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抗联岁月 第500节

  崔秋海张口就要新一师,并且还要一个三团一师制的编制,他还不白要。新一师本来就打算交由第二路军管制,陆北不想继续督新一师,之前交与他节制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既然现在要组建第二路军,只是一个三团一师制的编制番号,陆北给他便是。

  惟一让陆北不满的是作为第二路军总指挥的周保中总指挥不说,反而让崔秋海出面,这是什么意思,陆北有些闹不清楚,伯力城方面也是含糊不清,既没有强制下令,也没有找陆北商议,反而将电报发给冯志刚。这算什么事,怕自己不给还特意找了说客,也是够小心的。

  大手一挥,陆北给了一个新二师番号,三个团分别为六团、七团、八团。他不负责新二师的干部人事,反正兵是拨给的,但是所缺的干部一个别想从他手里拿走,他也缺干部。

  “这崔秋海同志真是够下血本的,谁给他的底气?”陆北饶有兴致探讨这点。

  “你是明知故问,整个远东谁会给这些武器装备,之前日军大讨伐的时候崔秋海带着一个野炮兵营入境,现在又掏出这么些东西,谁给的不是一清二楚。

  但你也别疑神疑鬼,都是自己同志,朝鲜同志们可是解散自己的组织,直接加入咱们的党组织,相互帮衬是应该的,只不过你这个人名声不好。伯力城那边对你是戴着有色眼镜的,这才如此小心翼翼。”

  “我名声不好?”

  冯志刚抬起头看向他:“你名声很好吗?”

  “我不跟您掰扯,说正经的,我打算让卢冬生担任新编第二旅旅长,以五支队三营为基础编练组建,第一、第二、均扩编为三个加强营制的支队,第三支队离的太远,就不划入其中。

  新一旅扩编为整编旅,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外加一个野炮兵营,另外旅直属辎重、警卫等部队都进行整编。我姑且心里盘算了下,这个整编旅兵力人员大致在八千人左右。”

  新一旅是冯志刚一手带出来的,就连陆北他们都是一手带出来的兵,虽然冯志刚不讲究这些,他忙着当自己的嫩江地委副书记,主管行政治理,但不能不给。再说了,新一旅用起来贼拉顺手,都是第六军老兄弟出身。

  ……

  一份扩编整编方案就出来,第二路军下辖新一师、新二师,三团制的步兵师,每个师的人员在三千五百人左右,加上特种兵部队,整个第二路军下辖八千余人。

  第三路军,第一支队为团级编制,支队下辖三个加强营及直属特种兵部队,人员兵力大致在三千左右。第二支队也按照一支队进行扩编,考虑到二支队这些日子的确打出‘英雄团’的气势,陆北大手一挥再给他加一个营的编制,改为四营制。

  下令二支队某营继承英雄团称号,改‘第十二英雄团’番号,授予战旗。

  陆北将原有的新一旅升为整编旅,另外单独给一个骑兵团番号,调骑一团的白永盛等人组建骑兵团,也就是原来的嫩西蒙古骑兵支队。番号为‘嫩西蒙古骑兵团’,授予战旗,以吸纳少数民族同胞支持。

  步兵团也是三个加强营制的步兵团,一个团的人员在三千左右,实打实的整编团。新一旅下辖两步兵团、一骑兵团、一个野炮兵营,还有直属部队,定额人员为八千人。

  第五支队,下令三营及警卫连改编为新二旅,为两团一营编制,卢冬生担任新二旅旅长,每个团一千余人,定额人员兵力在三千左右。

  一营、二营改编为整编团,依旧使用第五支队番号,改番号为第九团、第十团。五支队是一面旗帜,陆北不太会改番号,不然宣传起来容易使得老百姓误解,依旧按照支队番号使用,他宁愿拆五支队下面的部队进行扩编,也不会改五支队番号。

  五支队下辖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定额人员兵力在七千人左右,他依然代理第五支队支队长职务。这份扩编计划出炉,足以让所有人满意,谁都说不出话来。

  新一师、新二师划归第二路军,总兵力八千余人,负责黑河方向守备任务。

  第一支队隶属抗联总司令部直辖,总兵力为三千人,由赵尚志自己管制,负责罕达气地区守备任务。

  第二支队隶属第三路军总指挥部,总兵力四千余人。

  第五支队隶属第三路军总指挥部,总兵力七千余人。

  新一旅、新二旅隶属第三路军总指挥部下属嫩西指挥部,总兵力一万一千余人。

  同时第三路军总指挥部还直辖野炮兵团,辎重总队、侦察连、警卫连等直属部队,至于东进部队,隔着天远地远陆北实在招呼不到。

  从劳工中招募的战士不能满足这些扩编计划,但是随着嫩江、讷河地区被收复,当地青年踊跃参军,已经有三四千人报名参军。如此便满足陆北的扩编要求,可实际整编起来,还是欠额一部分,各地驻军派遣一部分部队分散打游击去了,这只是书面数据,改编扩编还未彻底执行。

  陆北估计不会满额,因为抗联现在养不起这三万多军队,抗联还要储备物资,来应对接下来的武装斗争,毕竟手里有粮有弹药储备,才能有胆量跟关东军继续作战,将要进入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蛰伏期,来消化这些根据地、加强经济生产。

  在莫旗待了大半个月后,陆北返回嫩江县的地委工作部,带着扩编报告去向金策书记和赵尚志汇报。

  如今的莫旗从人满为患到渐渐安定,道路上随处可见三五一群的劳工,他们四处打听盘算着从事什么工作划算。一部分从周遭地区强征的劳工返回老家,一些回不去的人便在莫旗暂时留下来,随着冯志刚下达‘不劳者不得其食’的规定,那些观望的劳工群体也开始抉择。

  在莫旗前往东半拉屯的公路上,路上抗联骑兵来往,也有参加生产公社的劳工前往公社所在地,现在抢种粮食还来得及。

第982章 第二路军组建

  青青草地,牛羊散漫地低头吃草。

  在东半拉山屯,一队运输粮食辎重的部队来到驻地,与抗联战士随行的还有十几名劳工。地里的高粱已经有一掌高,田里的杂草比高粱低不了多少,似是一夜直接长起来的。

  田地里,二嫂卖力地挥起锄头,孩子坐在田里玩泥巴,她家姑娘穿着肥大的裤子陪着母亲劳作。半大的姑娘之前连裤子都没得穿,这条裤子是她家姑娘给骑兵连铡草料赚钱换来的,虽是旧裤子,但好歹有得穿,北满地区不适合种植棉花,导致布料价格极贵,这也是抗联的心头病。

  路上,几名劳工分别。

  男人走在土路上,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见到了在田地里劳作的妻儿。

  二嫂低着头干活儿,她家姑娘瞧见后跑来摇晃母亲的胳膊,看见站在路边的男人后顿时泣不成声,丢下锄头跑来,一家子抱头痛哭。

  “你个杀千刀的,咋这时候才回来,可苦了俺。”

  匆匆丢下地里的活计儿,一家子边往家里走一边哭,好歹是回来了。男人从兜里取出四五个野菜杂粮团子,这是抗联发给路上吃的,被拉壮丁离家一年,能够活着回来已经邀天之幸。

  病重的老父瞧见儿子回来,也是泣泪不已。

  二嫂赊着脸面跑去屯里驻扎的骑兵连,借了半斤豆腐和二两肉,要是之前二嫂肯定不会借,但现在自家男人回来有了底气,土地也回到手里,秋收缴纳公粮之后绝对能还上,不出两年日子就红火起来。

  这是她的底气,她男人问东西找谁借的,是不是找保长。

  “那老东西早被抗联砍了头,帮着日本人抓了几十口子人,不砍他脑袋砍谁的脑袋。农会还做主给咱家分了一张桌子,五个碗。

  这东西都是找咱部队上借的,待会儿你去找农会点卯,回来可得告诉麻老头儿一声,麻老头儿现在可是咱屯里农会的会长。”

  男人愕然:“村西头那个,他还当官了?”

  “谁说不是,他家两小子,一个被日本人拉丁没回来,一个当年跑去跟着抗联五支队闹反满抗日,如今当了副连长,前些天还回来住了两天,可是神气。

  你可不知道,麻老头儿一直给抗联做事,这不抗联打回来,他可不当官了。十里八乡上他家结亲家的都把门坎踢破,那二小子如今成香饽饽,以前说他家二小子脑子轴,现在谁不想高攀高攀。”

  “咱妮儿也不小了,和他家二小子都是一起长大的,咱找他结亲家咋样?”男人说。

  二嫂蹲在灶台往里面塞柴火:“跟你爹一个德行,人家二小子说了,部队成亲有规定,他大小也是副连长说了必须是营以上干部,年满二十五才能结婚。

  对象要十八岁,拉纤说媒,没见过几面的不准结婚,不准家里介绍,不准私自结婚,反正好多个规矩,人家二小子谁都没答应。你爹那个老不死的,大晚上非拉着妮儿送老麻家里,给当兵的晓得,二小子第二天就跑了,麻老头儿现在恨不得抽死你爹,你还整这些歪门邪道。”

  说着,恶狠狠瞪向床上那哼哼着的老头儿。

  老头儿受不了涨红脸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当兵不就是为了升官发财,人家二小子当了副连长肯定看不上咱家妮儿。

  你们一点算计都没有,日本人的时候没巴结上,现在抗联来了也不巴结,一辈子受苦受穷的命。”

  ……

  打完仗要论功行赏,要整编扩编,要清点家底、要总结教训,要制定下一步方略。

  从伯力城野营而来的崔秋海很是紧张,紧张地原因是要兵,他要新一师,而且还要一个师的编制。起先他找总司令赵尚志,但老赵没空理会他,最近他又和祁致中杠上,军工部筹备过程中出现一些问题,两人脾气都不是一般大。

  崔秋海只能去找老战友金策书记,后者对于行政治理和经济发展是一脑袋包,根据地百废待兴,关东军又重新建立封锁线,嫩西那边催粮催物资,一天到晚都在催。

  在嫩江县等了一个多星期,终于等到陆北回来。

  等陆北回来,反而崔秋海躲起来,他让柴世荣来试探陆北的口风,毕竟夺人兵权这件事非同小可,得看看陆北是否愿意,伯力城方面也不愿多说什么。东进部队那边确确实实进入小兴安岭地区,陆北严格执行地委下达的指示,坏了大计可不行。

  在地委工作部,陆北见了金策书记,将整编计划交上去,柴世荣得知整编报告书后火急火燎找崔秋海,告诉他大致方案。

  得知陆北同意移交新一师,并且准了三团一师的编制,甚至将番号定为‘新二师’,扭扭捏捏的崔秋海当作巧合来到地委工作部碰上陆北。两人都默契的没谈什么,崔秋海说远东军边疆委员会批了一批武器援助,他直接交给组织进行分配,那意思就很明显直接给了陆北。

  拿着军火援助报表看了眼,上面的型号基本都是苏军淘汰的家伙事,远东军有了美国租借法案援助的武器装备,这些玩意儿留在手里就是废铁,送去前线又不值当,转手就给了抗联算是表示对于中国战场的帮助。

  同崔秋海一起来的还有王效明,第二路军名将,估计是准备任命担任新二师师长的人选。与第三路军那群野路子出身不同,王效明是东北讲武堂第十期毕业,干过一件让伪满皇帝溥仪都后怕的事情。

  他受卖国贼爱新觉罗·熙洽赏识,进入伪满近卫步兵团担任营附,准备绑架溥仪当人质。敢想敢干就是走漏风声,还给他从长春跑出来,抗联西征后,第二路军在三江地区的军事指挥就是由他负责。

  “来,都抽都抽。”

  从嫩西回来的陆北临走时打了冯志刚的秋风,弄来好几罐子松花江香烟。

  崔秋海询问道:“此次作战顺利否?”

  “还行,在嫩西打仗没别的,香烟管够。”

  金策书记也在一旁说:“咱们副指挥去嫩西指挥作战,开口第一件事不是排兵布阵,也不是调集粮草,而是先找冯志刚同志要两条烟。

  得亏嫩西有卷烟厂,不然还真不够他抽的。”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也就放开了,

  陆北询问第二路军有什么打算,短期内肯定是在根据地,但如今小兴安岭游击区已经建立,第二路军要回到下江地区的,这第二路军该听谁的,在东北境内名义上的总司令是老赵,但伯力城两位都不太信任他。

  第二路军和第三路军必须有一位能够发号施令的,令出二门是兵家大忌。

第983章 明确指挥

  战后赏功是正理,奖罚分明也是革命军队制胜的法宝。

  陆北不要功,他要权,这个权并非出于一己私欲。他尊重第二路军对于部队的管制权,但若爆发战事,他要能够直接指挥到部队,新一师位置太重要,而且也太过能打,不然绝不会放在这个方向。

  丑话说在前面,无论是地委方面还是第三路军方面,第二路军方面,都对人事组织问题很重视,没人能够在这个问题上保持淡定。

  总不能陆北出钱出人养着他们,拿着他打下来的根据地财政供养,完事还来个听调不听宣。这事谈不拢,陆北会撤掉新二师的编制,反正现在都只是在纸上,随便找个由头说供给不足、亦或者别的原因暂缓组建。别以为重建第二路军远东军边疆委员会那边心里藏着什么事,他是不知道的。

  临行前冯志刚再三叮嘱,无论如何整个东北地区的部队指挥问题要确定,关他是不是赶鸭子上架弄上来的,只要有个人能够发号施令,不复‘南明后事’即可。

  新一师是从五支队身上掉下的一块肉,第二路军的班子要搭建,但两个军的指挥权要明确。

  短暂沉默片刻,崔秋海大抵也有决断:“自然是统一指挥,受总司令部和北满地委指导,服从上级指挥,也受执行委员会的管辖。”

  闻言,陆北心里有些不快。

  听总司令部的,整个抗联谁理老赵,北满地委也只是名义上的最高指挥机构,而满洲地委执行委员会,一正两副,你TMD崔秋海是副书记,陆北只是常委。

  你们把老赵打下来,现在又口口声声说服从赵司令的命令,鬼才信。

  忍着没出声,陆北把目光抛向金策书记和柴世荣,这事绝不可能随意搪塞过去,他不是好糊弄的人,全天下没这样说法。

  “石泉,金司令最近如何?”金策书记问道。

  “他在哈巴罗夫斯克步兵学校学习,来信说即将毕业。”

  “那就祝贺他学习顺利。”

  不仅仅是金司令,抗联很多同志都前往巴哈洛夫斯克的步兵学校学习,伯力城野营的训练主要在士兵的军战技上面,步兵学院是培养初级指挥员的。远东军边疆委员会十分乐意让抗联干部前往巴哈洛夫斯克的步兵学校,甚至希望抗联派遣一些具有初级指挥经验的干部前往莫斯科的军事学院学习。

  陆北没和金司令见过面,但金司令经常给陆北写信,每隔两三个月总能收到一封信。

  关于第二路军的指挥权问题,要是不给个说法,除非周总指挥亲自来北满,陆北就给,否则免谈,他不仅连新二师的编制番号不给,新一师也不会给。

  这一时半会儿谈不拢,陆北要去金岭的抗联军政学校,第五期军政学习班即将开学,他要去和稀泥。老赵和祁致中吵个不停,原因是军工部准备筹办军工学习班,老赵要军工班设在军政学校下面,祁致中不答应,军工学习班应当以实操为准,在生产工作中进行。

  老赵的意思是要加强政治教育,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陆北得去和稀泥,两人吵起来连金策书记的面子都不给。也是给崔秋海一定时间让他好好想想,真要分家单干就滚蛋,陆北容不下搞小朝廷的人。

  老赵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陆北不想当第二个老赵,要么不给,给了就要死死握在手里。

  “真是霸道。”崔秋海没由来说了句。

  留在屋内的众人面面相觑,霸道归霸道,可你做的事情也不干净,有什么资格说人家?

  金策书记蓦然道:“你这件事的确有欠考虑,他们多出身草莽,行事草率。若说心怀不轨倒是空穴来风,到底还是抗联不能再受分离之苦。

  他们并非争权夺利之辈,若有此心,我率数百残兵败将西归嫩江,没把我赶回去反而认我这个光杆子司令,足以证明其公正之心。你不能白吃白喝还不惦记人家的好,从人家锅里捞肉吃,连说一句主家实在都不行。”

  “要不还是问询伯力城方面?”一直默不作声的王效明建议道。

  “还是征求一下周总指挥的意见,两位总指挥现在怕是头疼不已,一群骄兵悍将杀伐果断,都是能征善战之辈,不安抚好给你掀桌子,你找谁说理去。

  更何况嫩西还有一位关内中央的特派员,卢旅长要真当旅长了。”

  崔秋海惊讶:“谁说卢旅长是关内中央的特派员,他只是在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后来我抗联工作,代表团当初没说他是特派员。”

  “我说的,怎么了?”金策书记回道。

  主动给陆北擦起屁股,这不擦不成,整个抗联都知道卢冬生是关内而来的,而且还是八路军的旅长,现在说对方不是特派员,那抗联成什么了。对方这小半年到处蹓跶,对于军队士气的激励可不是一星半点,全抗联都晓得关内百万大军往东北打。

  现在说人家不是特派员,战士们打个屁,那些参军的劳工战士都想着南北并进,打通之后能够返乡。人家战士们成天拿着东北地图看,收听伪满广播电台听冀东辽西等地的新闻,在地图上画距离。今天往前踏出去一步,明日又走一步,很是有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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