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顿时涨红了脸,他急忙岔开话题:
“那会不会对我们有影响?万一大海怪真的北上了……”
“不,铁王座对我们的支持只会更上一步。”西格弗里德·哈尔洛满脸笑容:“毕竟,我们亲爱的国王陛下也只有一个女儿。”
铁群岛的来客准备将王室的痛苦充作筹码,应对即将到来的海潮。
而潮汛之主的族人,也对这个消息耿耿于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马伦丁·瓦列利安将酒杯砸在桌子上,惊得怀中的女孩浑身一抖,他顺势拍了女孩丰腴的大腿一把,声音中满是不满。
“我们已经损失得够多了,伯父大人千辛万苦,一次远航赚取的财富连弥补她给我们带来的损失都不够,魏蒙德,你能忍受吗?”
“难道女人和美酒堵不住你的嘴?”
魏蒙德·瓦列利安的脸上添了几道伤痕,显然是海盗的杰作,不过他对此颇为自豪,尽管三十艘战舰,二十艘商船离港,回来时只剩下七艘战舰,二十五艘商船,但他也带回了不少货物,毕竟南线航路是世界上最繁华的贸易航线,他甚至不需要继续西行,只需要在瓦兰提斯下锚,就能采购到大量珍贵的异域宝货。
“这跟酒和女人没关系。”
雷霍伽·瓦列利安是个阴沉的家伙,他从未放弃劝说雷妮丝及时止损,也是在场的瓦列利安之中头脑最灵活的一个。
“魏蒙德,你甘心吗?我们的堂亲,除了能让我们自豪地说一句,世上最大最老的巨龙骑在一个瓦列利安身下之外,还能给我们带来什么?骄傲?在它被击落之后,这份骄傲就不复存在了,财富?我们为了它付出的,远比回报更多,她可以在君临潇洒度日,回到高潮城还能锦衣玉食,我们呢?”
魏蒙德沉默不语。
“就连兰尼诺少爷也会被她牵连。”马伦丁补充道。
“我相信你们也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魏蒙德终于开口。
“当然。”雷霍伽说:“如果她能成为王后,那自然无事发生,但如果不能呢?”
“你们知道你们在讨论什么吗?”
魏蒙德嘴上这么说,但几个瓦列利安都知道,这家伙向来表里不一。
“当然。”马伦丁抱住怀里的女人,狠狠在她的娇喘中咬了一口。
“我们在讨论我们的未来。”
不过,几个瓦列利安都没注意到,他们怀中的女孩悄悄记下了他们的一言一行。
蛆虫无处不在,白色尤多。
第308章:多娶的可能性?
维斯特洛的春天总是急促又短暂,在人们紧锣密鼓地春耕后不久,夏日的骄阳就从黑水湾上空升起,将光辉挥洒在红堡巍峨的城墙上。高耸的塔楼俯瞰城市,这座恢弘的君临城永远是那么热闹,光辉荣耀。
但它同样笼罩在红堡投下的阴影中。
昆廷已经在红堡暂住了好几天了,他本想在爱玛脱离生命危险后,就带着家人返回赫伦堡,筹备雷妮拉的册封仪式,但在韦赛里斯的哀求下,昆廷还是选择了留下来,继续为爱玛调养身体。
“昆尼,辛苦你了……”
王后的脸色苍白,依然卧床不起,她的龙在红堡上空整日徘徊,哀鸣不已,一开始,君临的市民还有些惴惴不安,但现在,人们会通过巨龙的哀鸣来判断王后的健康状况,甚至有人开了地下赌场,当然,后者很快在金袍子的铁拳中烟消云散。
你用一句话击碎了韦赛里斯的心防,现在痛苦不已的是他。昆廷用一个微笑回应了她的感激:
“好好休息。”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可亲:“圣母慈悲,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爱玛叹息着接过昆廷递过来的杯子,轻抿一口,感受着苦涩的药物和甜美的蜜糖混合在一起的滋味。
她忽然有些恶心,但药里掺杂的某种香料立刻压下了那股恶心,让她能顺利地将药咽下去。
“现在,连喝药都需要搭配其他药物才能吞下。”爱玛垂下眼眸:“我想,将我从陌客之手抢夺回来,你一定付出了很多吧,昆尼。”
挽救生命什么时候需要理由了。
昆廷笑着将下一杯药递给爱玛:“亚拉尔国师配的药,冰盏花的粉末搭配沙漠哨兵的汁液,能让你的肺不那么难受。”
“昆尼,我想,我虽然没有盖蕊、雷妮丝那么勇敢,但我也是个龙骑士,死亡在我面前不算什么。”
爱玛抬起头,扫视了一眼自己的王后寝宫,只有门外的白骑士洛伦特·马尔布兰爵士和昆廷两人在场,她坚定开口问道:
“我还能活多久?”
“只有诸神知道。”昆廷回答得密不透风。
秽血热是陌客用来召唤孕妇的手,爱玛几乎在高热中死去,理论上能拯救她的,只有传说中红袍僧的火吻,但现在多出了昆廷的“纺生”。他用丝线将爱玛的重要脏器保护起来,隔绝在炎症风暴之外,现在,若爱玛的身体能自行消解余毒,自然万事大吉。
但可惜,昆廷的血可以,因为他有“不病”的赐福,但爱玛……从她的虚弱可以看出,秽血热带来的风暴几乎摧毁了她的身体,她现在面临着和当年贝尔隆一样的情况。
全靠昆廷的“纺生”吊着命,关键器官之外的身体已经被余毒侵蚀得千疮百孔。
“就像这样虚弱的活着吗?”爱玛苦涩地说道:“昆尼,我知道你的医术堪称奇迹,但这样的我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吗?今天我让阿莉森带我去花园散步,可我刚刚离开寝宫,就喘个不停,花园里的花虽然漂亮,但每一朵都让我感到窒息,昆尼,如果世人看到韦赛里斯的王后是个病秧子,他们还会赞誉国王和王后受天父和圣母祝福吗?”
“自先王开始,天父和圣母的权威就因国王和王后而存在。”昆廷回答道:“总主教会赞美你和韦赛里斯的爱情,老百姓们也会为韦赛里斯的不离不弃落泪。”
但你在韦赛里斯面前说,让他另娶兰娜尔……
昆廷心想。
“我已经不再适合当王后了。”爱玛能看出昆廷在想些什么,但她并不愿意一直拖累韦赛里斯,毕竟,韦赛里斯还年轻:“雷妮拉成为王储,我的使命也将结束,与其虚弱地活着,不如……”
“雷妮拉还是个孩子。”昆廷叹息着说:“看着母亲在自己面前死去,但却束手无策,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爱玛,坚持下去,让雷妮拉学会你身上的勇气、责任和善良。”
雷妮拉若想坐稳王储之位,必然要翻越四座大山,她不缺乏父母的宠爱,也不缺血统和力量,若是重复了韦赛里斯坐稳王储之位的仪式,那贵族的誓言也不是问题,但若韦赛里斯与继后生下儿子呢?
律法支持无子家庭的长女继承权,但若儿子诞生,无论年龄差多少,继承权都会自然落在儿子头上。
爱玛要活下去,雷妮拉的位置才稳若赤红山脉。
但可惜……
“这些她也能在你和盖蕊身上学到。”爱玛笑了:“帮帮我,昆尼,帮我劝劝韦赛里斯,迎娶兰娜尔,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
对兰娜尔来说可不是……
昆廷想起了戴蒙的嘲弄,他的情妇在情报上确实是一把好手,轻易就知晓了瓦列利安家族内部对兰娜尔的不满。
戴蒙只需要将这件事悄悄泄露出去,就足以让兰娜尔对瓦列利安家族的亲戚们大发雷霆。同样的,疲惫不堪的海蛇大人同样震怒。
据说海蛇直接掌掴了兰娜尔,警告她安分守己,等待命运的安排,此后数天,海蛇大人在瓦列利安家的宅邸闭门不出,兰娜尔倒是戴着面纱,在红堡里招摇过市,让城堡里充满了窃窃私语。
“我记得征服者有两位王后,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为责任迎娶了姐姐,为爱迎娶了妹妹……”爱玛犹豫着开口。
“梅葛也有三个黑新娘。”昆廷摇了摇头:“爱玛,除非你想让韦赛里斯跟教会决裂,再度在大地上掀起战火,否则不要想多娶的事情。要知道,例外法则本质上是用多娶换来了王室血婚的合法性……”
爱玛沉默不语。
王后为国王的未来忧心忡忡,国王本人却躲在寝宫,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
他知道爱玛的身体急转直下,也知道爱玛所说的完全是为了他,为了家族,为了王国,但每当想起这些,韦赛里斯就心痛不已。
父亲曾经嗜酒如命,即便昆廷两度将他拯救回来,才迫使他戒酒,但酒精已经酿下恶果,韦赛里斯看着这一切发生,发誓此生要节制饮酒。
但当麻烦真的一拥而上的时候,他又惊觉酒是个好东西。
一杯饮下,诸事轻松,十杯下肚,一切与他无关。
“别喝了,老哥。”
他醉眼惺忪地看着推门而入的年轻人,死死抱着已经空荡荡的酒瓶不松手。
“不……不要。”
“我可不想让昆尼照顾完爱玛又照顾你。”戴蒙伸手将酒瓶从国王手里拽了出来,又将剩下的酒瓶晃了晃:“他是赫伦堡的继承人,王国的支柱,不是你我的保姆。哦,对了,他还要照顾你我的孩子,七层地狱啊。”
有时真的希望昆尼会分身。戴蒙忍不住叹息道。
韦赛里斯的情绪崩溃,他就要顶上,但他真的不喜欢这种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他无比倾佩昆廷,竟然能忍受那么多人的糟糕情绪。
“侍从!侍从呢?你的国王需要你!”戴蒙扭头大喊。
加尔温·海塔尔急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将所有酒瓶揣进怀里,一起带走。
“戴蒙,你说我该怎么办?”韦赛里斯醉醺醺地说:“爱玛……我的爱玛……她要抛下我,她竟然以为一个叛逆、疯癫的小丫头就能取代她在我心中的位置?”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几乎站立不稳,戴蒙眼疾手快地扶住兄长,轻声说道:“老哥,即便是我,也能看出来这是最好的选择。”
“可我不想……”韦赛里斯咆哮道:“雷妮拉是我唯一的女儿,我答应她会跟爱玛永远成为她的后盾,我怎么能背叛了爱玛,又背叛我的女儿,而且……而且……”
他说不下去了。
“你是国王。”戴蒙忽然有了个疯狂的想法:“老哥,如果你有充足的理由,让总主教看到你在为了爱和责任挣扎,或许他可以网开一面。”
但他说完就后悔了。
“当我胡说八道吧。”戴蒙果断收回了自己的话:“早点休息,我想明天的大臣们也不想闻到国王身上臭气熏天。”
韦赛里斯怔住了,他没想过会有这种情况。
也许,可以效仿征服者?为了爱,他保留爱玛的婚姻,直到爱玛闭上双眼的那一天,他可以问心无愧;为了责任,他可以迎娶兰娜尔,让巨龙回归王室,重新将天平平衡?
韦赛里斯再度陷入了挣扎,戴蒙的声音渐渐在耳畔模糊,似乎有人架起了他的胳膊,将他带回了寝宫。
酒精让他的血沸腾,而内心的挣扎则让他焦躁不安。
直到一双纤细的手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像以往那样为他舒缓身体。
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醉意朦胧中,心防已经完全崩溃的国王看到了那道美丽的身影。
雌鹿一般纤细美丽,棕金色的长发垂落腰际,遮掩了少女曼妙的曲线。
“爱玛……”
国王喃喃地伸手触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一头恶龙对小鹿伸出了獠牙。
第309章:你要为成为王储做准备了
“你跟韦赛里斯说了那件事情?”
昆廷看着将自己拦在走廊的戴蒙,眉头紧锁。
多娶确实是个解决当前问题的良方,但这剂良方的代价可能抹平疗效,若是按照前世自己跟人论战时的逻辑,或许在一开始下狠手会省却很多麻烦事。
但那是站在局外,就像天幕上的诸神一样,以人间为棋盘,凡人为棋子。当真的站在局内的时候,反而会束手束脚,更何况,真的能主导这种事情的人也并非自己。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戴蒙哀声叹气。
“看来我们的游侠王子也要扛起重担了。”
“我可不想扛这些,我想的很简单,帮我老哥把这件事情处理利索,然后我该干嘛干嘛,跳蚤窝的老百姓在等待他们的王,金袍子的新兵期待着他们的司令官亲手敲他们的脑袋,恶徒们等着我处决,哈,这么一看,我不比我老哥轻松过多少。”
你也算找到了你的位置。
昆廷笑着跟着戴蒙在走廊里拐来拐去,有几次他以为回到了原点,但细节告诉他,他们已经离出发的地方越来越远。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副巨大的挂画前。
画上的内容两人耳熟能详,正是征服者和他的两位王后。
“说实话,我原来不知道我的头脑一热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