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陆北就下令全军后撤至霍龙门镇,他打算在那里迎敌。
扑了个空,小林操郁闷至极。在海江镇等了一晚上不来,今早找你也不在,简直白忙活一场,要是知道抗联会突然撤退,小林操绝对会趁夜发动夜袭打一个措手不及。
命令部队继续向前推进,小林操不敢追击过深,过了蚕山就进入山区,他命令前锋斥候部队搜索前进,一定要将每个山头、每片树林都搜索一遍。头顶上的日军航空兵部队侦察机飞过,低空进行侦察,地面部队开始沿着铁路继续向前推进。走过利用残留下的桥墩简易搭建的木桥,小林操率部过了科洛河。
走进抗联留下的阵地工事,小林操站在工事上眺望,别的不说,抗联的工事修得还相当不错。这样的工事阵地居然抛弃,简直有些可惜。
更让小林操关心的是抗联的集群炮兵阵地,在阵地工事两公里后的林子里,日军发现废弃的炮兵阵地,均是半埋式的炮位,一旁还有木板树枝制作的简易防护用具,往炮位上一搭真是难以发现,难怪空中侦察也无法发现。
倒是有两处被轰炸炸掉的炮位,事实证明日军第九飞行队的轰炸的确给与抗联野炮兵部队一定的压力。
弯腰,小林操在阵地上捡起一张木板,木板上画着黑白画,都是一些识字板。
在防炮洞和观察哨内发现一些生活用品,还有遗失的装备,甚至在防炮洞里找到一块硕大的黑板,上面用炭笔写着很多字,原木柱子上还挂着板子——‘文化四班’。
值班授课的文化教员,课程表都有写,这些东西证明抗联撤退时很仓促。这里原本是他们的固定防线,是长期驻守生活过的,撤退命令下的很急,很多东西都被遗漏没有来得及带走。
“继续前进!”
“全速前进!”
没有在这里停留过久,小林操命令部队全速前进,这些东西证明抗联没有诱敌深入,他们真是很仓促的撤退。小林操知道抗联部队的习惯,他们不会轻易舍弃这些东西,这群家伙连掉在地上的子弹壳都拾捡起来,绝不会随意丢弃这些文化教具。
行进至中午时分,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
坂井武率领第三十九联队在龙河镇被歼,只有一小部分人撤退出来,这些人渡过讷谟尔河,连夜突围至高、朱、宫三家围子。
坂井武战败切腹自尽,连同其副官及第二大队大队长,均战败随坂井武切腹自尽,只有第三大队大队长真次因为受伤昏迷,被部下通过皮筏艇渡河突围出去。
佐佐木到一再度催促小林操向北发起攻击,以最快速度击溃抗联嫩北守军,小林操也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打不穿通往黑河的公路线,自己只能步坂井武的后尘。
……
暖日悬空,融化着山林间的积雪。
黑土地从雪被边缘一寸寸裸露出来,吸饱了雪水,融汇为深褐的膏壤。阳春白雪逐渐展露面貌,林间树梢上的积雪哗啦啦的落下。
公路两侧,裹得严严实实的一队日军斥候持枪缓缓向前,沿着公路搜索前进。为首的下士官警惕地呼喊,命令部下检查公路两侧的痕迹,那些险要之地山坡均派遣士兵进行搜索。
抵达门鲁河边上,日军士兵抬起头看向天空,数以万计的绿头鸭飞临,遮天蔽日落在门鲁河湿地边缘。一声鹤啼打破寂静,远处天边飞来白鹤,丹顶鹤落在湿地芦苇荡之中,优雅的张开翅膀扑闪。
天地奥妙、季节轮转好似顷刻之间。
拐过丘陵山弯处,眼前豁然开朗,不远处的霍龙门镇矗立在门鲁河边上,河中的大鱼越出水面。来自门鲁河泛滥冲击出来的一块平地,铁路线越过平地径直而入深山。
风景很美,但在日军下士官的眼中,他们可能即将命丧于此。
门鲁河自东向西在因为山势阻挡,呈线直角向南拐过,又继续向西。西侧是南北走向的河流山丘,东侧依据山势而流的河水,而抗联在这里扼守要地,火力能够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缺口处,更不用说他们还要渡河强攻。
任何一个打了两年仗的老兵看见这样的地形,都会觉得发起进攻是送死,日军也不例外。
第936章 嫩北保卫战(4)
炮火轰鸣。
门鲁河岸边,一发接着一发的烟雾弹射出,同样的在烟雾弹中还混杂着瓦斯弹。第六十三联队开始发起进攻,瓦斯毒气弹已经是他们能拿出手最好的武器,这也代表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穷途末路的疯狂。
烟雾笼罩住河谷,挺着刺刀的日军跳进河水中的皮筏艇,那些补充至关东军的蒙满义勇军新兵堪称疯狂,他们缺乏战场之上的战术配合素养,但不缺乏勇武。这些人天真的以为只要发起冲锋,一切都会好起来,在震朔河谷的万岁声中冲锋。
今天可见度尚可,日军航空兵第九飞行队也出动,他们还是抛出最喜爱的十五公斤航弹,密集的轰炸沿着河岸一直铺到山峦间。
忍受着空地协同之间的压力,头顶的日军轰炸机编队给与的压力太大,小林操没有携带野炮兵大队,但航空兵部队的轰炸填补这样的空缺。为了精度,日军爆轰甚至在低空俯冲投弹,这简直是在玩命,他们有这样的技术,曾经在哈拉哈河上空将苏军的空军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个时代的轰炸可没有什么精准度可言,日军轰炸机编队第一次轰炸,效果不佳,第二批次的爆轰抵达,投下的是硫磺弹。
烟雾弹、瓦斯弹、硫磺弹,冬末浅春时节在抗联阵地上甚至感受到夏日的灼烧,灼烧熏炙,就算是佩戴防毒面具仍然感受到一阵头昏眼花。
日军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声从左到右,甚至觉得他们在天上的爆轰都在嘶吼,高呼着万岁一头扎进烟雾缭绕的河岸。
烟雾弹伴随着瓦斯毒气弹散开,这代表日军开始发起进攻,几乎没有太多停留的时间,在军队集结完毕之后,小林操就下令发起进攻。
门鲁河被烟雾笼罩,人造烟雾,那些烟雾只需吸入一口就能让人痛苦不堪。火焰燃烧林间的树木,浓烟滚滚直上云霄,日军不仅仅展露出战争的钢铁巨兽,还展露出恶魔的毫无底线,各种被国际社会所唾弃的武器几乎被他们轮番展示。
“开炮!”
炮闩耸动,一发七十五毫米杀伤榴弹从炮口飞出,眨眼间天空上有着相同轨迹的炮弹。集群炮火展露出自己的凶残,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加上日军的炮火轰击,似乎下一秒大地就会崩裂,山川就会坍塌,河水倒流。
杀伤榴弹落在地上,你永远不可想象集群炮火轰击时带来的震撼感,浓密的烟雾被爆炸带来的气浪推搡,黑褐色的泥土绽放在浓雾之中,像是一朵不屈的鬼魅黑玫瑰。
透过望远镜,小林操看见霍龙门,在爆炸的烟尘和各种烟雾、瓦斯、硫磺纵火弹的燃烧中。岸边的湿地稍稍踩进去就难以自拔,修建的铁路桥还矗立在河面上,依托原有的桥头堡工事,抗联构筑了一系列的防御,铁路桥另一头的碉堡工事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第三十独立速射炮大队还没有抵达吗?”
质问着,桥头堡的机枪工事让进攻的日军叫苦不迭,只需放上两挺机枪,日军永远也别想通过铁路桥。抗联没有炸掉铁路桥,这是南下的唯一通道,抗联也需要道路能够通行,炸掉容易,想修建就很困难,尤其是野炮兵部队的火炮,想要南下就极为困难。
“联队长,很快就会抵达。”
“那些家伙在干什么?”
心情有些郁闷,小林操等待着第三十独立速射炮大队的抵达,他已经有一个迫击炮大队,足足三十六门迫击炮,其组成的集群炮火配合航空兵的轰炸给予抗联极大的威胁。哪怕是用钢铁铺就一条道路,小林操也必须打通至黑河的公路。
铺天盖地的野炮集群炮火落下,炮弹吞噬发起进攻的日军士兵,在这样惨烈的战斗中,士兵已经成为无关紧要的存在,双方都在不遗余力。
说话声中,第三十独立速射炮大队抵达,在一片人吼马嘶声中,日军中佐指挥士兵将速射炮从驮马身上卸下来。十六门速射炮被拆卸下来组装,几乎是没有丝毫停留的直接投入进战斗中。
十六门速射炮的补充弥补第六十三联队直瞄火力不足的现状,炮弹穿过烟雾射向另外一头,烟雾弥漫之中准头有些不好,日军发疯一般将全部火力直接投入进桥头堡的范围。
在一发接着一发的轰击中,沿着铁路桥发起进攻的日军开始欢呼,阻碍他们的碉堡机枪工事被打掉,他们已经在这里丢下三十多条人命,难以前进寸步。
随着一声殉爆,拎着步枪的日军步兵开始冲锋,戴着防毒面具冲向能见度不足五米的另外一头。曳光弹穿破烟雾扫射,虽然桥头堡的机枪火力点丢失,但两翼的交叉火力几乎是同一时间改变射界,将火力灌输进铁路桥上,阻碍瓦解日军的进攻。
小林操不断催促部下进攻,他必须在抗联决心断腕,也就是决定炸毁铁路桥之前拿下来,他也看出抗联想要将他围歼至此的意图,不然抗联绝对会炸毁铁路桥,不炸毁铁路桥完全是为了后续进攻,双方都保有很大的野心。
嘶吼着,在防毒面具后狰狞的一张张脸踏上铁路桥,尽可能拉近与抗联之间的距离。可这显得极为无力,抗联集群炮火铺天盖地压制住后续兵力投送,渐渐地烟雾散去,山峦叠嶂中被燃烧弹点燃的森林还在燃烧,感叹于抗联居然还能够在这样的轰炸中坚持到底。
随着左右两翼的交叉火力填补空缺,后续又有机枪组跟上,在一片残垣断壁间开始射击,沿着铁路桥发起进攻的日军倒在进攻路上。
在湿地回归的候鸟们早已飞离,远方天空又飞来一群绿头鸭,它们在天边盘旋着,看见世世代代栖息的故乡被战火摧残,远远地飞离寻找下一片栖息之地。
爆炸伴随着烟尘,烟尘混合着血雾,在抗联集群炮火的打击之下,日军第一次进攻宣告失败。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足足五百多人直接葬身于此。
步兵停止进攻,但是炮兵仍然不停进行轰击,在炮火数量占据完全优势的情况下,日军一刻也不停的轰击。步兵可以停下来,但是炮兵和航空兵的攻击永无止境。
第937章 嫩北保卫战(5)
日暮西斜。
不遗余力的第一次进攻结束,烟雾散开,大地一片疮痍,河流中泛着浮起的鱼虾,同样也飘荡着死尸。那些尸体漂浮,在吸满河水中沉没。
宛如忘川河水,恶鬼沉沦于三川水中,坠于无边地狱,魂魄永世不复轮回,日夜受其折磨。
北国的初春时节,寒气逼人。
耳边不断有炮火声落下,同时还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抵挡住日军第一次堪称疯狂的进攻之后,所有人都摘下防毒面具,毒雾已经消散,可空气中依旧飘荡着难闻的刺鼻恶臭味。
陆北来到前沿阵地巡视,日军的硫磺弹是造成杀伤最多的弹种,在国际禁运后,硫磺弹这种低廉且易于实现本土自给自足的硫磺作为原料,为陆、海军炮兵部队装配了大批硫磺弹。
虽然有防毒面具的防护,可遭受硫磺弹的战士们,眼眶浮肿发红,在战后的片刻喘息中,他们用清水打湿毛巾轻轻擦拭着。
“支队长。”
战壕边上,被担架抬着的一名战士伸出手,对方遭受硫磺弹的灼烧,整个人半边身子都烂掉,眼睛被熏的睁不开,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
那家伙陆北认识,当初跟着他在孙吴进行军事侦察行动的其中一位同袍,上江战役负伤,伤愈后编入三营担任连长职务。对方是从三江地区随抗联西征的老战士,当初也是陆北从汤旺河后方密营的医院将他带出来,原来第六军二团的战士。
陆北蹲下身:“好好养伤。”
“我活不成了……”
“别说这种丧气话,我带你回汤原。”
“劳烦您跟参谋长说一声,帮我还一下账,他晓得……”
知道对方口中的‘参谋长’是谁,在这些第六军的老兄弟心里,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叫一声参谋长的就只有冯志刚。听这话,陆北也明白对方是第六军的老战士,当年跟着参谋长冯志刚从游击队打起来的老战士。
拼着最后一口气交待后事,也就只有这个念想,抗联实行津贴制度不久,他一个连长能攒下多少津贴。至于还账,大概是当初在汤原县欠下的,对方指了指胸口的口袋,陆北在他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白纸订成的笔记本,用小木板夹着,第一页写着冯志刚赠。
一张泛黄的纸条,是在汤原县打游击时,于六年前在太平川乡借某户人家的一百二十斤高粱米,大概是给家里人借的,不然他绝不会说出来。公私分明这件事上,我们的战士拥有圣骑士一般的美好品德。
陆北将东西小心翼翼收起来,打了这么多年仗,受的伤能活能死心里都基本清楚,一个老兵说自己活不了,大概真就是活不了。
烧伤真的很难治,尤其是硫磺弹造成的烧伤。
沿途躲避着炮火,陆北在阵地中钻来钻去,他来到整个阵地的最前沿,桥头堡位置。七八个战士在班长的指挥下构筑工事,将那些碎石砖块从战壕中抛出来,尤其是那些碎石子,一发炸弹落下来,崩飞的石子都能让他们含恨于此。
几具遗体从废墟中挖出来,担架队的人正紧锣密鼓转运,优先转运伤员,然后才能轮得上这些遗体。
转悠一圈,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在互相炮击中,照明弹升起,河面上的尸体静静飘荡,大部分都顺着河水飘离,一部分尸体在河湾处堆积。就在直角河水拐弯处,堆积着大量日军尸体,还有未死着在挣扎哀嚎。
回到指挥部,众人还在紧锣密鼓的调整部署,为接下来的作战准备。
各部伤亡情况已经送到陆北手里,一支队和三营各有损伤,更多的伤亡都来自日军轰炸及炮击。徐哲院长在后方医院里进行伤员评估报告,毒气攻击对于抗联的伤亡有限,一部分不慎吸入毒气的战士只有轻微症状。
还好日军只是使用瓦斯弹和硫磺弹,如果使用糜烂性毒气弹,就凭借防毒面具是无法做到有效防护的。
陆北下令部队不允许在门鲁河取水,周围附近的水源都不可使用,早在战斗之前陆北就下令储备水源。他担心日军会往门鲁河里投放细菌武器,无论是抗联总指挥部还是远东军边疆委员会,对方也指示抗联避免在战场取水,哈拉哈河战斗中,日军也投放了细菌武器。
全世界都知道日军使用细菌武器和毒气弹,这也是认定日寇反人类的罪状之一,将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抗联之前缴获的一批毒气弹已经移交给远东军,边疆委员会下令禁止抗联使用,不应在战场使用这种武器,这关乎到盟军的正义性。身为盟军一份子,抗联也必须执行这项指示。
“主力部队正在回援路上,讷河之敌也在赶来,预计明天中午就会抵达,而我们的援军至少还需要两天时间。部队无法从公路增援,必须要绕道科洛镇过河。”
“新一师方面,他们在法拉别河地区与敌五十七师团遭遇。”
闻云峰向陆北汇报各部队战况,尤其是新一师方面,对方在法拉别河地区与五十七师团遭遇,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不摆出攻击姿态,第五十七师团极有可能南下。
新一师成功拖住并且牵制第五十七师团主力,让其不敢南下,法拉别要塞是黑河要塞的重要一部分,关东军不敢拿整个边境防备体系孤注一掷。这种小气又畏手畏脚的打法实在不符合佐佐木到一孤注一掷的风格,关东军担心抗联攻克法拉别要塞。
老赵没糊弄陆北,他指挥新一师在北线成功让第五十七师团难以分心,甚至直接威胁黑河。具体部署暂不得知,但可以相信第五十七师团的确被他挡住。
耳边传来炮声,陆北拿起桌上的香烟抽起来,自从徐哲院长向他下达不准抽烟的命令后,他就很少抽。
“让部队轮流休息,照明弹间歇性发射,今晚日军不会有大动作。”
“是!”
陆北说日军今晚不会有大动作是真的,下午攻击遭遇惨败,第六十三联队不会继续攻击,他们需要积蓄力量,就是等后续增援抵达,以及运输的炮弹到位。别看日军现在轰的来劲,典型的虚张声势,小林操不想让陆北发现他无力进攻,双方都心知肚明。
明天的攻击将更加猛烈,第十步兵联队可不是第六十三联队那些愣头青和老弱病残,但陆北也不会高看他们多少,只要抗联野炮兵集群炮火存在,日军永不可能攻破霍龙门。
第938章 嫩北保卫战(6)
面对抗联的集群炮火支援,日军第六十三联队毫无办法。
纵火燃烧弹用上了,瓦斯毒气弹也用上了,各种武器轮番上阵都使用上,可就是没办法通过炮火集群覆盖。射程在八公里以上的野炮、重炮,且隐蔽分散至各个预备炮位,就算日军第九飞行队不间断地毯式轰炸也没办法瓦解炮火集群,更不用说他们无法做到地毯式轰炸。
战场宽度就那么大,直接火力覆盖比什么都有效,日军大部分伤亡都是由集群炮火造成。
但凡打过两年仗的老兵都知道,这样的进攻只是送命,西侧是阻隔门鲁河的山峦,东侧是湿地森林,就只有正前方的霍龙门镇能够通过。霍龙门镇前方是河滩,名为‘坐虎滩’的险要河滩,损兵折将也难以攻克。
形如猛虎坐滩,卧侧于此。
照明弹时不时升起,警惕着想要发起夜袭的日军,抗联的巡逻队沿着河滩巡查,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这帮紧张到神经兮兮的人。
即使夜晚,日军没打算对抗联发起进攻,但是他们也不得安宁,这样的不得安宁是被侦察连袭扰导致的。奉命侦察敌军,李光沫在伯里根村时就跟随在第六十三联队屁股后面,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时不时制造一些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