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抗联岁月 第496节

  只有陆北能打的如此让人郁闷,想死的心都有。

  没等日军顾问石村又雄领人杀过去,抗联找上门来,对方想从侧翼进攻一营,就这看热闹的功夫,林子里钻出几个人,张口就大喊质问口令。

  边上的兴安军溃兵知道个屁的口令,石村又雄想带着这些残兵游勇对一营侧翼发起进攻,可整个作战部署上,陆北一开始就是防着残存的兴安军骑兵袭击负责主攻部队一营侧翼,且不说不可能成功,他们完全是痴心妄想。

  双方沉默片刻,而后那几个从林子里窜出来的家伙觉得不对劲,掏出几个手雷往枪托上一敲,丢完猛地转身向后跑。

  遭遇这支溃兵的是第五支队侦察连副连长元兴率领的战士,他们早在两天前就摸到这里,这不是侦察连最深入的一伙人,李光沫带着人甚至都摸到ARQ外面。

  “追击!”

  “追击!”

  石村又雄受不了,要是连这几个抗联都逮不住,他简直不想活了。

  一声令下,周围的一些蒙满军官和日籍士官开始行动,催促着士兵对黑漆漆的林子射击。石村又雄一马当先,拎着指挥刀就冲上去,一旁的郭文林看着他们追击,留在山沟里的人剩下二三十号人。

  不追还好,这一追,不少士兵把枪一丢直接跑了。

  ‘嘭——!’

  一道猛烈的爆炸声从不远处传来,郭文林继续带人向后撤退,听这声音都知道是爆炸声,不是炮弹爆炸声,而是炸药爆炸所带来的震响,八成冯义堡被炸开口子。

  那地方他又不是不知道,防一防土匪响马尚可,屁大点地方塞了两三百人,抗联一顿狂轰滥炸,墙头上连人都站不稳。

第972章 查哈阳之战(5)

  事实也的确如此。

  日军占据有利地形,且居高临下有完整的守备工事,一营打得较为吃力。爆破组冲上去,直接将大门炸开。

  ‘嘭——!’

  一声剧烈爆炸过后,厚重的木门炸得支离破碎,躲在木门射击孔后的日军瞬间倒飞出去,炸得尸骨无存。气浪烟尘从门洞内猛地蹿出去,躲在后面的日军士兵也被气浪掀翻。

  “手雷准备!”

  “三、二、一,丢!”

  土堡的门很小,这是大户人家专门用来防土匪的。冲到堡子下的战士往门里丢手雷,他们往门里丢手雷,日军从墙垛上往下丢手雷。

  战士转身准备从门口冲进去,谁知道迎面便射来一串子弹,日军拆掉院子里的影墙构筑出一个射击火力点,转眼间冲进去的三名战士被机枪射杀。头顶上还掉下来黑乎乎的东西,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手雷,日军躲在墙垛后面丢手雷,不用冒头射击。

  冲到墙垛下的战士被打得极为难受,眨眼间便被日军的手雷炸得所剩无几,缓坡下的宋三也是着急。只能命令迫击炮向冯家大院里灌炮弹,速射炮角度问题根本没办法打进去,这仗打的就是这样吃亏。

  “TMD!”

  宋三咬牙切齿喊道:“爆破组继续上,把这土墙给老子炸塌,王八蛋一个不留!”

  “火力压制,继续冲!”

  继续跃起,爆破组的战士继续冲,抱着炸药包往前。

  日军对土堡进行加固,墙后堆积了大量土方用于扛住三十七毫米炮火的直射,三四米高的土墙后面的土方堆有多高,典型的筑城战术。原本的土墙就只是用来防范土匪,扛不住直射炮火的射击,但日军加固了,堆积了土方导致就算墙垛被炸塌,但只是削去半米多高。

  战酣之时,陆北来到冯义堡屯外。

  九点发起进攻,攻破兴安军防线冲到这里,一营用了两个多小时,但在这里被阻挡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现在没法攻破冯义堡。

  管中窥豹,陆北知道日军在各处都要地都修筑的工事,但没想到筑城战术用的这么好。野战是真不怕这区区两三百人,可架不住攻坚战,要啃下来很耗费时间。这里的筑城战术都极为难打,陆北开始担忧起平阳镇方面是什么样,那个地方的工事不会修的比这里还差,想到这些陆北也是头大的不行。

  没有野炮、重炮,这东西还真不好打。

  又足足炸了好几次,一营终于炸开一个缺口,都算不上是缺口,是硬生生炸塌的,削去一定的高度能够手脚并用爬上去。有了一个缺口,战士们从缺口处进攻,开始与日军展开肉搏战。

  一点击破,剩下的只需要往里面填人,直至将残存的日军全部歼灭。

  这一仗直接给一营打上头,憋屈是一回事,恶心着实被恶心坏了,想到沿着公路的数公里外还有一个相同的要塞阵地,还要这样一寸一寸啃下来,着实生气。

  陆北在冯义堡外的公路边上,他看着受伤的战士被抬下来面无表情,这没什么可投机取巧的,缺乏重炮的火力支援,打的就是如此乏力。

  组织起来的支前民工不少,赶着驴车马车,扛着担架、推着独轮车从后方而来。陆北给地委的要求就是部队打到什么地方,后续支前的民工不能距离前线部队太远,直到打下ARQ县城。

  拿着一封电报,闻云峰找到陆北:“新一旅方面来电,他们突破防线正在组织过河,向汉古尔镇方向推进,一切都按照预定作战计划执行。”

  “让他们小心谨慎,日军的筑城战术很考究,多注意,让新一旅方面尽可能使用野炮,对日军的高墙土坡进行轰击,不要盲目使用爆破战术。”

  “是!”

  陆北看向还在枪声四起的冯义堡,他脸上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直到半个多小时后,枪声断断续续已经停滞下来。宋三没有向陆北汇报,直接率领一营继续沿着公路发起进攻。

  在冯义堡的战斗基本结束后,陆北弯着腰爬上那个缓坡,站在路边让担架队和伤员先行,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硝烟味道。

  他走到冯义堡下面,看着被炸开口子的土墙,火光照耀下日军的尸体无人问津。他想看看日军到底是怎么加固修筑的,门口的拴马石破破烂烂,被子弹和弹片打得难以辨认,用来防土匪的土堡门子很窄,仅仅只能供两人并肩而入还嫌窄。

  警卫员小石头拿着驳壳枪,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瞅见靠近陆北的人,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咬一口。

  拿起手电筒,陆北看了眼地上的日军尸体,入目十几具尸体几乎都有一个特征,脖子处被人攮开一个口子。没有一个俘虏,连伤员俘虏都没有,那群杀才被干急眼了。

  不过陆北的关注点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墙后堆积的土方上,土方堆积在墙后给硬生生夯实了的,有炮弹落在上面砸开一个口子,陆北弯腰蹲下来用手指头扣了扣尚好的一块夯土,日军没有丧心病狂到在上面抹上一层水泥。最近的水泥厂在嫩江县,但日军手里肯定有水泥。

  陆北爬上墙垛子往下看,土方堆积的宽度也很大,几乎占据整个前院,后面的房屋已经被炸成废墟,但是房屋的地基很高,大约有一米半左右。

  看再多也无济于事,这只是日军借助原有的工事加固构筑的,任何的工事在绝对的火力强度面前都是纸糊的,只不过抗联缺乏重型炮火。但凡有一门一百零五毫米重炮,这东西就是活靶子,一炮下去万事皆空。

  从土堡上面下来,陆北手里握着一块夯土,用力将其捏碎。

  “云峰。”

  “到。”

  陆北将手里的碎土丢下,拍了拍手:“调二营、三营的速射炮连增援一营方向,务必保证他们的弹药消耗,尤其是炮弹方面。

  二营立即集结支援一营方向,让宋三他收着点,这家伙被打急眼了。”

  “是。”

  说曹操,曹操就到。

  卢冬生打着火把走来,他找到陆北后欲言又止,想说又不好意思说。他听见陆北说一营打急眼了,现在说这事只会有损军心,要不是打急眼,谁乐意多费那口气。

  真给打急眼,一个俘虏都没留。

  话虽然没说,可意思已经到了,陆北也只能表示无奈,这群骄兵悍将就是如此,稍不乐意吃点亏就急眼。别看陆北现在一脸凝重,看起来像是记下来,战后一定追究。

  他就是欺负卢冬生是老实人,打完仗他保准一句话都不会说,甭指望他能说啥,估计还觉得一营正给自己积功德,要不是碍于身份,他都想亲手攮死几个日本兵。

第973章 查哈阳之战(6)

  陆北亲率五支队兵临嫩西,用了不到一夜时间连破日军两道防线,兵锋直指日军在孤山镇一带的第三道防线,也是第二个守备工事,这是日军在查哈阳西北部最后一道防线。

  攻破砖窑厂,就能够直接拿下孤山镇,直扑ARQ。

  驻守在砖窑厂的是扎兰屯独立守备部队,其守备部队队长阿苏太郎大佐半夜被部下叫醒,抗联发起进攻,瞬间没了睡意。

  他连忙向第四军司令部汇报,此时的第四军司令部也是慌乱异常,不仅仅是孤山镇方向,汉古尔镇方向也遭受抗联的攻击,拉哈镇方向抗联骑兵团活动异常,讷河县方向也有抗联部队踪迹。

  驻守在冯义屯的部队称遭受抗联猛烈进攻,阿苏太郎得到一个让他措手不及的消息,前方的敌军不是新一旅,而是抗联第五支队,极有可能是陆北亲率部队南下。抗联主力刚刚结束嫩江县战斗,这根本就是马不停息来到这里,动作之快、行动之隐秘,完全超出日军预料。

  由此可见,能够完成这样的快速隐秘机动,绝对是抗联的主力部队。

  阿苏太郎来不及关注奔袭而来的抗联到底是新一旅还是第五支队,只能集结部队布防,扎兰屯独立守备部队早就被打残,部队兵力人员都没有得到有效补充。

  砖窑厂是最后一处据点,这里的兵力不过五百余人,能够坚持多久不知道,但肯定的是阿苏太郎无路可退。丢失砖窑厂,后方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此后无险可守。

  即使战败,也应当是全军拼死一战。

  凌晨四点时分。

  被打急眼的一营战士沿着公路前进,他们除了武器弹药外什么都没有携带,目的就是为了快速奔袭。当抵达砖窑厂前的公路开阔地时,一发信号弹升空,随之照明弹升起。

  外围警戒的日军斥候发现他们的踪迹,一发照明弹升空,大地从夜色中被剥离出来。

  日军长官阿苏太郎在前沿观察所拿着望远镜看,而同样的,宋三也在拿望远镜观察前方的砖窑厂。整个砖窑厂依托山岗而建,地形是低矮的联绵小土包,处于公路的西侧,东侧是村屯。

  砖窑厂和屯子形成交叉防御体系,各为其屏障,公路就从其中而过。

  “你们营长呢?”

  身后,通讯员骑马赶到,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马还没站稳脚跟,他就顺势跳下来。

  “营长。”

  “营长。”

  通讯员跑过来匍匐在路边:“支队长有令,已经将二营、三营的速射炮连集中起来,一同交予你部使用,后续弹药也在路上。”

  “替我多谢支队长了,回去告诉他,上午十点前我部必将拿下砖窑厂。”

  “是!”

  如此,宋三就不急着发起进攻,等两个速射炮连的火力支援抵达后,再进行攻击也不迟。说上午十点前拿下砖窑厂,宋三也不敢托大,冯义堡一战着实把他打急眼了,也难怪陆北死都不肯打黑河,就算罕达气在日军眼皮子底下,要遭受被动,他也不打。

  这还只是土木工事,要是换成钢筋水泥土的永备工事,整个抗联填进去都不见得能啃下来。

  ……

  与此同时,汉古尔镇。

  临近拂晓。

  整个汉古尔镇静悄悄,日军在这里也构筑出工事,大量射击孔中露出黑洞洞的枪口,堆积起来的土方后蒙满义勇军的士兵严阵以待。

  突破河流的新一旅冲到汉古尔镇外,初春时节的大地露出脆嫩青草,一名挎着军刀的日军大尉神气十足地站在土墙后观察,对方的脸上狰狞,左侧脸颊的嘴皮子包不住牙齿,上嘴唇被弹片削掉。退役的在乡军人,被重新征调担任这支蒙满义勇军的指挥官。

  “全军戒备。”

  “哈依!”

  在土墙后,那些临时征调的开拓团民兵很是紧张,在他们身后是挥舞旗帜的‘爱国妇人团’,那些妇人挥舞着旗帜,张牙舞爪跳起舞。岔开大腿左右蹦跶鼓舞士气,在其身旁还有扛着木棍长矛的蒙满少年队,一副全家老少齐上阵的架势。

  ‘嘟嘟嘟……’

  一队敲锣打鼓喊口号的女人出现,这些女人日寇义勇奉公队亚兴报国农场的队员,从日本福井县迁入。大部分都是未婚女青年,是专门解决开拓团那些在乡军人的婚姻问题,被当地老百姓戏称为‘大姑娘团’。

  这群人打着旗帜,高呼要嫁给英雄,什么是英雄,大概就是在战场上表现出色的那些日寇士兵。吹着小号喇叭,她们的出现着实不适合战场,这群人已经疯了,妇女儿童都送上战场。

  那名挎着指挥刀的大尉,身上穿着的还是老旧的日军军服,是战争前期所配发的。对方来到侧翼一处重机枪阵地,整个重机枪巢半埋于土墙之下,只留下一个射击孔,并且用原木和沙袋进行构筑,上方还夯有土方。

  蒙满义勇军的火力并不多,这挺九二重机是他们为数不多的重武器,就算是三八式步枪也难以做到一手一支,一小部分人还拿着辽造十三式步枪,是从民间收集而来。

  ‘噗噗噗——!’

  数发迫击炮炮弹出膛,划过夜空落在镇子里。

  只是眨眼之间,那些高举旗帜和横幅的‘爱国妇人会’开始慌乱奔走,稍有战斗经验的退役在乡军人担任骨干,他们声嘶力竭地命令非战斗人员撤离,让驻守在这里的士兵躲进防炮洞内。

  “勇敢的士兵啊,战斗啊!

  为皇帝,开疆拓土,为东亚,献和平……”

  那群癫狂的‘爱国妇人会’的女人还在乱喊,坚持在炮击下鼓舞士气。退役的在乡军人瞧见这一幕脑子有些蒙,管不了太多只能钻进防炮洞内,人家送死总不能拦着。

  一股席卷天地的狂浪袭来,气浪卷携着破片肆意杀伤,在不间断的迫击炮炮击中,那些妇人转眼间只剩下哀嚎。阵地遭受着轰击,日军大尉躲在防炮洞内手拄指挥刀,嘴里喃喃自语念叨着什么。

  一轮又一轮的炮击落下,日军大尉赶紧命令迫击炮发射照明弹,所有人立刻回到阵地上。

  ‘嘭——!’

  照明弹升空,那些蒙满义勇军的开拓民爬上阵地,镇外的农田里出现大批拎着枪冲锋的抗联士兵,此起彼伏的枪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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