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演讲的深入，先s情绪变得越来越饱满，在胸中压抑许久的革命怒火，不可遏制喷薄而出。
演讲，进入最具煽动性，最致命的高潮！
先s挥动着右臂，将锐利的矛头，犹如一柄刺破黑暗的长枪，直指当下虚伪的北洋时局，开始公开，毫不留情怒骂窃国军阀。
“……可是，同学们！这大好河山，这和平建国的夙愿，却被一群窃国大盗踩在脚下！”
先s声音犹如雷霆，直击人心，震得大礼堂玻璃都在发颤：
“有些武夫！有些拥兵自重的新军阀！他们打着革命旗号，做着得却是最封建、最肮脏的割据勾当！他们嘴里喊着天下为公，喊着顺应民意，手里却攥着枪杆子不放，把国家和人民当成他们加官进爵，争夺地盘的私产！”
“更有甚者！今日倒戈相向，明日又假意迎客。名为逼宫去贼，实则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等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首鼠两端的虚伪，若是不除，若是任由他们窃取革命果实，国家将永无宁日！国民之苦，将万劫不复！”
先s这番话，虽然依旧没有直接点出“冯焕章”三个字。
但是，在狂热的现场，在极具煽动性语境下，“倒戈”、“逼宫”、“挟天子”这些明显的政治标签，简直比直接指着鼻子骂还要刺骨三分。
在场的每一个人，不管是学生还是潜伏的各方特务，都清清楚楚知道，先s这番雷霆之怒，到底是在骂谁！
“打倒虚伪军阀！打倒窃国大盗！”
台下数千名学生被先s演讲点燃满腔怒火与热血，全场爆发出惊天动地，能把屋顶掀翻的欢呼声与怒吼声。
此时此刻。
距离演讲台最边缘，人头攒动的角落里。
林启穿着身灰色学生装，戴着顶鸭舌帽，低调地躲在黑压压、疯狂呐喊的学生群中。
他双手插在口袋，冷眼看着台上战神般演讲的先s，听着周围学生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他微微点头，心里叹道。
“火候，终于到了。”
林启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先s这番犹如烈火浇油般的演讲，已经将那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得粉碎。
大本营和西北军之间，在全天下人眼里，已经结下了梁子。
完美的杀人动机，已经由他林拓之，给到徐树铮和杨宇霆手里。
“杨宇霆，徐树铮，借口已经给你们了，你们这群躲在暗处的狼，忍不过这两天了。”
南开操场，数千名青年怒吼声汇聚成排山倒海的声浪，仿佛要将这北洋灰暗天穹掀翻。
林启静静地压低了帽檐，没有去理会周围的狂热。
他转过身，从容逆着狂热人流，向着校园外走去。
林启很清楚，当这震天欢呼声和先s的演讲词，传到某些人耳朵里。
那把淬满毒液的刺客之刃，就已经出鞘了。
“来吧……”
林启融入刺骨寒风，深邃的眼底，翻滚起杀戮。
“让我亲自称量称量，杨宇霆、徐树铮，你们一个小诸葛，一个小扇子，有没有我算计得快，有没有我算计的深！”
……
天津卫的风，从来都是带着股不讲理的肃杀。
尤其是在这暗流涌动的城郊，风卷着地上黄土、枯叶，狠狠拍打在冯焕章行辕两扇朱红色大门上，发出丧钟般的闷响。
行正堂大厅内，此刻的气氛，压抑、狂暴，简直像是个即将被引爆的军火库！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孙大炮算个什么东西，敢在咱们地盘上，当着全天下人面，把屎盆子往司令头上扣？！”
“哐当”一声巨响！
粗瓷茶碗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一名身高接近两米、满脸横肉的西北军师长，如一头发狂的熊，暴跳如雷。
他一把扯开领口两颗扣子，露出黑红色胸膛，眼珠子瞪得犹如铜铃。
不仅是他，大厅站着的十几名西北军将领，此刻全都是目眦欲裂，浑身散发犹如实质的凛冽杀气！
就在半个时辰前，南开大礼堂，先s那番犹如业火般，将冯焕章“倒戈”、“逼宫去贼”画皮撕碎的激昂演讲，已经一字不落传了回来。
“倒戈相向？首鼠两端？我呸！”
一名在刀口上舔血、练大刀出身的旅长，猛地抽出腰间大刀。
刀锋在昏暗大厅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铮”的一声，他将大刀狠狠劈在旁边茶几上，木屑横飞。
“司令！您就下令吧！我这就点齐兵马，开进租界，把那个什么狗屁国民饭店给平了！把那些满嘴喷粪的酸秀才，一个个剁成肉泥喂狗！”
“对！杀！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孙大炮抓来，让他跪您面前磕头认错！还有那个南开大学，敢给他们提供场地妖言惑众，老子直接带炮营去把那破学校给轰平了！”
第221章 虎啸山林按刀兵，饿狼见血起杀心
先s的演讲，让西北军将领群情激愤。
叫嚣声、拔刀声响成一片，属于西北骄兵悍将的狂暴杀意，几乎要将屋顶给掀翻！
然而。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一场震惊中外的屠杀即将上演的危急关头！
“砰！！！”
一声沉闷，透着无尽威压的巨响，骤然在大厅炸开。
坐在正中央太师椅上的西北军总司令冯焕章，突然站起身，犹如一尊铁塔般屹立。
他猛地抬起一脚，直接将面前紫檀木帅案踹倒。
笔墨纸砚散落一地，这声巨响，瞬间压过全场喧闹！
“都他娘的给老子把刀放下！！！”
冯焕章发出了一声犹如虎啸山林般的怒吼！
他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粗糙犹如老树皮般的脸，此刻已经涨成骇人的紫色，额头上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突突直跳。
在西北军中，冯焕章有着绝对权威。
他不仅仅是长官，更是这支军队的大家长！
他的话就是金科玉律，哪怕是让他手下的人立刻抹脖子，也绝对没人敢犹豫半秒。
面对这位大家长的雷霆之怒，刚才还叫嚣着要屠城的骄兵悍将，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那名拔出大刀的旅长，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啷”一声，赶紧把大刀扔在地上，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平了国民饭店？轰平南开大学？能耐了你们！怎么着？嫌老子死得不够快是吧？！”
冯焕章踩着满地狼藉，大步走到手下面前，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手指头恨不得戳进他们脑子里。
“一群没脑子的蠢猪！你们懂个屁！杀人？在这天津卫，老子手里有十万精锐，杀他一个没带兵的孙大炮，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但是！”
冯焕章加重了语气，声音中透着清醒。
“杀人容易，善后难！！！”
“你们用猪脑子好好想一想！孙大炮是打着什么旗号来的？他是打着【和平建国】、【召开国民会议】的旗号来的！他是现在全天下老百姓，全国学生心里的活神仙、救世主！”
冯焕章咬牙切齿剖析着其中的利害关系：“一旦在天津卫，我们动了他一根汗毛，或者动代表团里的任何一个人！西北军的名声，就彻彻底底臭大街了！你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老子会在一夜之间，变成阻碍和平、刺杀先驱的千古罪人！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
“到那个时候，不仅是全天下老百姓要戳咱们脊梁骨！张作霖的奉军、吴佩孚直系残部、还有南方的革命军，全都会打着为xx报仇的旗号，名正言顺把咱们当成国贼，群起而攻之！你们是想让西北军的十万弟兄，给你们这一时的痛快陪葬吗？！”
听着冯焕章这番透彻，将天下大势剖析得淋漓尽致的怒斥。
满大厅的西北军将领全都出了一身冷汗，脊背发凉。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这看似简单的受了气就拔刀，背后隐藏着多么恐怖的政治深渊！
“司令……那、那咱们难道就这么硬生生地咽下这口恶气？任由他们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那名师长憋屈得眼眶通红，双拳死死攥着。
“咽！不仅要咽，还得给老子装作没听见！”
冯焕章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几乎要将五脏六腑焚烧殆尽的怒火。
他闭上眼睛，掩饰住眼底那抹屈辱和杀机，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寒流。
“传我的命令！从现在起，西北军全军上下，一律龟缩营房！任何人绝不允许靠近国民饭店和南开大学半步！”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惹事，谁敢去碰霉头！老子绝不轻饶，就地枪决，绝不姑息！”
“都听明白了吗？！”
“是！司令！”
将领们憋屈，却又无可奈何立正敬礼。
在冯焕章大家长威压下，西北军庞大而暴躁的战争机器，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西北军，陷入令人窒息的平静中。
……
与西北军憋屈和压抑截然不同，奉军在租界隐秘洋楼，此刻却是一片弹冠相庆的狂欢气氛。
书房内，雪茄的烟混合着威士忌的酒香。
奉军总参议杨宇霆，和秘密潜回天津的徐树铮，这两只在北洋翻云覆雨的老狐狸，正坐在沙发上。
书房的门不时被推开，派去南开大学潜伏的特务，如走马灯一般，源源不断地将先s演讲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台下学生每一次的反馈，一字不落传回这里！
“哈哈哈！妙！实在是太妙了！”
当听到情报员复述，先s在数千名狂热学生面前，直接用刺耳的【倒戈相向】、【名为逼宫去贼，实则窃国大盗】等字眼，将冯焕章伪善画皮彻底撕得粉碎。
杨宇霆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猛地站起身，仰头发出肆无忌惮、亢奋的大笑。
“又铮兄！你神算！简直是再世诸葛啊！”
杨宇霆激动得满脸红光，双手兴奋得搓在一起，眼底闪烁着精光：
“果然不出你所料！孙大炮在那种场合下，没管住他那张破嘴！这是彻底把冯焕章给得罪死了！现在，全天下老百姓都已经清清楚楚知道，南方和西北军撕破了脸皮，势同水火！”
杨宇霆目光灼灼看着徐树铮：“又铮兄，万事俱备，东风已至，动手栽赃的最佳时机，终于到了！这下，就算林拓之死在街头，冯焕章就是满身是嘴也解释不清！”
徐树铮微微颔首，端起酒杯抿了口威士忌，语气幽冷得像在谈论天气。
“不错，火候已经到了!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好！我这就去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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