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一道又一道命令下达,关于作战任务早已下达各班组,每一名战士都知道今晚要做什么。围观的当地村民依旧未散去,听闻需要做饭,便自发的帮忙,弄的炊事班的人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的,他们要出征去战斗。
虽然和孟家屯子的群众相处很愉快,闹出不少鸡飞狗跳惹人笑的麻烦事,但战士们有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必须去面临的战斗。
他们是战士,必须去经历生命的结局,战斗的结局,哪怕是失败和死亡。
有了群众的帮助,大家很快便吃上热乎饭,战士们沉默的聚在一起用餐,用完餐后休息片刻,随后便开始列队,检查武器装备。
周围的群众迟迟不肯散去,孟保长带着村里的老百姓欢送他们。
一步三回头,战士们看着身后的群众,逐渐渐行渐远。
陆北落在后面,立正向孟保长和当地的村民敬礼。
“乡亲们,我们的很多同志并非是嫌弃你们妇女同志,但是我们有我们的任务、纪律,我们不能留下来陪你们生活。我们的战士不能成为你们的丈夫。
抱歉,七尺之躯,已许国,再难许卿。若有幸,三生来报!”
萧瑟难全,陆北摇摇头,看着送行的群众,转过身追上前方已经进山的队伍。
再见吧,朴实的嫂子们。
······
沿着山间兽道,绕过数座山头,入目所及皆是山林。
路边一棵树上,不知是哪个闲来无事进山打猎采摘野菜的战士,用刺刀在树上歪歪扭扭刻下一行字:抗联从此过,子孙不断头!
每一名路过的战士都看了一眼,继续朝着前路进发。
临近下午四点多时,陆北率部抵达呼兰河畔,山下便是神树镇劳工营。
陆北站在山坡上,拿起望远镜看向山下的劳工营,这里的铁路和车站调度间框架已经差不多搭建好。日军岗哨配置还是那样,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吩咐战士们原地休息,等待凌晨零点,正式发起进攻。
宋三率领一个班的战士沿河往下,那里有一处早已侦察好的渡河地点,呼兰河的河水还是没有散去,但已经比之前的流速缓和许多。
一百人敢朝着日军一个小队,伪军一个大队发起进攻,敌军数倍于己,这事要是放在关内国军身上,怕会有人觉得陆北是傻子。但这事他们干过很多次,都是老兵,训练有素,武器装备不比日军差。
从战火中淬炼而出的军队,绝非那群败军可比。
第208章 神树劳工营
大战在即。
抵达预备进攻位置,时间尚早,除却警戒观察人员,其他人都在闭目养神。
陆北蹲在一个靠近呼兰河石桥的位置,时不时低头查看腕表指针上散发的淡淡荧光,这条花了不少冤枉钱的手表现在是他的心头肉。
按照约定时间,现在宋三率领的一个班应该已经泅渡过河,但愿只有十几米宽的小河没有拦住这群东北佬。
石桥上,四个日军士兵凑在一起抽烟,陆北甚至能听见对方说话的声音,似乎在谈论什么,有一名日军士兵举起步枪,对准无人前方进行劈刺。
对方有些散漫,陆北跟关东军野战师团打过两次交道,他们绝不会如治安守备队那样散漫。
金智勇悄悄来到陆北身旁,握紧手中的步枪,对于这位故人之兄弟,陆北并无照顾。这小子是个狠人,年岁不大,杀起人来可从不手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临近凌晨时分,各连长、班组长晃醒入眠的战士,每个人都极为小心,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山林中回荡着各种动物的叫声,半遮掩的明月悄悄露出面庞。
举起望远镜,陆北看向河对面的公棚,那里忽然爆发嘈杂声。
驻守在石桥上的日军士兵拿起靠在桥柱子上的步枪,踮起脚尖向劳工营望去。
‘嘭——!’
一声枪响加入进来,踮起脚尖观望的日军士兵猝然倒地,其余的子弹跟上,不费吹灰之力射杀石桥上的日军守卫。
山林间,一队又一队战士有序从林子里钻出来。
金智勇率领一个战斗组,先行一步占据石桥,借助石桥为掩体,将枪口对准前方,掩护后续部队通过。
“快快快!”
“一连进攻日军兵营,二连截断兵营通往矿场道路,三连接应劳工营暴动同志,清扫外围日军岗哨。一切按照预定作战计划执行,各班组长注意交替掩护。”
陆北站在石桥另一头,挥手催促战士们快速通过石桥,抵达预定作战位置。
枪声彻底打破静谧的夜空,劳工营升起火光冲天,日军守备队也从睡梦中醒来。
熊云带领掷弹筒小组,在稀疏弹雨的掩护下抵达日军兵营前两百米,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便开始架设掷弹筒,榴弹灌入炮筒中,大致对准基线调整角度,拉起激发杆。
‘嘭~~~’
‘嘭~~~’
数枚掷榴弹落在日军兵营中,木质的营房被炸开口子,一切都已经在纸面上摹拟训练很多次。直属团的风格便是不打无把握之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从日军军营外的防御工事内,一挺仿捷克式轻机枪从沙袋射击孔射出子弹,对准夜色中有火光和枪声响起的方向射击。
“火力压制,掩护进攻组!”
“炮火掩护,快速组装重机枪,把日军军营大门封锁住!”
陆北压低身子往前冲,指挥一连的战士进攻日军兵营,一连几个骨干精锐分子很默契,虽然下了马,但是老侯还是冲锋在前,亲自带领进攻组冲锋。
“重机枪,火力压制!”
“压死,一压到底!”
“火力组,掩护进攻组,支援组跟上!”
陆北大喊着,随着两挺重机枪组装完毕,弹板插入枪机中,日军的梦魇开始张开血盆大口,沙袋工事经不住重机枪持续攒射,还没打完半排弹板,日军军营外的机枪火力点已经哑掉了。
这时,陆北终于有时间去观察其他位置的情况。
曹保义率领三连的战士们已经冲到劳工营,劳工们嘶吼着,数以百计的劳工砸开劳工营的木栅栏,举起各种工具,用铁锹、铲子、锄头、锤子。人群汹涌冲向日本监工和技术人员居住的地方,将他们团团围住。
数个战斗组散开,去清剿日军的外围岗哨,每个战斗组的组长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如何指挥战斗员去战斗,这是一支比同等日军更为精锐的部队。
另一边,田瑞率领二连,正在分割日军军营和矿场之间的联系,分出一个班加入侧翼,掩护一连的进攻。
‘嘭~~~’
‘嘭~~~’
随着爆破组向日军军营入口丢出集束手榴弹,木质的大门被炸的碎裂开来,掷弹筒抛射的榴弹落入军营内。木门处,毛大饼用缴获的驳壳枪,对准里面进行火力压制,木质的枪托接在驳壳枪后座上。
已经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刻,战斗如摧枯拉朽般进行着。
双方都在猛烈交火,里面残存的日军士兵相当坚强,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有连绵不绝的炮火压制,依旧不肯投降。他们不会投降的,打了这么久,陆北就没见过一个投降的日军。
拎着步枪抵达墙头边,陆北从挎包里摸出手雷,十几名战斗都冲到围墙边。
“手雷准备,突击组准备!”
“三、二、一,丢!”
霎时,十几枚手雷抛入军营中,炸的烟尘四起。
待手雷爆炸之后,借助烟尘的掩护,老侯带着突击组冲进去,后续的支援组也跟着冲进日军军营内。陆北拍打一名战士的肩膀,蹲伏下身,示意他踩着自己的肩膀后背跳进去。
周围的战士有样学样,互相配合踩着战友的肩膀越过围墙,加入进军营内的厮杀。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军营大门被彻底占据。
陆北拎着步枪随大门进入,发现战士们已经和日军开始白刃战,举起步枪陆北对准一名从宿舍内跑出来准备加入厮杀的日军士兵,对方中弹倒地。
“封锁宿舍门,手雷准备!”
几名尚有空闲的士兵从死亡的日军士兵身上摸索寻找手雷,拉起插销磕了下,丢进宿舍里。
‘嘭~~~’
陆北尽量避免参加白刃战,拔出腰间枪套内的勃朗宁手枪,对残存的日军查漏补缺。
渐渐地,残存的日军战意动摇,意识到这是一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配合无间的军队,那些赤裸裸的日军开始跑,从军营后的围墙想要翻越过去。
陆北对准几名负隅顽抗的日军士兵打完弹匣内的子弹,将手枪插入枪套中,拎起步枪冲向围墙边,想要翻墙逃窜的日军。
‘啊~~~’
一声尖叫响起,刺刀扎在一名日军的屁股上,陆北拔出刺刀,再次捅过去,直接将对方挑下来。
身后的阿克察·都安浑身血迹,不知在哪儿寻了把士官指挥刀,对准围墙上白花花的肉条挥砍。
第209章 果敢啊!冲锋啊!反抗啊!
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日军守备队根本没想到会有抗联部队奇袭神树镇。
一轮榴弹炮击,就将不少日军炸死在军营里,更别说后续的进攻,他们受不住这样的奇袭。早有预谋对上毫无防备,战斗几乎成一边倒的趋势。
呼叫增援?
在战斗发起后,宋三他们就会将电线线路全部剪断,切断电话联络线这事极为熟稔,日军除非舍得花大价钱铺设数条电线、电话线,那样他们的治安成本只会成倍增加。
对准想要逃窜的日军追杀,直属团一贯的作风就是全歼,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这样的风格同样也会迎来日军大部队的追击增援,绝非一个中队,而是一个大队规模的追击。
与此同时,对准地上的日军尸体进行补刀,陆北早已重申数次,战斗接近结束后一定要优先进行补刀,防止侥幸未死的日军士兵同归于尽,那样死的不值得。
刺刀刺入尸体,划破喉咙,刺穿心脏,那样死的不能再死。
几名侥幸翻过墙的日军士兵,还未能庆祝劫后余生,等待他们的是侧翼二连支援来的战士,直接将他们射杀于墙角。
战斗接近尾声,战士们正在宿舍内寻找战利品。
破了大洞的日军军营宿舍屋顶,月光射出进来,十几名被榴弹炸伤的日军正在哀嚎,金智勇举起步枪,和几名战士挨个将那些伤员全部扎死。
此刻,一切都安静下来。
陆北背着步枪:“留下一个班打扫战场,其他人增援二连,顺势向矿场发起进攻。”
“都是咱们的,跑不掉的。”
“阿克察,你TMD惦记那机枪干什么,指挥战士们增援,老侯你留下来负责打扫战场!”
“是!”
抹了把脸上的鲜血,阿克察·都安将手里的士官指挥刀丢下,集合两个班的战士增援二连,一鼓作气拿下铅矿场,那地方有伪军一个大队驻守。
此时,那边已经枪炮声大作。
陆北走出日军军营,刚出来就看见数百名劳工举着火把,在吕三思的号召下,与曹保义他们汇合,将十几名日本技术人员押送而来。
“冲锋啊!果敢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抗战万岁!”
“抗联万岁!”
呼喊着诸如此类的口号,数百名劳工嘶吼着,一改之前窝囊的样,全都集合起来。
许久不见吕三思,差点还没认出来他。
队伍很庞大,如果无视掉那些偷偷跑掉的人,人群还是很庞大的。从劳工营到日军军营不过数百米距离,便有一小半劳工偷跑掉,还有数百名劳工选择观望,甚至躲在劳工营里不肯出去。
只需要一部份积极分子,便可以。
劳工们举起各种工具,在抗联战士们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前往铅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