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
漠北深处,玄阴教总坛。
这是一座建在火山口边缘的巨大宫殿,终年被黑红色的烟雾笼罩。宫殿四周,无数白骨堆砌成墙,阴风呼啸,鬼哭阵阵。
大殿中,玄阴教主端坐主位,面色阴沉。
他身侧,鬼母冷婀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玉珠,眼中透着几分慵懒。
下方,一众长老噤若寒蝉。
“三长老。”玄阴教主忽然开口,“你来说说,玄冥宫主那件事,是怎么回事?”
一个身形瘦削的老者出列,正是当初挑唆玄冥宫主截杀王进的三长老。他面色微变,躬身道:“教主,属下……属下只是觉得那王进屡次坏我玄阴教大事,想借玄冥宫之手除掉他。至于那三年之约……”
“三年之约?”鬼母冷婀忽然笑了,笑声却冷得让人打颤,“林灵素那牛鼻子说过,三年之内,不许元婴以上直接对王进出手。你可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长老额头见汗:“属下……属下知道。但玄冥宫已经分立而出,不在我玄阴教麾下,那玄冥老鬼也知道这个约定,就算惹怒了林灵素,借他之手除了玄冥老鬼也不亏……”
话音未落,大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
“轰隆——!”
一道紫金色的雷光劈开黑红色的烟雾,直直轰在大殿正门!那两扇厚重的白骨大门瞬间炸裂,碎片四溅!
雷光散去,一道身影大步走入。
青衫白发,手持拂尘,周身紫金色雷光流转——正是林灵素!
玄阴教主霍然站起,面色大变!
鬼母冷婀手中的血色玉珠“啪”地一声掉落在地,她竟忘了捡!
“林……林灵素!”玄阴教主声音发颤,“你……你怎么来了?”
林灵素站定,拂尘一甩,淡淡开口:
“本座说过,三年之内,不许元婴以上动我徒儿。你们是把本座的话,当耳边风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三长老身上。
三长老只觉一股浩瀚的威压扑面而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林真人饶命!不是小人!是玄冥宫!玄冥宫主自己去的!”
林灵素冷笑一声:“玄冥宫?那玄冥老儿虽已从你玄阴教分出,但当初本座立约时,你玄阴教上下,可没有说‘不包括玄冥宫’。”
他一步步走向三长老,每一步踏出,地面都震颤一下,紫金色雷光在他周身凝聚成无数细小的雷蛇,嘶嘶作响。
“本座今日来,只问一句:是谁,挑唆玄冥宫主去截杀我徒儿的?”
三长老面色惨白,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几个与他交好的长老纷纷后退,没人敢上前。
玄阴教主咬了咬牙,拱手道:“林真人,此事是我玄阴教管教不严,本座愿……”
“愿什么?”林灵素打断他,拂尘一抬,一道雷光直劈玄阴教主!
玄阴教主大惊,拼命运转功力,双掌推出,一道黑红色的光柱迎向雷光——
“轰!”
雷光轻易击溃黑红光柱,结结实实劈在玄阴教主身上!
玄阴教主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大殿的柱子上,口吐鲜血!
“元婴后期?”林灵素冷笑,“在本座面前,跟孩童无异。”
他转身看向鬼母冷婀。
冷婀面色煞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真人,妾身可没有参与此事……”
林灵素拂尘一扫,一道雷光化作绳索,将冷婀捆了个结实!
“没参与?那你怎么不阻止?”
冷婀挣扎着,却挣不脱雷光绳索,惊骇欲绝!
林灵素不再看她,抬手一抓,三长老如被无形之手提起,悬浮在半空。
“说,谁的主意?”
三长老浑身颤抖,终于撑不住了:“是……是小人!但小人只是和玄冥宫的阴无鸠合作,不知道他请了玄冥老鬼,是他自己得知王进在东海杀了玄冥宫长老和他徒弟,主动要报仇的!”
林灵素目光一冷:“哦?那你有没有告诉过他,本座立约之事?”
三长老哑口无言。
他当然没有说。
他巴不得玄冥宫主去杀王进,又怎会提什么三年之约?
林灵素冷哼一声,手掌一握——
“咔嚓!”
三长老的右臂齐肩断裂,鲜血狂喷!他惨叫着坠落在地,抱着断臂打滚!
林灵素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看向玄阴教主和鬼母冷婀。
“今日,本座只是小惩大诫。”他淡淡道,“再有下次,玄阴教就不必存在了。”
他拂尘一挥,捆着冷婀的雷光绳索消失。冷婀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林灵素走到大殿门口,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道:
“对了,那个玄冥宫主,本座自会去找他。你们若想通风报信,尽管去。”
说完,他一步踏出,化作一道雷光,消失在天际。
大殿中一片死寂。
良久,玄阴教主挣扎着爬起来,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三长老,你干的好事!”
三长老抱着断臂,面色惨白,一言不发。
鬼母冷婀缓缓坐起,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随即被恐惧取代。
“教主……”她低声道,“咱们怎么办?”
玄阴教主沉默片刻,缓缓道:“玄冥老鬼本就不和我们圣教一条心,死不足惜,只是还有几个元婴老怪曾挂名在我圣教下命,传令下去,元婴之上谁再敢动王进一根汗毛,本座亲手毙了他!”
他看向殿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暗暗咒骂:
林灵素,你到底什么时候飞升!
-
东京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客栈。
王进三人要了一间上房,闭门不出。
虬龙子已经呼呼大睡,柳映豪盘膝调息,王进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手中握着那卷兵法。
父亲的音容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
“进儿当以国事为重,勿以家为念。”
他喃喃道:“父亲,您到底在哪里?”
窗外,一轮弯月挂在空中,清冷的月光洒落。
远处,皇宫的方向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丝竹之声。那是徽宗在享乐,浑然不知这天下已暗流涌动。
王进收起兵法,目光变得坚定。
不管父亲是死是活,他都要继续走下去。
因为这条路,是父亲希望的。
因为这条路,是兄弟们用命铺出来的。
他闭上眼,默默调息。
距离冬至,还有二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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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偶遇五鼠,西游猜想
靖难元年十月二十八,东京汴梁。
城南“会仙楼”是东京七十二家正店之一,楼高四层,雕梁画栋,宾客如云。二楼临窗的一处雅座,三个寻常商贾打扮的男子正对坐饮酒,目光却不时扫过楼下街巷。
王进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目光在人群中掠过。
这几日,他借助李幽、赵霆等人的暗中接应,已将东京城内的布防摸了个大概。高俅的禁军主力五万驻扎在城西,三万屯于城南,而镇妖司的人手则散布于各处要道。表面上看,东京城防森严,但真正的杀机,藏在暗处。
“大将军。”柳映豪低声道,“街角那个卖饼的老汉,今早换了三次位置。应该是探子。”.
王进微微点头:“不必理会。让他们看。”
虬龙子大口吃着牛肉,嘟囔道:“这东京的吃食倒是比梁山精致,就是分量太少,不够俺老虬塞牙缝。”
王进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
旁边那桌,不知何时坐了五个气度不凡的客人。
那五人衣着各异,有穿青衫的,有着皂袍的,还有两个身形精悍、目光锐利。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个白衣公子,面如冠玉,唇若涂朱,生得极为俊俏,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
王进目光扫过,心中暗暗一惊。
以他如今的修为,竟没能察觉这五人是何时入座的!
他不动声色,暗中运转功德雷体,感应那五人的气息——
深不可测。
个个都不在金丹后期之下。
虬龙子也停下了咀嚼,眼神变得凝重。他传音给王进:“大将军,那五个……厉害。”
王进微微点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那桌的谈话声飘了过来。
一个粗豪的声音道:“这开封府和咱们兄弟当年可是大变样了,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
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接道:“咱们都离开几十年了,赵宋皇帝都换了三个了。当年的老朋友都不在,当然大变样。”
第三个声音带着几分感慨:“是啊,包龙图都死了四十五年了。展昭那家伙和丁家妹子也不知跑去哪里隐居了,找都找不到。”
第四个声音笑道:“对啊,那丁月华当初五弟可是花了心思都没追到手,才转头娶了严家妹子。
这时那个粗豪的声音骂道:“老四你昨晚酒没醒吗?说什么胡话?老五你别理他,咱们兄弟喝酒。”
那白衣公子冷哼一声,却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进听到“包龙图”“展昭”“丁月华”这些名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