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抗联岁月 第349节

  “好!”

  向罗云答应下来:“我先不向远东军边疆委员会汇报此事,但调查结束后,我必须要参与进组织工作中,这是边疆委员会给我下达的任务。”

  “你啊你,真是个官迷。”

  “我不是官迷!”

  陆北笑道:“算了,我不想说太多,这对于我和你,抗联和远东军边疆委员会之间只会加深更大的隔阂。但我希望你能真正去调查,你要搞明白私人矿场主、日伪金矿之间的区别。

  就光是工人阶级,他们中就有许多不同成分,有赖以生存需要一份工作养活一家老小,有千里迢迢甘愿来这里做工的,好赚钱寄回家还债,有被诓骗来此,有被强行抓捕的。你能把这些搞明白就很不错了,我也不给你下其他的任务。”

  “可以。”

  “那就去韩家园镇矿区,那里有工人武装队还有我们的伤员疗养,当地工会和五矿联合互保会明争暗斗,是一个很不错的实习环境。”

  向罗云说:“我明天一早就去。”

  “我给你写一张条子,但愿你不会被那些资本家势力给腐化。”

  “别看不起人。”

  露出一个玩味的眼神,陆北说:“那不一定哟。”

  拿起钢笔,陆北给他写了个条子,上面也很简单‘介绍向罗云前往韩家园矿场当工人,请工会接纳,一切按照最低标准的小工工酬待遇为准。’

  落款是上江地委。

  先去十八号车站,再去韩家园镇。陆北让他明天和工作组一起去,不过不能干涉工作组的工作,只是作为一名工人去实际调查劳动。

  拿着条子,向罗云闷声没出气。

  少时。

  曹大荣走进来,他一直站在外面听。

  “我还以为你会死咬着不松口,看来你也是讲调和的,这个向罗云是通过远东军边疆委员会介绍来的,如果被赶回去怕是会出大问题,首先就是远东军边疆委员会的不信任。”

  摇摇头,陆北说:“他愿意去地方当一个工人表明是尊重我们的,至少看在咱们抗联的面子上。天老天爷们能派他来这里工作,侧面证明这个人是有能力的,就看愿不愿意接受抗联是土老帽这个事实。”

  “还好,这事搪塞过去了。”

  “说不上搪塞。”

  曹大荣拿来一份名单,上面是准备派往各地进行工作的工作组,基本按照三人一组去各地金矿和村屯组织地方工作。关于工作组人员名单的确定,曹大荣也是颇费口舌。

  很多指战员心里是不愿意去地方上组织工作的,他们想加入进整编工作,在整编训练完成后当一名领兵作战的指战员,和日伪军在战场上厮杀。好说歹说,曹大荣向他们说,一旦主力部队退却,他们就要肩负起领导地方游击队的工作。

  这样一说,那些心里不乐意的指战员们也接受任务。

  刚刚接手电台通讯工作的刘铁石跑来,他倒是上手极快,会议结束后就当即参加工作,表示要值班。走进来瞧见两人都在这里,将电报交给陆北。

  “郭常林会长牺牲了。”陆北心情沉重的放下电报。

  “啊?”

  讷河地委汇报,在抗联主力撤退后,莫力达瓦救国会负责人郭常林带领救国会转入地下工作,组织起游击队在山区打游击。半个月前于坤密尔提镇的二道沟遭到伪军第五骑兵旅一团的围剿,因为撤退途中腿脚受伤,决定掩护游击队的同志撤退进行阻击,激战半小时后牺牲。

  他的尸体被伪满第五骑兵旅的人带去讷河向日军邀功请赏,头颅被悬挂在讷河县城头,尸体被抛入嫩江之中。

  陆北对他的印象很深,尤其是他能够深入地方充分发动群众支援抗联,第五支队的征兵工作顺利,以及打破敌人封锁线的胜利,他要占据头功,是一位很优秀的地方干部。

  国危思良将,乱世念忠臣。

  将电报交给曹大荣,陆北说:“在队伍里组织一次追悼会,队伍里有很多同志都是郭常林送来参加抗联的,我们五支队要记他。”

  “好。”

  “算了,我明天亲自去一趟十八号车站。”

  曹大荣点点头:“去吧,应该将这件事告诉战士们。”

  ······

  黎明未到来之际,陆北和工作组一起前往十八号车站,乘坐汽车。

  在路上有很多三五成群的矿工往塔河县走,陆北还撞上金智勇率领的两个班战士,他们领着几百号工人前往塔河,都是来参加抗联的。

  短暂停留片刻,陆北说准备将他调去参加整编训练工作,是他老乡姜泰信点名要求的。

  一听要离开五支队,金智勇极度不情愿:“你就没反对,我从参加抗联的时候就跟着你打仗,现在让我离开五支队,我不同意。”

  “你小子来脾气了?”

  “眼瞅着敌人就要进犯,前线正是缺人的时候,你还把我调走。”

  陆北将他拉到车头一侧,抬手就给了他脑袋几下:“你小子咋不识趣,现在上级成立了上江指挥部,你还是在我的指挥之下。人家姜泰信同志指名道姓让你去,去了就是团长。

  等整编训练工作完成,有你打仗的份儿。”

  “去TMD团长,不在五支队,就算给我个军长都不换!”

  “是吗?”

  “我话放这儿,就不去!”梗着脖子,金智勇叫嚣不已。

  在深入交流之后,没两分钟金智勇就同意了,脸上肿了起来红彤彤的,大概是害羞吧。

第632章 骂骂咧咧的吕三思

  陆北腿上有伤,实在是跟不上宋三他们这群家伙,伤筋动骨一百天,加上剧烈活动着实让伤情进一步恶化,这几天腿上的红肿才消散,陆北就按捺不住跑前线。

  关于如何应对日军的进攻,陆北心里也犯怵,整整三个日军大队,且有陆军航空兵部队的支援。他从来不打等敌人上门的仗,要趁机搞敌人一下,以积极的进攻来应对防御作战,这才是正确的选择,也是以往来的经验。

  在外面转悠一圈,陆北和众人去十八号车站北侧的营地商议完善的作战部署。

  宋三汇报导:“现在我们手里能够调动的只有两个营,一个没战马的骑兵队,充其量只有半拉个营,还有一个炮营。

  一营两百四十八人,二营两百七十人,骑兵队一百五十余人,炮营两百多人,总的兵力不足九百人。要想打日军三个大队,实在困难的很。”

  “我已经调警卫一团过来,他们有两百多人。兴安游击队有两百多人,第二支队两百多名同志在王均的带领下正在火速赶往上江地区。”

  “那也只有一千五百人左右啊?”

  这时,曹保义兴致冲冲叫道:“你怕就让我来,我们三连不怕。”

  “你能耐!”宋三梗着脖子说。

  陆北看着宋三:“要不我将警卫旅和第一、第三、第六支队全调来?

  你第一天来抗联,要不要我教你打枪,一点定力都没有。身为营长,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敢在战士们面前说,看我不把你嘴里那几颗烂牙打断!”

  富裕仗打多了,头一次面对日军集结三个大队兵力进行讨伐作战有些不适应,这可不是集结伪满军、兴安军那种乌合之众,是实打实的关东军野战部队。

  面对陆北的呵斥,宋三等人不说话,在完全没有群众基础的地区作战,和在莫力达瓦地区作战是不同的。在莫力达瓦战士们是为了保卫家乡,但现在远离家乡,队伍里很多战士不免产生悲观心理,在得知一支队撤离后,十分担心家乡父老和亲人。

  陆北是知道队伍里的思想动态的,远离故土来到上江地区作战,这时候没闹出战士要求返回家乡打仗的事情,已经很给他这位支队长的面子。这一切得归功于基层支部政治思想工作做的好,能够压制缓解这方面的问题。

  随后,陆北宣布一项命令:“二营三连连长曹保义担任二营副营长,原二营副营长闻云峰担任支队参谋长,这是上级做出的决定。

  你们这群家伙要尊重闻云峰,别欺负人家是后来的,论打仗指挥你们绑一块都不够他看的。”

  “是!”

  “服从命令。”

  一旁的田瑞问:“大毛哥他们,三营不参加作战吗?”

  “三营留在后方整编训练,金智勇也调去后方参加训练整编工作,上级任命姜泰信组建一师,由他担任师长。编练整编团,但我估计至少能整编五千人。”

  陆北向众人通报目前的队伍整编情况,这些只是暂时的,如果有幸能坚持到冬季大雪封山,预计会进行一轮新的番号整编,五支队这个番号也有可能会变。

  陆北也向他们通知莫力达瓦救国会负责郭常林牺牲的事情,散会后通知各连队支部组织追悼会,借这个机会整顿队伍的思想,要为郭常林报仇,也为在莫力达瓦惨遭日伪军杀害的父老乡亲报仇。

  明年开春,陆北向众人许诺,明年开春便带他们打回黑嫩平原。

  会议结束后,众人也就返回各营连驻地。

  陆北在地图前思考战术安排,想来想去也没办法凭空作想,只能等待兴安游击队方面的侦察情况,再制定详细的作战部署。宋三说的没错,不能集中兵力在十八号车站固守。

  帐篷外面,吕三思骂骂咧咧走来:“搁着吹牛皮,嘴里跟个破棉裤迎风叭叭不停,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村口里的骡子比他叫唤的好听。”

  “谁惹你了?”

  “你带来那货!”

  陆北放下圆规尺笑问:“咋了,他惹你生气了?”

  “可不是?”

  吕三思气呼呼拿起水壶猛灌一口:“介绍会结束,我送工作组和工会的工人兄弟离开,那家伙抓着我的胳膊好一顿谈天说地,差点给老子衣袖都扯烂了。

  嘴里没TMD一句痛快话,尽给老子掰扯什么路线、工人武装那档子事,光是一个保证广大群众的经济生产活动问题,他就给老子扯什么革命破釜沉舟的态度问题。老子有什么问题,锅砸了、船沉了有什么好处?”

  “哈哈哈!”

  陆北捂着肚子大笑:“你咋说的?”

  “能咋说,好歹也是远东军边疆委员会派来的钦差大臣,好说歹说送走。”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他这样的人丢矿场上砸几天石头,挑几天扁担就知道夸夸其谈屁用没得。建立游击区、成立根据地是一个漫长而又艰苦的事情,不是振臂一呼就从者如云。

  我们也是一步一步走来的,从不知道游击区是怎样建设的,根据地成立的因素,到现在已经能够很熟稔的筹备各项事情,凡是都有一个过程,不能听某些未来到东北实地工作过的人掌握话语权。”

  吕三思很认同,从一支游击队转变为正规作战的部队,从游击区进行斗争,再到建立新的游击区,直到现在有经验的组建起根据地,这支队伍走来很艰苦,也在艰苦中成长。

  抗联的任务是以武装斗争创建政权,不能单纯的为了武装斗争而斗争,单纯的军事斗争必将失败,经济建设是组织起广大群众最好的方法。

  忽然,陆北说:“这小子给我送了一封信,是从关内转交而来的,是你的老领导。”

  “屁!”

  吕三思说:“我老领导早牺牲在汤原县。”

  “以前最高领导。”

  “啊?”

  陆北努努嘴:“是的,不过我没看,已经向上级汇报了,暂时还没有回应。”

  这就很耐人寻味,不知道上级是否也接到过来信,亦或者这是专门给陆北的信,也许这是一封伪造的,是其他人利用其本人的影响力写的一封信。

  如今这年头,爹妈都不可信,陆北绝不会相信一封莫名其妙的来信。听说在哈尔滨、齐齐哈尔等地有人寻找抗联,说是代表冀东八路军,不过上级严明禁止任何人私自接触,抗联已经吃够这样的亏。

第633章 都甭睡咯!

  且不管那封信写的什么,陆北都不在乎。

  吕三思乐和和调侃道:“你这样,怕是以后甭想去北边了,在这里你有大家护着,李兆林总指挥也任由你来,要是到那边,他们肯定先把你逮住审讯。

  知道满洲最后一任地官员在干啥不,现在都在蹲号子,说不准和咱赵司令蹲一个号子。就这,上面几位硬是屁都不敢放,只敢要求老毛子放赵司令他们,闭口不谈还有一位正在蹲号子。”

  “还有这事?”

  “你不知道吧?”

  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吕三思那意思,你小子来抗联才几年,老子在抗联混了多少年,知道的事情可比你多太多。这事当初闹的人心惶惶,要不是那位最后下达‘自主的积极独立发展’命令,说不准各级分区地委早打起来。

  在原来满洲地委莫名其妙解散的时候,最后一位地官员在被关押审判之前,下达的最后一项命令,也挽救了抗联的命运。

  跟见鬼似的,陆北发誓他今天才知道这事。

首节 上一节 349/53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