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红堡中,年迈的国王依旧摇摆。
贝尔隆和贵族们认为,举办大议会,让全国贵族见证继承权的确立有利无害,老首相巴斯坚决反对,两派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亚莉珊加入支持举办大议会一方,巴斯首相渐渐孤木难支,他举目四顾,竟然找不到一个盟友,除了刚刚飞回君临的戴蒙。
“昆廷大人,我希望得到您的支持。”
老首相巴斯德声音有些虚弱,他刚刚服下了药物,此刻安眠花的药效渐渐上来,他的上下眼皮已经在轻轻打起了架。
“科利斯伯爵集结了舰队,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你我应该清楚,他就是在向王室示威,大人,您的儿子迎娶了韦赛里斯王子的长女,您未来的女儿也必将嫁入王家,成为未来的王后。韦赛里斯王子顺利继位,对科何里斯家族百利而无一害。”
是的,无论怎么说,科何里斯家族在这场风波中都能攫取到足够的利益。
昆廷把玩着手中的席瓦斯棋,巴斯首相已经被他杀的连连败退,王棋被逼到角落,只有两枚武装暴民还在拱卫国王。
昆廷的重骑兵将首相的骑兵分割开来,一枚棋子已经注定会被长矛兵吃掉,另一枚则面对着昆廷的玛瑙巨龙。
让瓦列利安无法染指铁王座,就是科何里斯最大的胜利。而无论是王命,还是诸侯投票,海蛇大人的失败都可以预见。
就算昆廷对这段历史不了解,身处其中,他也知道无论什么样的走向,科何里斯都不会亏。
就像昆廷在神眼湖大领地可以为所欲为一样,海蛇大人同样能在潮头岛为所欲为,无论招兵买马还是召集舰队,只要他不率领舰队航向其他领主的城堡,然后发动攻击,就没人能管得了他。
这对于国王来说不是好事,但对昆廷这样的领主来说……简直太好了。
大议会从短期来看确实能解决继承权问题,但正如巴斯说的那样,诸侯们将会获得染指铁王座继承的权利。
但铁王座的事情,跟现在的赫伦堡有什么关系,昆廷需要做的事情是让赫伦堡获得最大的利益,从始至终,昆廷都牢记这一点。
“首相大人,若你能说服贝尔隆他们接受你的观点,我自然会让我的父亲跟随。”
昆廷的长矛兵向前一步,吃掉了首相的重骑兵,首相急忙调回一头大象,抵挡昆廷的重步兵。
“您要对抗的是一个疲惫的父亲,一个对自己死后的世界忧心忡忡的儿子,一个满心想要遗憾不再发生的母亲,还有一群想要从中彰显自己的忠诚和地位的贵族。大议会能让陛下和贝尔隆看到有多少人支持韦赛里斯,能让王后陛下彻底认清现实,你能让他们放弃这个诱惑吗?”
事实上,昆廷并不支持大议会,对他来说,王位继承权这种东西就算要让众人商榷,也不应该由全国大小的诸侯来选择,至于人选更不能太多。
王位是神圣的,王不能亲手将自己推下神坛。
不过,昆廷又不是王。
“不过有一点您大可放心。”
昆廷的龙棋顺利吃掉了巴斯首相最后的骑兵,大军压上,巴斯的王棋已经走投无路,只能投子认输。
“就算国王陛下要召开大议会,我支持的也只会是韦赛里斯,我会给大议会设立门槛,保护它按照正确的方向前行。”
“操,为什么没人告诉我科利斯那条老海蛇召集舰队了?”
戴蒙急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穿着烟黑色的瓦雷利亚钢甲,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昆尼,我哥需要赫伦堡的大军,求你了。”
戴蒙熟练地说道。
第219章:决策
“您看,首相大人,您最大的支持者到了。”
昆廷对戴蒙的到来并不意外,发给戴蒙和雷娅的信就是他写的,给戴蒙的那封语言简练,但以昆廷对戴蒙的了解,他在看到那封信的瞬间就会暴跳如雷,给雷娅的信则详细分析了局势。
所以,戴蒙一定已经拿到了符石城的支持。
“王子殿下。”
老首相倚靠在床榻上,对戴蒙微微颔首。
“巴斯大人,我带来了符石城的五千兵马,正好,老海蛇也召集了军队,我这就跟昆尼一起飞去潮头岛,给那条老海蛇一个教训。”
“我们坐在这里讨论究竟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正是为了防止战火再度蹂躏这片土地。国王陛下维持了数十年的和平不能轻易被打破。”
巴斯拿起自己丢在床上的王棋,落在代表君临的位置上,他和昆廷玩的这局席瓦斯棋正是以维斯特洛为棋盘,尝试复现昔日的征服战争。
“我就不信没了舰队,老海蛇还怎么发动战争。”
戴蒙不屑地说道。
巴斯修士叹息着说道:
“然后呢?向世人展现王室再度为铁王座流血?王子,事情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非此即彼,这件事情就像是一条金线编成的结,扭曲复杂,我们想要一条完整的金线,就不能用刀剑将它劈开。”
“不,首相大人,这个问题想要解决最需要的恰恰是刀剑,国王陛下用巨龙和刀剑捍卫了自己的继承权,贝尔隆当年胯下是瓦格哈尔,同样能让全国上下畏服,现在海蛇大人手上有红女王,戴蒙,韦赛里斯手上最大的依仗是你的科拉克休,”
昆廷拿起自己的王棋,落在代表赫伦堡的地方。
“还有我的月冕。”
“昆廷大人,王子,请不要忘记风息堡的拜拉席恩家族,无论宣称权利的是雷妮丝还是兰尼诺,拜拉席恩都会站在流淌着他们血脉的雷妮丝身旁,而拜拉席恩与史塔克联姻,史塔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召开大议会,王国内部的守护家族互相站队可能会造成的影响。”
昆廷说道:
“戴蒙,你回来之后有去看望贝尔隆吗?”
戴蒙摇了摇头,他从符石城飞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昆廷,完全忘记了应该先去看望老爹。
“巴斯大人,您的心脏需要休息,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昆廷起身告辞。
“我需要带一个即便二十岁,依然毛躁的像小时候一样的家伙去看望他的老爹。”
“哈哈。”
巴斯笑了两声:“我的建议,请您仔细思考。”
“自然。”昆廷对巴斯的意见相当重视:“我从不会忽视一位年长智者的教诲。”
巴斯这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首相塔和梅葛楼之间有不短的距离,戴蒙急匆匆地追上昆廷,他在信中已经知道了父亲的病情,他很感激昆廷一次次将父亲从陌客手中抢回来,对这次的无能为力也只能无奈叹息。
但现在,他更想知道的是昆廷的态度。
而对于昆廷来说,从那天为贝尔隆缓解病情,一直到现在,他都在思考如何面对这件事情对科何里斯家族最有利。
论支持率,很明显,支持大议会的人更多,甚至贝尔隆本人也支持召开大议会来确定人选。
但这样真的是对科何里斯家族最有利的吗?
昆廷在大脑中不断推演着不同的未来。
他站在那座巨大的黑白门扉旁,漫无目的地走着,星空浩瀚,无边无际,即便转瞬之间,也能让昆廷走出千里万里,最适合用来思考一些复杂的问题。
……雷妮拉·坦格利安被她的弟弟杀死……应该说,被他的龙杀死……
记忆中原本时间线血龙狂舞的结局向外延伸,形成了第一条路。
……王权由贵族拥戴……王权理应得到限制……
第二条路慢慢延伸。
……按照大议会的规则,国王应由贵族们选出,坐在王座上的,并非我们的选择……
第三条路上充满刀兵血火。
一条路接着一条路蔓延,但每一条走上大议会之路的道路都并不平坦。
昆廷停下了脚步,是啊,如果科何里斯是普通的大贵族的话,那么召开大议会,让王权最关键的部分下降给贵族是最好的选择,但科何里斯不是普通的大贵族。
他身上流淌着真龙之血,未来的真龙也将会流淌火颅的血脉,即便两条血脉同宗同源。
向前踏出一步,昆廷做出了选择。
耳畔戴蒙的声音不断响起,昆廷将意识拉回了现实。
“昆尼,我父亲他……”
“贝尔隆就在里面。”
昆廷看到了守在走廊的两位白骑士,莱安·雷德温爵士对他躬身行礼,哈罗德·维斯特林爵士眼含敬畏。
戴蒙推开了门。
贝尔隆的精神还不错,“纺生”的丝线暂时遏制了肿瘤的扩散,没有让他过于痛苦,如今,恐惧已经散去,留在贝尔隆脸上的只有对未来的担忧。
韦赛里斯正坐在贝尔隆身边,为他读着今日的文书,看到弟弟和昆廷进来,他放下手中的书本,站起身,有些拘谨,但更多的是悲伤。
他上前抱住了戴蒙。
没有言语,他能给戴蒙的,只有一个拥抱。
戴蒙愣了一瞬,顺从地抱住哥哥的肩膀,将脑袋埋进哥哥的肩窝。
他看到了父亲那双依然有些蜡黄的紫眸。
父子相对无言,戴蒙不知道该怎么向父亲表达自己的悲伤和担忧,贝尔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儿子。
最后,是昆廷打破了沉默。
“贝尔隆,海蛇召集了舰队,虽然不确定他的目的是什么,雷妮丝的态度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确实对继承权的归属有异议。”
“我知道……”
贝尔隆叹息着说道:
“我又何尝不知道大议会是有毒的甘酿,但昔日的苦果已经生根发芽,大议会确实是最好的方法。毕竟,有你的公开支持,加上传统的力量,我相信韦赛里斯会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出,让海蛇无话可说。”
昆廷将自己从巴斯那里顺走的王棋放在贝尔隆手里,说道。
“首相大人今天和我下了一局棋。他希望我支持他的立场,坚决反对大议会。”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昆尼。”
贝尔隆叹息着说道:“你从小就能从一件小事宏观全局,这是韦赛里斯和戴蒙都不具备的才能,昆尼,我离开后,韦赛里斯可能还需要你多多帮衬。”
“是啊。”韦赛里斯说道:“昆尼,赫伦堡这些年发生了多大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还有老爹和爱玛都靠你一次次躲过陌客之手。”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昆尼的建议。”戴蒙对此充满了自信。
“贝尔隆,我是瓦莱拉公主的儿子,盖蕊的丈夫,伊蒙的父亲,雷妮拉的养父。”
昆廷将自己的一层又一层身份亮给贝尔隆。
“如果你问我的意见的话,我会站在巴斯首相一方,大议会是毒酒,但绝非甘酿,我认为,就算要召开大议会,也不应该是选王会,而是贵族们效忠韦赛里斯的效忠会。我们应该在大议会上听到的是贵族们的誓言,而不是他们的辩论,我们应该在大议会上确定的是正确的继承顺位,而不是让世人看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可以染指王权。”
贝尔隆没有说话,他对此心知肚明,但母亲的态度在那里,父亲衰老,自己病危,他始终无法放心韦赛里斯能否顺利地接过权力。
他在麻痹自己,如果贵族们大部分支持韦赛里斯,那么韦赛里斯就能借此安稳地坐上铁王座。
“假设我们这次选拔韦赛里斯登上了铁王座,那么下次呢?如果未来有一位国王,他先后娶了几任王后,又偏爱某个孩子,想为他打破规则,那么几位王子之间会发生什么呢?”
昆廷提问。
“战争。”戴蒙回答道。
“或者……再开一次大议会……”韦赛里斯说道。
“这是一种情况,那就是未来可能会面临的问题,一位国王有好几个儿子,但和现在一样,他的孩子们先后死去,在他决定继承人前,他也不幸离开了,那继承权怎么办?”
昆廷说道: