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好,殿下。”亚当·佛雷侯爵有些惊喜,他没想到雷妮拉公主还记得他的儿子。
“那就好。”
雷妮拉笑着说道。
“告诉他,兄弟们很想念他,让他有时间多回赫伦堡看看。”伊蒙补充道。
“我想他一定会对此兴奋莫名的。”
佛雷侯爵笑着说道。
“好了,佛雷大人,现在,我们该办正事了。”雷妮拉正了正神色。
她和伊蒙没有从龙背上下来,两头年轻的巨龙跟在佛雷家的人身后,慢慢靠近奔流城。
红叉河的河水翻涌,咆哮着在那座漂亮的城堡旁停下脚步,腾石河从另一侧汹涌流而来,在水车塔下转了个弯,巧妙地将那座三角形的漂亮城堡保护在河流的腹心,徒利家族的先人在没有河流保护的那一侧挖掘壕沟,建造水闸,若是战事骤起,徒利们可以打开水闸,让河水淹没壕沟,将整座城堡保护在河水之上。
一如砂岩城墙上飘扬的腾跃鳟鱼旗帜,敌人可以在陆地上战胜徒利家族千百次,但当鳟鱼入水的时候,没人能在这座城堡打败徒利家的人。
伊蒙记得昆廷跟他讲过,这样的城堡易守难攻,投石车很难对三角形的城堡造成伤害,而且,正常情况下,这里绝对不可能修建起一座城堡,即便是修建起来了,也很容易在夏季泡在水里。
但奔流城已经在此矗立了数千年。
“我们起飞。”伊蒙打量了一眼奔流城,坏笑了一声,可是大人,现在时代变了,我们有龙,你呢?
两头小龙腾空而起,在奔流城上空一圈圈盘旋着,咆哮着。
阳炎的咆哮声尤为刺耳,让城垛上的士兵纷纷捂着耳朵,就连亚当·佛雷侯爵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终于,奔流城放下了吊桥,葛拉佛·徒利公爵冷着脸,带着亲随策马出城,和亚当·佛雷的队伍隔着数十步相望,两头巨龙也随之降落在佛雷双塔和徒利鳟鱼之间。
“佛雷,你已经沦落到要靠一个女孩的裙摆来解决问题了吗?”
葛拉佛·徒利不屑地说道。
“注意你的言辞,葛拉佛大人。”雷妮拉纠正道:“你口中的女孩是铁王座的继承人,她有权利处理王国的事宜。”
“是吗?”葛拉佛很明显不想承认这一点:“可我听说,王后陛下已经为国王陛下诞下了长子?”
“这跟今天的事情有关系吗?”
伊蒙打断了徒利公爵的话。
“哈。”
阳炎的鼻子里喷出白烟,几乎是一瞬间,就让徒利家的马匹惊慌失措,葛拉佛公爵不得不拼尽全力控制住马匹,才没有被马匹掀翻。
叙拉克斯也向前爬了几步,不过,雷妮拉的表情就显得温和了许多。
“我为我弟弟的诞生而喜悦,我也相信,他未来会和你一样,向我屈膝效忠。”
她说:
“葛拉佛大人,现在,请让我们好好来谈论现在应该谈论的事情吧,比如,您为什么要给孪河城加税这个问题吧。”
葛拉佛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两头巨龙,不得不面向亚当·佛雷侯爵,开启了谈判。
第332章:鸡飞狗跳潮头岛
河岸上的两位贵族争得面红耳赤,有雷妮拉在场,本人又占理的亚当·佛雷侯爵自然一步不让,葛拉佛·徒利公爵没想到他的权威在此地毫无用处。
他很快就在言语之间落入了下风。
雷妮拉一开始还在认真地聆听着徒利家族和佛雷家族之间的矛盾,不过很快她就兴致缺缺,很明显,双方之间的矛盾相当浅薄,葛拉佛公爵固执得可笑,一心想要让徒利家族成为货真价实的三叉戟河总督。
但可惜,事情终究不遂他愿,他只能搞些小动作,但没有一件事能搞成功。
叙拉克斯慢慢贴向阳炎,很幸运,两头龙年岁不大,体型相近,不像月冕和翡翠那样,如果昆廷和盖蕊想要亲近一下,月冕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让昆廷碰到盖蕊。
这样,龙背上的两个孩子很容易就能凑得很近。
“看起来,葛拉佛公爵对你意见很大嘛。即便看到我们胯下的巨龙,他也敢直接开口提伊耿的事。”
伊蒙对此毫不避讳,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对外人热情爽朗,彬彬有礼,对亲近的人知无不言。所以雷妮拉爱他,梅耿尊重他,赫伦堡孤儿们视他为宠儿。
“我会因为一介封臣就怀疑自己吗?”雷妮拉耸了耸肩。
“我猜你不会。”伊蒙直起腰,对雷妮拉的话颇为赞同。
“那不就得了。”雷妮拉笑着回应道:“做好我该做的事情,葛拉佛·徒利也是向我效忠的诸侯一员,他尊不尊重誓言是他的事情,我能不能履行好王储的职责是我的事情。”
说话间,葛拉佛公爵的怒火越发炽烈,他在这件事情上确实不占理。他耗尽心机让布莱伍德和布雷肯斗而不破,让两个凡斯形同陌路,让佛雷家族继续恶名昭彰,可这一切都随着科何里斯家族的崛起烟消云散,只有布莱伍德和布雷肯依旧斗而不破。
但没办法,相较于河间地的大贵族们来说,徒利家族的势力实在是不够看,就算是被河间地名门嘲笑的佛雷家族,单论实力也强于徒利家族,更何况,现在,半个河间地都在亲近赫伦堡,从孪河城到亚兰城,到处都唱着赞美科何里斯的歌谣。
隐隐间,奔流城好像又回到了七国时代那样,充当河间地的西大门。
葛拉佛公爵怎么能甘心如此下去,更何况,他根本无法忍受一个女人站在他的头顶,对他发号施令,如果不是那个女孩是龙王……
“雷妮拉公主。”
我姑且认同你是我们的王储。
葛拉佛公爵和霍巴特·海塔尔一样,坚定地认为,他们向雷妮拉宣誓的原因很简单,国王没有儿子,现在,国王有了子嗣,那雷妮拉要是还僭居王储之位,就是雷妮拉不懂事了。
但巨龙近在眼前,葛拉佛公爵倒是相信,以雷妮拉的名声,她倒是不会放龙收拾自己,但眼前的亚当·佛雷可就不一定了/
“作为孪河城的封君,我认为我有这个权利征收必要的赋税。”葛拉佛放弃了所有理由,只是挑选了最合理的那个:“征服者将三河的管理权委托给我的先祖,按照传统,总督有权制定合理的税收,并代收一地奉献给君临的赋税,作为保护封臣的报偿,孪河城长期占据绿叉河的交通枢纽,收取过桥费,王国在道路、桥梁方面设置有对应的税款……”
“我已全额缴纳。”亚当·佛雷冷笑着说道:“不要再挣扎了,徒利大人,国王的税吏已经在孪河城驻扎,我相信您看到他的时候一定很惊讶。”
说实话,亚当·佛雷一开始并不愿意让国王的税吏干涉自家桥梁,不过在昆廷的劝说和调和下,佛雷侯爵选择接受了韦赛里斯给出的条件,王室从佛雷家族的过桥费中抽取三十分之一作为桥梁税,作为补偿,王室会从王国大道分出一条道路,经由孪河城和海疆城通往北境。
“亚当大人说的没错,葛拉佛大人,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雷妮拉问道。
葛拉佛公爵脸色煞白,一时之间,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申辩。
等候了葛拉佛公爵一会儿,见他始终没有回话,雷妮拉耐心地又等了一会儿,葛拉佛公爵终于勉强开口,但气势已经弱了不少,说的话也有些颠三倒四,让人抓不住重点。
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这是徒利家族应有的权利。
“我相信您已经过了像孩子一样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的年龄,年长我不知道多少岁的公爵大人。”伊蒙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了葛拉佛公爵的絮叨,依旧彬彬有礼地用了敬称。
“您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这件事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伊蒙思考了一下如果昆廷在这里,会怎么说话。
葛拉佛公爵脸色铁青,但只能不情不愿地抬头看着龙背上的男孩女孩。
“伊蒙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雷妮拉开口。
呵,女孩……
果然,权柄就应该掌握在男人手里。
葛拉佛公爵更加坚定了他的决策。
“你是否承认亚当·佛雷侯爵已经遵守王国的律法,缴纳应缴的赋税?”
“是。”虽然回答得很干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葛拉佛公爵的挣扎。
“你是否一如既往地拥戴国王陛下的统治,相信国王陛下的旨意理应得到施行?”
“是……”
葛拉佛公爵此刻已经明白,他的诉求已然无法声张。
“你是否承认你曾向雷妮拉公主屈膝,宣誓捍卫她的权利,支持她的统治?”
“……”
“是……”
“那好。”
雷妮拉借着葛拉佛公爵的话说了下去:
“既然您都承认,那此事就完全没有讨论的必要了,我宣判,亚当·佛雷侯爵的申诉成功,佛雷家族无需向奔流城缴纳桥梁税。”
葛拉佛本以为雷妮拉会再说一些继承权上的问题,但雷妮拉却对此只字未提,这倒是让他颇为失望。
但他也没法多说些什么,只能黯然接受了这一切。
雷妮拉……我很期待当你看到贵族们纷纷支持伊耿王子,而不是你的时候,你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葛拉佛公爵以最深的恶意想到,完全没有意识到,实际上,现在的雷妮拉已经无需得到大贵族们的支持。因为随着这两年的参政和巡游,她得到了百姓们和小贵族们的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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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降落在奔流城,带去了公正与和平。
龙在上阳石岛的上空掠过,带去了死亡和毁灭。
科利斯伯爵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将巨龙投入战场,最终,还是跃跃欲试的兰尼诺让他打消了疑虑,因为雷妮丝担心儿子上战场会出问题,主动请缨加入列岛战场。
一开始的战斗十分顺利,红女王足够老,也足够大,密尔由蝎子弩改造成的猎龙弩对红女王毫无威胁,他们在上阳石岛摧毁了西奥多·桑恩的舰队,又在下阳石岛将斯派罗的舰队付之一炬,但对躲进血石岛和绞架列岛海岸石窟的克拉哈斯的主力舰队毫无办法。
随着科利斯伯爵的陆军登陆上阳石岛,面对海盗们的城垒地穴,巨龙望洋兴叹,海蛇大人一筹莫展。
战争陷入了僵局。
而在潮头岛上,鸡飞狗跳的事情正在不断上演。
“维克多大人,兰娜尔夫人正在照看瓦格哈尔,不便见客。”
维克多·瓦列利安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英俊潇洒,肤色古铜的年轻人,冷哼了一声:“怎么,连见她的丈夫的时间都没有,她就这么忙?”
科尔不置可否。
虽然遗憾于兰娜尔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但科尔还是跟兰娜尔渡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兰娜尔骑着瓦格哈尔,绕着潮头岛兜圈的时候,他在下面看着,兰娜尔在香料镇招摇过市的时候,他在身旁陪着,兰娜尔接见来访的泰兰·兰尼斯特爵士的时候,他也在她的身边。
“如果您想打扰她的龙的话,请您自便。”
科尔语带威胁:
“刚刚马伦丁大人可是从这里面带不愉地离开了。”
不用想,就是兰娜尔用巨龙在威胁他们。
“我是她的丈夫。”
维克多说道。
我是她的情人。科尔在心中说道,一想到兰娜尔隆起的小腹,他就忍不住沾沾自喜。
兰娜尔几乎没跟维克多上过床,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虽然科尔和兰娜尔品尝禁果的机会也不多,但科尔心中有数。
那个孩子一定属于他。
维克多是瓦列利安的堂亲中最沉稳,最谨慎的一个,所以海蛇大人才选择他做兰娜尔的夫婿,不过很明显,即便再沉稳的人,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会有些恼怒麻木。
他深吸一口气。
“滚开。”他冷冷地说。
“那就祝您好运喽。”科尔耸了耸肩,让开道路。
维克多急匆匆地走进龙穴,果然,在雄壮如山,喊声如雷的巨兽下面,兰娜尔正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能很明显地看出来小腹的隆起。
“告诉我,孩子是谁的?我可以不追究,但我必须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谁。”
维克多再次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