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戴蒙，沉住气，等海蛇露出疲态的时候再发兵，同样的消息也给雷娅夫人一份，戴蒙如果要参战的话，他的主力军队大概会来自符石城……如果他不打算花钱雇佣佣兵的话。”
不过，如果铁王座亲自下场参战，估计北方同盟会欣喜若狂，戴蒙手下不会缺布拉佛斯、潘托斯的佣兵。
就看戴蒙如何抉择了。
“另外，给莱昂诺大人带个口信，他的长子哈尔温·斯壮已经完成侍从教习，不日将启程前往君临，让他定夺是让小哈尔温加入都城守备队，还是担任国王，或者御林铁卫的侍从，另外，他的次子拉里斯是个可塑之才，就让那孩子留在我这里继续学习吧。”
骁首城的斯壮家族这些年借着科何里斯家族的东风，渐渐崛起，不仅家主莱昂诺在君临担任王国重臣，莱昂诺的两个儿子接受的教育也远强于他。
哈尔温·斯壮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赫伦堡，在霍耿手下受训。
拉里斯·斯壮先天小腿畸形，不过经过昆廷的亲手正畸，如今，拉里斯的症状已经大为缓解，只要再治疗几次，他甚至能与常人无异。
这孩子的性格也因为渐渐好转开朗了许多，如今正跟随斯汶学士学习，斯汶认为拉里斯有成为学士的潜质，特意带着慕昆一起教习他。
“遵命。”
培提尔·渥德点头称是。
另一边，雷妮拉还在跟伊蒙讨论要送弟弟什么礼物好，雷妮拉觉得一首歌是不错的选择，不过被伊蒙嘲笑了。
“不是吧，雷妮拉，你该不会觉得刚出生的稚童能听懂一首歌讲的什么吧？”
“怎么不能。”雷妮拉叉着腰，得意洋洋：“我要让他听着他姐姐的故事长大。”
“要我说，不如送他个玩具。”伊蒙苦思冥想：“木雕龙，或者木头兵人，我记得城里新开的那家店里有个密尔工匠，他能做出会动的木雕龙，还能通过机关喷火。”
“要送你送。”雷妮拉笑了：“反正我就是要让他从小就崇拜他姐姐。”
“别忘了梅耿。”伊蒙抱着胳膊，说：“要不是他要跟贝尼狄克叔叔前往千面屿训练，他也会跟我们一起出行。”
“没忘没忘。”雷妮拉对此还是有自信的，她这段时间每过一地，都会收集当地具有纪念意义的物品，准备回去之后一起塞给梅耿小弟。
伊蒙和雷妮拉都很享受闯进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弟私人世界的感觉。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儿就不知道把话题拐到了哪里，不过，两个孩子最终还是定下了送给伊耿的礼物……
他们决定去拜访那个密尔工匠，问他能不能把八音盒内嵌在木雕龙里。
相信伊耿会喜欢的。
当然，伊耿还是个刚出生的孩子。
跟伊蒙这种不同寻常的婴儿不同，跟梅耿也不太一样。伊耿出生的时候无事发生，只有阿莉森为自己诞下了一个新生命欣喜若狂。
她和素未谋面的梅莎丽亚一样，知晓野心只会给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带来灾难。
她坐在床边，一边摇晃着拨浪鼓，哄伊耿入睡，一边轻轻推着儿子的摇篮。
她知道红堡中有人在窃窃私语，有许多贵族因为她生下儿子，对她，对她的儿子阿谀奉承，谄媚至极。
但他们的尊敬和谄媚有什么用？
阿莉森再度想起了女巫给她的预言。
四次背叛……
“我儿，你的未来，究竟会如何？”她扪心自问，却得不到答案。
伊耿是个精力旺盛的孩子，几乎让阿莉森失去了所有空闲的时间，这会儿算是她少有的静谧时刻，不过，阿莉森可舍不得离开儿子。
即便她的伯父，那位尊贵的霍巴特·海塔尔伯爵特意为她而来，她也不愿意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哪怕一瞬。
“看来，我们的王后陛下是如此的爱护王子。”霍巴特·海塔尔对此相当满意：“奥托，不要为此责备你的女儿，她是家族的功臣，理应有任性的权利。”
七层地狱啊……你怎么会觉得我会责备我的女儿？
奥托对自己的哥哥并不是很满意，年轻的时候还好，等到霍巴特继承了旧镇之后，他就在让奥托头疼不已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奥托知道韦赛里斯对伊耿的态度，在他看来，只要他努力营造的纯臣面貌依旧存在，韦赛里斯就不会对伊耿产生不必要的猜忌……
“这是阿莉森的责任。”奥托冷声回答：“请不要岔开话题，哥哥，我们现在谈的是你在旧镇做的那些事。”
“请说，法务大臣大人。”霍巴特开了个玩笑：“不过我想，《巴斯大法典》没有剥夺我在我的领地下达政令的权力吧。”
“自然是没有，但你看看你的那些禁令。”奥托恼怒地说道：“你看看你都禁止了些什么？歌颂国王陛下和爱玛王后爱情的歌曲？你甚至连星眼塞米恩，还有唐托斯爵士的歌谣都不放过？”
“你不懂。”
霍巴特打断了奥托的质问：
“这些歌曲充满情情爱爱，根本没有教育百姓的效果，孤独的唐托斯，七层地狱啊，昆廷爵士这种骑士的楷模怎么会创作这种作品，那个怪老头简直是在侮辱所有的骑士，奥托，我们需要的歌曲是能让百姓知道，谁是他们的国王，谁是他们的王后，他们应该做什么才能取悦国王，满足领主，而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曲子。”
而且爱玛已经死了，现在戴着后冠的是阿莉森，海塔尔家族的阿莉森。
“还有，奥托。”
霍巴特说到兴头，低下头，低声说道：
“别忘了你最应该做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又起身叩了叩墙壁，确定墙后没有空洞，才开口道：“伊耿是国王的长子，无论按照律法还是传统，他都理应是下一任铁王座上的王，奥托，别告诉我你真的已经接受了雷妮拉公主会在未来登基为王，让我们坚守的传统付之一炬？”
“霍巴特大人，你现在说的话形同叛国。”
“但亲爱的弟弟，你不得不承认，你心中也想过这样一幕吧。”霍巴特附在弟弟耳畔，声音细若蚊讷：“流淌着海塔尔血脉的男孩头顶王冠，坐在铁王座上，真龙的火焰将会点燃高塔上的烽火，而后，照亮你我的前路。”
我想过，没错。但现实吗？
奥托很清楚，没人能改变韦赛里斯的固执，就连昆廷和戴蒙，也只能让韦赛里斯权衡后再做决定。
“放心，奥托，旧镇是你的后盾。”霍巴特的声音充满诱惑：“留在君临，留在王朝决策的中枢，不管谁当首相，你都在御前会议里掌握着王国的动向，我相信，国王会尊重一位重要臣僚的建言献策。”
“霍巴特，别忘了，你也对雷妮拉公主发过誓。”
奥托决定再挣扎一下。
“誓言是一回事。”霍巴特对此不屑一顾：“我是宣誓效忠雷妮拉，支持她的继承权，但那又如何，我们是因为国王没儿子而发誓，现在国王有儿子了。你知道有多少人会支持我们吗？”
霍巴特对此自信满满。
“霍斯特·徒利公爵亲口对我说，他宁可被一个还没断奶的娃娃统治，也不愿意对一个女孩屈膝，如果面见伊耿，他一定会说伊耿二世万岁。培克大人也是如此……”
他列举了好几个贵族，但每说出一个贵族，奥托脸上的疲惫就多出一层。
霍斯特·徒利公爵支持有什么用？你看河间地有几家诸侯现在还愿意听从他这个封君的话，怕不是前脚刚说伊耿二世万岁，后脚他的封臣就该以封君叛国位借口起兵了。当然，布雷肯必然会站在布莱伍德的对立面。
培克？
还有那些说不上话的贵族……
奥托只觉得伊耿的未来先不谈，他的未来确实一片灰暗。
霍巴特伯爵不断尝试说服奥托。
但奥托从始至终都没给哥哥一个明确的答复。
第331章：野心会葬送我们
“兄弟，你是法务大臣，如果你能全力支持伊耿王子，我相信，追随在我们身后的支持者一定会多到令我等咋舌。”
“哥哥，我记忆里的霍巴特虽然有些特立独行，在某些方面让人难以忍受，但绝对不是个莽夫，也不是个蠢货，所以，今天站在我面前的究竟是谁？”
奥托终于不再沉默，他觉得他应该尽快终结这个危险的话题，拥立伊耿王子，听上去很美好，但现实呢？
雷妮拉公主在民众中的声望极高，你若是以为“王国之光”这个称号只是形容她的美貌？那你就大错特错。
河间地和王领的人民相信雷妮拉公主和“晨星降生”的伊蒙会给他们带来公义，上到贵族老爷和夫人，下到平民百姓，人们或多或少地都受过他们的恩惠，再加上昆廷的好名声，可以说，雷妮拉公主在国内的声望并不比当年的亚莉珊王后低多少。
吟游诗人和流浪歌手又将他们的事迹添油加醋地带到其他地方，奥托不相信霍巴特不知道这些歌谣，事实上，他一开始还以为霍巴特禁绝歌谣是为了阻断雷妮拉的事迹传播，加上为阿莉森造势。
“奥托，我记忆里的你也不是这般胆小怕事的模样。”霍巴特对奥托的态度相当疑惑，他一直觉得，奥托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抹平次子身份带来的卑微。
他挖空心思向上爬，从旧镇爬到高庭，再爬到君临，在昆廷崛起之前，霍巴特相信，迟早有一天，自己这个弟弟会进入御前会议。
如今，他的女儿贵为王后，他也成功跻身御前会议，霍巴特怎么能不相信，奥托会想着更近一步呢？
“阿莉森现在是名正言顺的王后，她生的儿子是毫无争议的嫡子，难道国王还会为了一个女儿，破坏律法和传统？”
“哥哥，那你去国王面前，跟他说，你应该册封伊耿为王储？雷妮拉只是个注定会嫁出去，冠以夫家姓氏的女儿？别开玩笑了，你不知昆廷大人答应了国王什么吗？伊蒙和雷妮拉的长子将会按照古瓦雷利亚的传统，回归本家的姓氏，他们的孩子是货真价实的坦格利安。”
奥托已经彻底断定，霍巴特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只能试图将哥哥的思维扯回来。
“或者你去跟国王说，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儿子身上，而不是女儿，或者那些沙盘模型？七层地狱啊，哥哥，你怎会对君临的局势如此一无所知，难道你连信使都禁绝了吗？”
“怎么可能？”
霍巴特千里迢迢地从旧镇赶来，想听的明显不是奥托向他说的这些话，在他的印象里，所有的父亲都会对继承家业的儿子爱不释手，精心培育，他是这样，全国的诸侯是这样，就连昆廷也是这样。
他知道昆廷有个女儿，但从来没见过那个女孩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接受人们欢呼呐喊的，始终是伊蒙。
“怎么不可能，我们亲爱的国王陛下给伊耿取了征服者的名字，却给了他先王对女儿们一样的待遇，你知道国王陛下一天会提起雷妮拉公主多少次吗？”
霍巴特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他记得他朝觐韦赛里斯的时候，韦赛里斯就不止提过一次雷妮拉的名字。
“你知道国王陛下一天会提起伊耿王子多少次吗？”奥托冷笑道：“没有，除非奶妈去向他汇报儿子的情况，他才会例行公事一样地去看看他的儿子，你以为他爱阿莉森吗？不，他从始至终爱的只有爱玛王后。”
霍巴特哑然。
“而且，你真的觉得贵族们会为了一个小婴儿起兵吗？葛拉佛·徒利？你问问河间地的诸侯，假如他和赫伦堡敌对，他的封臣会不会直接兵临奔流城，将他绑了送给昆廷大人？算上雷妮拉公主，昆廷大人有四个龙骑士，戴蒙王子自然也会加入其中，你能对抗五位龙骑士吗？”
至于瓦列利安家族……
奥托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丢出脑子，眼神坚定地看着霍巴特：“回去吧，哥哥，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让你我的外孙平安长大吧。”
很明显，在奥托将笼罩在海塔尔伯爵眼前的迷雾拨开后，他果然陷入了惶恐震惊之中，不多时，他反应过来，苦涩一笑。
“平安长大？”霍巴特的腰不自觉地佝偻了下来：“奥托，在那把铁椅子面前，又有谁能说永远都不会变呢？”
“至少不要成为野心的奴仆。”奥托一声长叹：“不要让野心葬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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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伊蒙少爷。”
亚当·佛雷侯爵已经等候在奔腾的红叉河旁，佩戴着双塔纹章的士兵举起旗帜，围在佛雷侯爵身边，他们看着叙拉克斯和阳炎一前一后地降落，眼含崇敬。
“以雷妮拉·坦格利安，龙石岛公主，铁王座继承人之名。”伊蒙骄傲地说着雷妮拉的头衔，雷妮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但她还是红着脸，大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为和平而来。”
“佛雷家族无意挑起纷争。”亚当·佛雷侯爵回答道：“是我的封君葛拉佛·徒利大人擅自修改了征服者时代签订的神圣契约，将他的脏手伸到了孪河城的神圣权利里。”
他恶狠狠地瞪了奔流城一眼。
“所以，我请求您，为佛雷家族裁决公道。”
“自然。”
雷妮拉应允。
“佛利斯特最近过的还好吗？”雷妮拉问道。
佛利斯特·佛雷已经在去年从赫伦堡回到了孪河城，他的兄长因病去世，现在，他成了货真价实的佛雷家族继承人，正在经历继承人的培训。
亚当·佛雷侯爵为他选择了瓦尔平家族的沙瑟比小姐作为联姻对象，雷妮拉对沙瑟比小姐有些印象，据说那是个瘦长敏捷的姑娘，热爱盔甲胜过丝绸，热爱刀剑胜过针线。
雷妮拉很想见见她，但始终没有找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