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尼诺在得到国王赞誉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伊蒙,在发现伊蒙没什么反应后甚至还有些遗憾。
“父亲……”雷妮拉向韦赛里斯告状,她着重诉说了自己的委屈。
她只是想为母亲伸张正义。
兰娜尔则展示了脸上的伤痕。
“陛下当着贵族们的面修改了我的婚约。”兰娜尔说:“我想,陛下是不会违背他的誓言吧。”
她故作宽宏地说她可以不追究雷妮拉的责任,为了她脸上多出来的伤痕,雷妮拉只需要向她道歉。这个要求自然被雷妮拉严词拒绝。
眼看双方又要吵起来,韦赛里斯忍无可忍。
“够了!”韦赛里斯再度吼道。
“伊蒙,拜托你带着雷妮拉回房间,我想,她需要更多的淑女教育。”
他走到雷妮拉面前,半蹲下来:
“你是未来的王储,你祖父曾经跟我说,王者当喜怒不形于色,雷妮拉,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国王终究不是个好国王。”
“我知道啦,父亲。”
雷妮拉对韦赛里斯扯了个鬼脸,她看向兰娜尔,眼带挑衅。
果然……
兰娜尔对此无可奈何。
“兰娜尔,你也一样。”韦赛里斯站起身,严肃地说道:“记住,你现在还不是王后,你要称呼雷妮拉为公主殿下。”
说着,韦赛里斯看到了兰娜尔不屑一顾的表情,即便满脸青肿,但她依然不肯完全低头,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她会接受王后教育,但成果如何……
韦赛里斯心中忽然涌出一个疑问。
她真的适合成为继后吗?
第314章:诸侯们
没人能帮助韦赛里斯解决他的疑问,除了他自己。
但韦赛里斯对自己的斤两心知肚明。他解决不了这种事情。他能做到的只有拖延。
不过,红堡中的人们不知道国王在想什么,继后是谁,至少在这个时候并不重要,人们为之焦虑的还是雷妮拉的册封典仪。幸运的是,这类典仪他们经历过一次,早已轻车熟路。
但各种事务堆在一起,还是让人们忙得不可开交。
就连兰娜尔和雷妮拉的小摩擦也无人在意。
这或许就是孩童身份的好处,韦赛里斯没把这场争端当回事,海蛇大人在得知这件事后也没什么反应。
雷妮丝倒是发了波火,倒不是针对雷妮拉,而是指责兰娜尔过于无礼,但雷妮丝对兰娜尔无可奈何,只能唉声叹气。
不过,在这件事中收获最多的莫过于兰尼诺,他本来没什么正经的理由经常拜访伊蒙和雷妮拉,这下可好,在昆廷带着伊蒙和雷妮拉离开前,兰尼诺打着替姐姐道歉的旗号,天天来首相塔转悠,甚至跟戴伦侯爵混熟了。
昆廷率先带着孩子们飞回赫伦堡,筹备迎接贵族们的仪式,相应的,红堡的官员们也陆续出发。
红堡的庭院也随之冷清了不少,只有卫兵和仆从们依然坚守岗位,还有照看巨龙的饲龙人们。在兰娜尔和兰尼诺御龙起飞,离开君临后,庭院里更冷清了,只有特塞里恩依旧慵懒地呆在庭院里晒太阳,不过今天,庭院里多出来了一头龙。
“【银翼?】”一个年轻的饲龙人好奇地瞄了一眼银色的巨兽:“【它不是飞回龙石岛筑巢了吗?】”
他记得上次回龙石岛受训的时候,还看到它跟沃米索尔一同在海湾上空翱翔。
“【你在质疑龙的忠诚吗?小子。】”
他的导师用龙叉的杆子抽的年轻人呲牙咧嘴:“【太后陛下只是老了,若她仍想飞向天空,无论龙在哪里,只要太后召唤,龙一定会应召飞来。】”
“哦……”年轻人咧了咧嘴,示意导师自己知道了。
“【老伙计,你真的来了……】”
亚莉珊站在巨龙的身下,百感交集。
当初摔断骨盆,被学士宣布以后再也不能骑马,也不能骑龙之后,亚莉珊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老伙计了。
说实话,亚莉珊对生命的最后能不能骑上巨龙没什么执念,毕竟她自认为是这世上最娴熟的龙骑士,她曾经飞过王国的每一个角落,让人们记住了银色的翅膀到来的时候,将会带来公平和正义。
她已触碰过天空。
但为了雷妮拉,为了坦格利安王朝的第一位正统女王的诞生,她觉得,自己必须骑龙出现在诸侯面前。尤其是还出了兰娜尔这档事。
“吼……”银翼低吼,似乎在回迎亚莉珊的感慨。
“【学士告诉我,哪怕一丁点颠簸,都会让我这把老骨头哀嚎着散架,但有你在,我不怕。】”亚莉珊喃喃道:“【我们一起飞翔了六十年,老伙计,就让我们最后起飞一次吧。】”
耳畔只剩下了巨龙轰隆的呼吸声,这头陪伴了她半个多世纪的龙垂下头颅,轻轻亲吻她的脸颊。即便巨龙已经能轻易吞下亚莉珊。
数十年前,银翼还像只小猫一样大的时候是这样,今天,银翼已经长成一头数百尺的巨兽时依然如此。
“为了我……”亚莉珊低语:“【也为了雷妮拉。】”
“吼。”银翼扬起头颅,趴伏在亚莉珊的身旁,努力压低自己的身躯,以便亚莉珊能爬上龙背。
选择骑龙出行的不止太后。
爱玛婉拒了乘坐总主教的轮宫,总主教劝说爱玛,可以让巨龙伴飞在轮宫上空,这样既能维持巨龙带来的威仪,也能保障爱玛的健康。
但爱玛告诉总主教,她是龙骑士。
她的龙因她夭折的长子而降生,在长女的册封礼上登场再合适不过。
总主教知道他无法说服爱玛,,不过,他深知爱玛此举对教会没有坏处,虽然从长远看,教会核心迁往君临有变成傀儡的风险,但短期收益无疑是可观的。
反正自己活着的时候,基本不会看到教会坠落的那一天,总主教抚摸着自己的白胡子。
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呀……”
特塞里恩慢悠悠地爬向王后。
爱玛的精神好了许多,似乎在确定自己接下来的道路之后,一直压在她心头的阴云随之散去,心态积极了,她自我感觉身体也恢复了许多。
但特塞里恩的吼声还是那么悲伤,爱玛抱着特塞里恩的修长的龙吻,特塞里恩将温暖的风吹到爱玛身上。
热流从风吹过的地方泛起,涌向全身,爱玛觉得自己的身体轻松了许多。
“谢谢你,特塞里恩。”
“呀!”
“爱玛,你的身体……”韦赛里斯眼含担忧。
“不用为我担心,韦赛里斯。”爱玛松开手:“我相信,这不是我的最后一次飞行。”
她平静地说道。
赫伦堡已经习惯了熙熙攘攘的喧嚣,诸侯们再度从四面八方赶来,这一次的规模比起韦赛里斯被册封为王储那次要小上许多。
至少马索斯·提利尔公爵和泰蒙德·兰尼斯特公爵没有继续争强好胜,他们只带上了必要的卫兵和继承人,马不停蹄地赶赴赫伦堡。
韦赛里斯对这次的仪典相当重视,他们还没有抵达赫伦堡,就安排了雷妮拉彩排了好几次,她学会了应该用几步走到国王面前,接受王储的小王冠,也学会了如何示意宣誓效忠的贵族们起身,感谢他们的效忠。
先行抵达的贵族们围观了这几场彩排,他们对雷妮拉的彬彬有礼十分惊讶。
虽然还有些声音在质疑:“一个女人怎能戴上王冠。”,但总体而言,诸侯们对此接受良好。
赫伦堡城镇的酒馆“心树酒樽”今天格外热闹,不过,昔日这里云集的酒客却不在这里,取而代之的是衣着华贵的贵族们。
这些贵族都有同一个特点,和赫伦堡关系亲密。他们以乔拿·慕顿伯爵,洛拉斯·奥克赫特伯爵和罗伊斯·布莱伍德爵士为首,诸侯们窃窃私语,争论不休。
“国王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凡斯伯爵抱怨道:“册封公主为王储?好吧,我承认,公主确实有资格称王。”
“凡斯,如果你只有女儿,没有儿子,你是想让你女儿继承?还是想要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或者你的侄儿继承?”慕顿伯爵没有正面回答凡斯伯爵的问题。
“废话,当然是女儿。”凡斯伯爵没有丝毫犹豫:“当然,若是有个儿子最好。”
“我听说国王陛下会在不久之后迎娶兰娜尔小姐为继后?”
哈龙·曼德勒爵士问道。
“国王为责任娶她,但兰娜尔小姐……”慕顿伯爵有些迟疑。
“万一兰娜尔小姐诞下子嗣了怎么办?”有人迟疑着说道。
那雷妮拉公主就不再是国王唯一的孩子了,如果她有个弟弟……且不说传统和法律,单说海蛇大人,会不会再度燃起野心?
没人知道。
贵族们更关心的还是未来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事情,他们应该怎么办。
“各位,不管怎么说,咱们聚在这里,都是因为欠了昆廷大人人情。”
洛拉斯·奥克赫特伯爵站起来说道。
“试问各位,有谁不是从昆廷大人手中拿到一块瓦雷利亚钢,为家族挣得无上荣耀?”
他拍了拍腰间的“橡木拳”。
在场的诸侯们纷纷点头,他们几乎人手一把瓦雷利亚钢武器,无论是亚当·佛雷侯爵的“守桥人”,还是“歌手鸦”的“鸦歌”,都来自昆廷那次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的分配。
“我们曾与昆廷大人并肩作战,洗刷家族的耻辱,赢得百世传唱的美名。”
年轻的卡伏伦站起来,用力捶打胸膛。
洛拉斯·奥克赫特始终为自己曾与昆廷一同赢下七子审判而骄傲,他发誓会将这个故事镌刻在古橡城的城墙上,永远流传给奥克赫特家族的子子孙孙。
“慕顿大人,你能数出和赫伦堡的贸易赚了多少金子吗?佛雷大人,你能计算有多少往来赫伦堡的马车经过你的桥吗?凡斯大人,你还记得昆廷大人替你擦的屁股吗?”
慕顿伯爵笑而不语,佛雷侯爵用酒杯敲着桌子:“哈,小洛拉斯,记得给我加上,昆廷大人是少有的不认为我们是暴发户的贵族,就凭这一点,他说什么,佛雷家族就跟什么。”
凡斯伯爵感慨万千。
若是旁人,他大概要头疼鲁特家族领地的归属,但昆廷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他怎么可能忘记这份恩情。
“那不就得了。”
洛拉斯·奥克赫特伯爵举起酒杯:“昆廷大人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昆廷大人做什么,我们就支持什么。”
“为了昆廷·科何里斯!”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其他人随之跟上,“心树酒樽”里一时充满了热烈的气氛。
另一边的酒馆就冷清多了。
银发紫眸的人们占据了那里,甚至有两个瓦列利安家族的卫兵站在门口,警惕地看着街上巡逻的赫伦堡孤儿。
“科利斯大人,我带了一个新客人,你不介意吧。”巴提摩斯·赛提加伯爵春风得意,他一脸笑容地将奥托·海塔尔介绍给科利斯伯爵。
“首席政务官大人,好久不见。”
科利斯伯爵说。
第315章:王冠之仪
“我相信你还没有忘记它的滋味,奥托大人。”
海蛇站起身,将桌上的玻璃瓶拿起来,展示给奥托和巴提摩斯伯爵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