描述,勾勒出了一幅惨烈而绝望的图景:
“鄜延路刘法将军,亲率敢死士逆击妖僧法坛,遭毒火反噬,重伤濒危,所部尽殁。环庆路杨可世将军,以血肉之躯结阵,硬抗狂化步跋子三日,终力竭被围,生死不明。镇妖司陕西分舵‘火鸦’道长,以本命真火焚毁一尊吐蕃‘护法神像’,自身亦道基受损,昏迷不醒……诸如此类,不可胜数。我军防线,一溃再溃。泾原、环庆已多处沦陷,鄜延危如累卵,如今潼关之外,已见西夏游骑!”
“朝廷……朝堂诸公,或言议和,或主固守,或互相攻讦推诿。援军檄文数发,未见一兵一卒出潼关!粮草调拨,更是遥遥无期。愚兄坐困泾州残城,兵不过万,粮仅半月,伤者满营,而城外敌军旌旗蔽日,妖氛冲天。朝廷,已不可恃矣!”
“兄台昔日于幽州,高举‘抗外侮、诛奸佞’之旗,天下豪杰景从。今外侮更烈于辽,奸佞祸国尤甚于昔。关中若陷,则中原门户洞开,西夏铁蹄与妖僧邪法之下,生灵必遭涂炭,华夏恐有陆沉之危!愚兄自知所求甚奢,然放眼天下,能挽此狂澜、制彼妖邪者,唯兄台与梁山豪杰耳!”
“伏乞兄台,念在昔日并肩之情,顾念天下苍生、华夏血脉,速发义师,西向助战。师道纵粉身碎骨,亦必率西军残部,为兄台前驱,共御外侮,保我山河!临书涕零,血与墨俱,不知所言。”
血书末尾,是种师道歪斜的署名与一方染血的泾原路经略安抚使印鉴。那暗红的色泽,刺痛了王进的眼睛。
他缓缓卷起血书,抬头看向犹自跪地、身躯因激动与疲惫微微颤抖的种浩,声音沉缓:“种帅……如今伤势如何?泾州城尚能坚守几日?”
种浩以头触地,泣声道:“家父连月恶战,旧伤频发,更因忧愤朝廷无道,急火攻心,旬日之间已呕血数次……如今全靠参汤吊着精神,每日仍披甲巡城,以安军心。泾州城……城墙多处被妖法轰破,军民日夜抢修,小人推测,城中箭矢滚木将尽,若无援军,最多……最多不过十日……”
十日!王进闭了闭眼。西北糜烂,竟至如斯!连镇妖司的高手都在前线折损,可见那吐蕃密宗妖僧的手段,绝非寻常。
“韩滔兄弟,你如何与种将军相遇?”
韩滔抱拳,愧然道:“小弟奉哥哥之命,带一队弟兄往西北探查商路,并打探西夏动向。未至延安,便遇溃兵如潮,方知战事已不可收拾。途中恰逢种将军一行被西夏‘泼喜军’(旋风砲部队)与一队狂化步跋子追击,死伤惨重。小弟便率弟兄们拼死杀入接应,护着种将军突围而出,一路东躲西藏,折了七个好兄弟,才绕道黄河,潜回山寨……”
此时,聚义厅方向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聚将鼓声。
“咚!咚!咚!”
鼓点一声紧似一声,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王进将血书紧紧握在手中,目光扫过闻讯赶来的林冲、关胜、张清、秦明(已能拄拐行走)、朱武、闻焕章、蒋敬、邹渊、邹润、童威、童猛等一众新旧头领。众人脸上,惊怒、凝重、激昂、忧虑、愤慨,种种情绪交织,目光最终都凝聚在那卷血书与王进脸上。
山风掠过山岗,带来湖水的湿气与远处隐约的鼓声。暮春的暖意仿佛瞬间消散,一股铁血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所有头领,”王进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鼓声,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重量,“聚义厅议事。”
他率先转身,向聚义厅走去。左臂空袖随风微荡,右手中那卷来自西北、饱蘸热血与烽烟的书信,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半壁江山的重量与无数百姓的哀嚎。
种浩的血书与西北告急的烽火,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梁山泊,必将激起千层巨浪。是明哲保身,坐观时变?还是挺身而出,将“替天行道”的大旗插到更广阔的战场,直面比辽国、玄阴教更加诡异莫测的敌人?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所有交椅几乎座无虚席,新旧面孔齐聚,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一场决定梁山未来道路、乃至可能影响天下大势的激烈争论,即将在这暮春的黄昏中,轰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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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气运抉择,梁山点兵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空气却凝滞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呼吸都需用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的王进身上,更确切地说,聚焦于他手中那卷刺目的血书.
王进缓缓起身,走到厅堂中央。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体内功德雷体微微运转,识海中,系统的【气运观星】功能被无声启动。
刹那间,他眼前的世界仿佛褪去了色彩,化为一幅恢弘而诡异的星图。代表大宋江山的金色气运之柱,此刻不仅黯淡无光,更在西北方向呈现出大片的崩裂、溃散之象,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灭。尤其汴京方向,金色中混杂着浓重的灰黑奸佞之气与虚浮的修道青烟,显得愈发腐朽、脆弱。
而西北方向,代表西夏的气运,却是一片炽烈、狂野、混杂着血腥与黄沙色泽的赤红狼烟,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东蔓延、吞噬。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赤红狼烟深处,纠缠盘旋着数道浓稠如墨、邪异扭曲的“妖氛”!这妖氛与西夏国运虽非完全一体,却彼此缠绕助长,透着掠夺、疯狂与亵渎神圣的意味。其中一道妖氛尤其强大晦暗,隐隐有密宗梵文与狰狞兽影闪动,想必就是吐蕃“密宗”妖僧之首。
再看梁山自身的气运。清正刚烈的银白色气运(来自“替天行道”大义与抗辽之功)为主体,其中又夹杂着丝丝缕缕代表新生与潜能的淡金光芒(血脉强化计划带来的影响),以及代表水域根基的深蓝与山岳根基的土黄。整体虽不如西夏狼烟那般铺天盖地,却精纯、凝聚、充满向上的生机,更重要的是,它与西北方向大宋那残破的金色气运之间,竟隐隐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与牵引——那是对“同源华夏”的呼应,也是对“外侮入侵”的同仇敌忾。
气运交感,信息磅礴。王进“看到”,若坐视西夏妖氛彻底吞噬西北,不仅关中百万生灵涂炭,西夏与妖僧气运将因此大涨,下一步必是窥伺中原。而大宋本就脆弱的国运将遭到致命打击,天下必将更快陷入四分五裂、异族肆虐的深渊。届时梁山就算独善其身,也将失去“抗外侮”的大义名分,在未来的乱局中陷入被动。
反之,若此时出兵助战,虽风险巨大,却有三利:一利,占据抗击外虏、保境安民的天下大义,民心所向,气运自然汇聚增长;二利,可实战锤炼新得血脉力量的将士,并在与超凡妖僧的对决中,进一步摸清这个神魔世界的力量层次;三利,可趁机将影响力深入西北,接触西军残部、流民豪杰,乃至……那些被朝廷排挤的能臣干吏。
至于朝廷的态度?王进心中冷笑。那灰黑奸佞之气弥漫的汴京,此刻恐怕正忙于党争与推诿,根本无力也无意真正救援西北。梁山出兵,某种程度上是在替这个腐朽朝廷收拾烂摊子,也是在天下人面前,将“朝廷”与“华夏”悄然切割开来。
利弊权衡,只在瞬息。
王进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随即恢复沉静。他将血书轻轻放在面前案上,目光扫过厅中每一张或焦灼、或激动、或疑虑的面孔。
“诸位兄弟,”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种帅血书,大家已知。西北糜烂,朝廷失能,西夏勾结妖僧,屠戮我同胞,践踏我山河。此非一城一地之失,实乃华夏衣冠存续之危。”
他顿了顿,继续道:“方才我以秘术观望气运,西夏气运如饿狼扑食,妖异之气大盛;我大宋西北气运,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将灭。而汴京方向……”他摇了摇头,未尽之言,众人皆明。
“故此,”王进斩钉截铁,“我意已决:梁山出兵,西向助战,与种师道老帅合兵,共御西夏!”
厅中一阵轻微骚动。主战派如林冲、韩滔、王焕、邹渊等人,眼中顿时燃起熊熊战火;谨慎派如朱武,眉头紧锁,欲言又止;更多头领则是神色一凛,握紧了拳头。
王进抬手虚按,压下议论:“然出兵非是蛮干。我意,此次西征,战略方针可定为九个字——‘助西军,御西夏,缓称王’。”
“助西军,是旗帜。我等是去助战,是义师,非与朝廷争锋,至少明面上如此。可收揽西军残部之心,亦可堵朝廷迂腐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